可沈梨看上去比較敷衍。
“南江公寓。”
沈梨偏頭看著車窗外,邊易只在她上車時看了一眼,然后便一直低頭看手機,既不說再見,也不揮手,活脫脫一副與她毫不相關的疏冷樣。
今天是個難得的陰雨天,烏云大片連著,隨時要浸出雨來的樣子,光線不明朗也不充足。
在一眾面色略黃的行人中,他顯得鶴立雞群,皮膚冷白,少年就這么垂著頭,后頸彎出一個弧度。他融于市,卻又淡漠地,脫離于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似乎是從接了那個電話開始,小朋友周身的氣質就更冷冽了一些車子啟動,邊易真的沒有再抬起頭來看這里一眼,沈梨撇撇嘴,意猶未盡地收回視線。
幾分鐘前。
邊易說,他要回去接他家的貓,之后的幾針疫苗時間可以微信上聯系。
然后十分直白地拒絕了沈梨吃午飯的邀請,也沒有一絲一毫要送沈梨回家的打算。
最多最多,替她攔了輛車。
虧得她為了小朋友的清白,打針的時候在診室認認真真給護士解釋兩人的關系。
沈梨緩緩吐出一口氣。
心頭郁結。
他真是她見過的,最沒有眼光,最冷淡的臭弟弟。
第5章畫冊
客廳矮幾上的手機不斷振動,“嗡嗡”的噪音充斥在整個房子。
邊易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揉著靠在腿邊的卷卷,神色平淡,對手機來電充耳不聞。
終于,卷卷抬起腦袋看了眼自家主人,受不了地拿爪子扒拉他的腿,示意他接電話。
手機上一長串數字不斷跳躍閃動,沒有備注。
在電話掛斷的前一秒,邊易接起電話,語氣不耐又冰涼。
“什么事?”
“給我回家住,”男人似乎盡量在按耐邊易一直不接電話的怒氣,呼吸低沉,“一直住在外面像什么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四分五裂了!”
邊易覺得好笑,反問道:“難道不是?”
邊青城忽然就像氣球一樣炸了。
“你說的什么混賬話!翅膀硬了啊?!你老子還健在呢!我再說一遍——給我回家住!老子剛結婚你就搬出去,要不是前段時間問起來,還不知道你偷偷搬出去兩個月了,你讓周圍的人怎么看你小媽?老子白養你這么久,再不回來,你的生活費找鬼要去吧。”
多好笑啊,身為一個父親不知道他兒子兩個月前就搬走了,更不知道邊易自從搬出去就再沒拿過他一分錢,還信誓旦旦以此為要挾來達到他的目的。
“隨便。”
“我也沒有只比我大十歲的媽。”
邊易懶得吵,對于父子之間一說話就是這種劍拔弩張氣氛早已司空見慣,他只覺得煩。
邊青城的威脅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在他的想象當中,邊易是應該妥協的。
被親兒子下了面子,他眉頭緊鎖,正要發怒,卻被一道溫柔年輕的女聲攔下來,輕聲勸解了幾句。
手機那頭傳來窸窣的聲音,手機似乎被人拿了去。
“好好的有家不回,怎么平白讓別人看了笑話,你秦姨天天在家念叨你。你爸爸和我,也想你。我…”女人嬌滴滴的聲音像糊了一層油。
不過是個成功上位的三兒,倒是好意思故作姿態來關心原配的兒子。
邊易原本只是煩躁,這下聽到這個女人的聲音厭惡地擰了擰眉,直接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一旁。
卷卷似乎察覺到主人心情不好,努力用腦袋蹭他的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連娟娟也跑來窩進邊易懷里。
懷里一片溫熱,邊易收起那股子躁郁,略嫌棄地看著身前一貓一狗,一手擼貓一手摸狗:“你倆干嘛?熱死了。”
“喵~”娟娟伸舌頭舔他的手。
卷卷也不樂意了,狗腦袋直往里蹭,甚至妄圖效仿某貓,只是舌頭還沒伸出來,就被邊易握住了命運的大嘴,警告到,“你不準舔。”
邊卷卷委屈:“?”
這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邊易掃了眼。
邊青城在他陪沈梨在醫院時就打過來電話,只是當時不知道什么原因沒說幾句就掛斷,現在又是一個接一個的電話,他也不嫌煩。
邊易把這串電話拉黑,突然想起什么,直接把電話卡取出來扔到一邊,換了今天剛辦好的新卡。
現在除了邊易和宋嘉澤,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個號碼,邊青城的電話再也打不進來。
老式的空調機箱已經不堪重負,嗚嚕嗚嚕不停,制冷效果也大打折扣。
邊易扯了扯T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重新申請了一個微信,以前的號因為他做游戲代打賺錢,斷斷續續加了不少無關緊要的人,消息又多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