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br> 華北方面軍參謀長宮野道一視察完后,已乘坐飛機返回北平。</br> 司令官筱冢義男剛起床沒多久,通訊參謀笠井敏松便走進來,向他匯報道。</br> “報告將軍,同浦北路守軍報告,井溝大橋昨晚被炸毀,一輛滿載水泥的火車也被炸,掉進了山澗里。”</br> “納尼?”</br> “八嘎!”</br> 筱冢義男臉色頓時一黑,一大早收到的第一個消息,還是壞消息,這讓他一整天都很難有好心情。</br> 好巧不巧,這輛火車上的水泥,其中一部分正是筱冢義男準備用來建榆遼公路的鋼筋混凝土據點。</br> 沒想到居然在半路就沒了,等下一車水泥,得等到下個月了。</br> 這個時期水泥被中國人稱之為洋灰,同鋼筋一樣,水泥也同樣是日軍緊俏的物資。</br> “怎么回事?”筱冢義男皺眉道,“同浦路防守如此嚴密,竟然還是擋不住土八路炸橋?”</br> 笠井敏松道:“除了井溝大橋被炸外,小唐據點附近,一個小分隊也遭到敵人襲擊,敵人槍法十分狠辣,該小分隊無一生還,全部玉碎,岡田一郎大尉懷疑這兩起襲擊為同一股敵人所為。”</br> 日軍開始施行多田駿的囚籠政策后,各處的治安事件的確是變小了許多,但仍然有零星的襲擊和騷擾。</br> 不過,像這種炸橋的惡劣事件,極少有發生。</br> “大橋需要多久能修復。”筱冢義男問道。</br> “至少需要半個月!”笠井敏松回道。</br> 半個月?筱冢義男臉色一黑,這就意味著同浦北路要陷入癱瘓半個月。</br> 從大同等地掠奪的物資,至少半個月內到不了太原。</br> 不過事已至此,筱冢義男也不好多說什么,以前鐵路也經常被炸,只是最近幾個月消停了一些而已。</br> 就在這時,一名佩戴大尉軍銜的年輕軍官捏著一份電報走進來,走到笠井敏松跟前,雙腳啪的一并攏,然后雙手遞上電報。</br> 隨后,日軍大尉轉身離去,笠井敏松看了眼電報說道。</br> “將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來電,明天駐蒙戰車第七聯隊將坐火車沿同浦路從我部防區南下增援棗宜戰場。”</br> “多田司令官命令我們提前做好鐵路各站的接待工作。”</br> 筱冢義男臉色一黑,第七戰車聯隊來的真不是時候。</br> 這個時候,筱冢義男沒將炸橋事件和第七戰車聯隊聯系在一起。</br> 畢竟,一個日軍滿編的戰車聯隊足足50多輛坦克,放在中國任何一個戰區,都是可以橫著走的存在。</br> 山西境內的中國軍隊敢招惹第七戰車聯隊就是找死,所以,筱冢義男想都沒往這方面想。</br> 筱冢義男起身走到地圖前,從大同沿著同浦鐵路看下來,找到井溝大橋。</br> 轉身對笠井敏松道:“給戰車第七聯隊發電,通知他們坐火車到原平站,下火車沿公路來太原。”</br> 原平站距離太原約110公里,坦克在公路上的速度可以達到30多公里每小時,沿公路只需三個多小時就能把坦克開到太原。</br> 問題不大。</br> “嗨!”笠井敏松一頓首,然后快步朝通訊室走去。</br> ……</br> 入夜,晉東南,白晉鐵路線。</br> 隨著八路軍385旅主力團攻入南關鎮,整個白晉鐵路破擊戰戰斗打響。</br> 各主力部隊在2萬余群眾的協助下,在200多里的鐵路線上,展開了聲勢浩大的破擊戰。</br> 主力部隊猛攻鐵路沿線的據點,各破路部隊在廣大群眾的積極配合和大力支持下破路。</br> 忙得不亦樂乎。</br> 與此同時,正太鐵路壽陽至太原之間的蘆家莊據點。</br> 騎兵營一連長曹江命令將軍馬都拴在附近小樹林里后,率部悄悄的抵近據點。</br> 新一團的騎兵營剛組建不久,大部分騎兵馬術還不夠好,但是下馬戰斗卻沒什么問題,因為這些都是精銳老兵。</br> 而且,每個騎兵連都是嚴格按照步兵連的火力配置,即每個班一挺輕機槍,外加一支沖鋒槍。</br> 所以,新一團每個騎兵連都有9挺輕機槍和9支沖鋒槍,火力非常兇悍。</br> 這次李云龍還臨時給騎兵一連配了兩個迫擊炮班,共4門迫擊炮,除此之外還臨時配了2挺馬克沁。</br> 敞開了打。</br> 一開始,曹江哪打過這種富裕仗,當即就命令所有迫擊炮和機槍火力全開。</br> 炮彈源源不斷地落在據點里爆炸,槍聲十分的密集,如同鞭炮般的響不停。</br> 蘆家莊據點里鬼子和偽軍平時也就是遭到零星游擊隊襲擾,哪見過這種陣勢,還以為遭到八路一個團攻擊,當場就嚇得打電話搖人。</br> 附近的鬼子巡邏隊聽到槍聲聞訊趕來,就連壽陽縣也出動了鬼子增援。</br> 趁著這個機會,新一團以連為單位,從十幾個位置剪斷鐵絲網,迅速地通過了正太鐵路。</br> 等壽陽縣的鬼子趕到蘆家莊據點增援,騎兵一連早就騎上軍馬逃之夭夭。</br> ……</br> 第二天一大清早。</br> 筱冢義男就叫來山本一木下棋。</br> 兩人一邊下棋一邊討論日軍的武器問題。</br> 山本一木道:“將軍,恕我直言,負責軍械生產軍械官員們頭腦也未免太僵化老朽,看看他們給日軍陸軍裝備了什么武器。”</br> “只有五發裝彈的三八式步槍,每發射一發子彈還要動手拉槍栓退彈殼,輕機槍也裝備不足,火力太差了。”</br> 雖然認可山本一木的特種作戰理論,但在陸軍裝備的問題上,筱冢義男的看法卻不同。</br> 筱冢義男道:“日本是個資源貧乏的國家,如果裝備自動武器將會大大增加作戰成本。”</br> “以單兵攜帶150發的彈藥基數計算,用于單發射擊的步槍,差不多能支持一天的作戰。”</br> “而150發子彈對于像特工隊裝備的那種連發沖鋒槍來說,也許一個小時都定不下來。”</br> “如果給100萬陸軍都裝備上沖鋒槍,那么帝國現有的資源、生產力和運輸能力要至少擴大十倍。”</br> “這樣的高成本戰爭,不是帝國能夠承受的。”</br> “將軍,依我之見。”山本一木道,“帝國資源貧乏,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要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帝國也就沒必要進行這場戰爭了。”</br> “但是從1931年滿洲事變開始,中國東三省已成為帝國最大的資源供給和軍事生產基地。”</br> “現在,中