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立即把老總的命令傳達給李云龍。</br> 李云龍放下大功率步話機,對黃二虎說道:“虎子,立即通知各攻擊集團,除了山炮群和留下打掃戰場的部隊外,所有人員立即集合,咱們去襄垣、長治和黎城。”</br> 山炮和榴彈炮李云龍肯定是不會帶去的。</br> 道理很簡單,這是大白天,炮兵部隊目標比較大,很容易被鬼子飛機襲擊。</br> 即便是裝備有20毫米機關高射炮,也不敢保證炮兵和大炮不被鬼子飛機炸掉。</br> 這會兒鬼子已經被重創兩個師團,被打急眼了拿飛機撞大炮都干的出來。</br> 而且,這次又是急行軍,炮兵部隊肯定跟不上步兵的速度。</br> 長治、襄垣和黎城那邊還有96門大炮,以及帶過去的200多門迫擊炮,完全夠用了。</br> “是!”黃二虎回應后,立即拿起大功率步話機呼叫。</br> 雖然經過3天的連續戰斗,戰士們都比較疲憊,但是此時戰士們士氣都很高漲。</br> 日軍第14旅團和第18旅團此時也不好受,頂著巨大的壓力,連續兩天一直被阻擊和襲擾,此時也很疲憊。</br> 仗打到這時候,雙方都在苦苦撐著,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后。</br> 在李云龍的率領下,太行縱隊的主力又馬不停蹄的趕往長治、襄垣和黎城。</br> 太行縱隊離開大約1個小時,鬼子第二輪飛機又來了,不過只看見峽谷中滿地的炮彈坑和殘肢斷臂。</br> 而新一團騎兵營和旅屬騎兵團對近衛第2師團殘部一路狂追。</br> 由于近衛第2師團炮兵聯隊的山炮都是由騾馬馱伏,行軍速度很慢。</br> 沒多久,就被八路軍騎兵追上,久野村桃代也夠殺伐果斷,選擇壯士斷腕,下令炸掉所有的山炮和炮彈。</br> 然后留下一個中隊阻擊八路炮兵騎兵,剩下的鬼子撒腿狂奔,久野村桃代更是在一隊騎兵的保護下加速逃離八路軍根據地。</br> 孫德勝和周純玉接到李云龍的命令這才停止追殺,隨后沒多久就跟上了大部隊。</br> 雖然是由王富貴等鄉紳的指引,八路軍騎兵才得以快速追上鬼子殘部,但是王富貴等人卻被抓了起來。</br> 這些鄉紳故意不撤離,還正好在鬼子逃跑的路上,還對鬼子的逃跑路線了如指掌,傻子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br> ……</br> “報告司令官、參謀長,第36聯隊長脅坂大左發來訣別電報。”</br>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br> 筱冢義男和楠山秀吉正在會議室吃午飯,通訊參謀捏著電報走進來重重頓首說道。</br> 兩人吃飯的嘴瞬間變得僵硬,伸出去挑菜的手也頓在空中。</br> 片刻后,筱冢義男神色恢復如常,夾了一個雞腿在碗里,沉聲問道:“訣別電報?”</br> “是的,訣別電報!”</br> 通訊參謀臉色難看,他盡量保持著話語流利:“八路動用了上百門75毫米以上的大炮和上百門迫擊炮勐攻第36聯隊倉促組建的防御陣地,八路軍炮兵向第36聯隊的陣地傾瀉了數千發炮彈,炮聲一停,上萬八路就沖進了第36聯隊的陣地,經過一個小時的戰斗,我部突圍無望,已燒毀聯隊旗,士兵將戰至最后一人…”</br> “八嘎!”</br> 筱冢義男臉頰抽搐起來,雙手勐地發力將整個餐桌掀翻。</br> 包括楠山秀吉的飯碗,和擺在餐桌上的餐具、雞蛋、雞腿什么的全部被打翻在地。</br> 外邊的警衛聽到動靜趕緊提著槍跑進來,楠山秀吉一揮手,警衛才趕緊退出去。</br> “助川君,航空兵找到近衛第2師團第3聯隊和第4聯隊突圍的部隊沒有?”</br> 楠山秀吉看向通訊參謀,沉聲問道。</br> 通訊參謀助川中左回道:“第8飛行戰隊發回消息,在交戰方圓6公里范圍內,沒有找到第3聯隊和第4聯隊突圍的部隊。”</br> 楠山秀吉聞言默然,第3聯隊和第4聯隊沒有發回訣別電報。</br> 所以他還抱有一絲幻想,認為第3聯隊和第4聯隊已經突圍。</br> 但現在看來,第3聯隊和第4聯隊已經被八路全殲了,連訣別電報都沒能發出。</br> 筱冢義男聽到這消息,更是腦瓜子嗡嗡的,險些站立不穩。</br> 這次勢在必得的三光掃蕩作戰,居然打成了第37師團遭到重創,近衛第2師團遭到重創,精銳第36聯隊被八路給消滅。</br> 戰死的皇軍士兵怕是超過2萬5千人。</br> 憑借此敗,他筱冢義男一定會被釘在恥辱柱上,千百年后,仍然要遭受日本后世子孫的唾罵恥笑。</br> 通訊參謀又道:“還有一個情況,據航空兵報告,有2萬余人的八路部隊,正在向襄垣和黎城方向急行軍。”</br> 筱冢義男聞言一驚,快步走到地圖前。</br> 楠山秀吉和通訊參謀也跟著走到地圖前。</br> 沙盤被筱冢義男砍碎了,目前幾名作戰參謀還在忙活著搭建。</br> “在這里!”</br> 通訊參謀在地圖上,將八路軍目前所在的位置給指了出來。</br> “八嘎!”筱冢義男怒罵一聲,問道:“楠山君,第14旅團還有多久抵達襄垣縣城?”</br> 楠山秀吉道:“預計還有3個小時就能夠抵達,司令官閣下,八路重創近衛第2師團后,又向襄垣、黎城急行軍,在襄垣、黎城和長治的李云龍兵團一旦合圍過來,第14旅團和第18旅團也將被包圍,這兩支精銳旅團恐將步第37師團和近衛第2師團的后塵!”</br> 這時候,筱冢義男還沒有意識到,重創近衛第2師團的也是李云龍兵團。</br> “八嘎!”筱冢義男再罵一聲,又把目光移向地圖上的襄垣、黎城和長治方向,“第37師團能否堅持3個小時?”</br> 楠山秀吉臉色難看:“長治縣城里的皇軍肯定堅持不到天黑的,但是襄垣縣城和黎城的八路采取圍而不打的戰術,這兩個縣城的皇軍一定可以堅持到援兵到達。”</br> 襄垣和黎城的日軍還各有1000多人。</br> 雖然大部分都是輜重聯隊和工兵聯隊的后勤人員,但是筱冢義男還是要救。</br> 此時的筱冢義男已經覺得哪里不對,但是沒有時間細想。</br> 當然,就算想到也沒用了,近衛第2師團和第37師團已遭到重創,第36聯隊被全殲。</br> 就算從晉南再調2個師團過來,時間也來不及,日軍已經失去了翻盤的機會。</br> 本著能救多少救多少的原則,筱冢義男道:“命令,第18旅團立即轉向黎城,第14旅團繼續增援襄垣,接應到這兩個縣城的皇軍后,立即轉進太原!”</br> “嗨!”</br> 通訊參謀頓首,然后向外走去。</br> ……</br> 日軍第14旅團和第18旅團比太行縱隊要先到襄垣和黎城。</br> 負責打阻擊的八路軍部隊,牽制了這兩個旅團一天一夜的時間,已經盡全力了。</br> 圍城的4個團和炮兵部隊在李云龍的命令下主動撤退。</br> 這4個團傷亡在幾場戰斗中傷亡都不小,已經沒有余力再跟鬼子幾個聯隊硬剛。</br> 這幾個團和炮兵部隊在兩座縣城通往長治的路上提前構筑了陣地,準備層層阻擊2個旅團的鬼子南下增援長治。</br> 不過,鬼子接應到襄垣和黎城兩座縣城里的鬼子之后,連縣城也不要,直接往太原方向跑了。</br> 這倒是讓李云龍有些措手不及。</br> 筱冢義男覺得,他現在只有5個聯隊,1萬6千多人。</br> 而八路有李云龍兵團3萬多人,還有從八路根據地增援過來的2萬多人。</br> 八路的總兵力合起來就有差不多6萬人,這5個聯隊絕不是八路軍的對手。</br> 日軍的這次三光掃蕩作戰,以日軍被重創2個師團,以及被全殲1個聯隊而草草收場。</br> 李云龍率部趕到長治的時候,新一團的縣大隊和八路軍2個團,已將縣城里的鬼子給全殲。</br> 一具具鬼子尸體被搬出來擺在大街上,各部正在清點殲敵人數。</br> “報告總指揮,城內的鬼子已遭到全殲。”</br> “在最后時刻,鬼子引爆了城內的彈藥庫,糧庫也被鬼子給點了。”</br> 陳大谷向李云龍匯報道。</br> “最后時刻?”李云龍問道,“昨天中午鬼子不就把軍火庫炸了嗎?”</br> 陳大谷說道:“昨天炸掉的是油庫和一些炮彈。”</br> “他娘的!”李云龍罵罵咧咧的說道,“平田這老鬼子不厚道,用油庫假裝軍火庫。”</br> 陳大谷自責的說:“總指揮,你處分我吧,沒能在鬼子把軍火庫給炸之前占領軍火庫。”</br> “處分你干什么?”李云龍道,“連老子都平田給被騙了,算了,炸了就炸了吧,咱們這次已經賺大了。”</br> “對了,平田那老鬼子呢?”</br> 李云龍趕緊問道。</br> 陳大谷道:“今天上午抓了個鬼子舌頭,據鬼子交代,平田在昨天就被咱們的炮炸死了。”</br> 李云龍忙問道:“那他的中將指揮刀呢?”</br> “沒有找到。”陳大谷道,“應該是一齊被炮彈給炸沒了。”</br> 李云龍面露可惜,答應送給參謀長的將官刀沒了,下次繳獲鬼子的將官刀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br> 目前干掉的中將師團長倒是有兩個,但是1把中將指揮刀都沒有繳獲。</br> 不過,確定平田這老鬼子已經被干掉,李云龍也是松了口氣。</br> 李云龍道:“傳我命令,縣城內的鬼子銀行、醫院一個都不要放過,還有把漢奸全部抓起來,財產一律沒收!”</br> 雖然鬼子把軍火和糧食給銷毀,但是縣城內有不少的漢奸,這些漢奸平時幫著鬼子收刮錢糧。</br> 是時候清算了。</br> 陳大谷神色一肅,挺身應道:“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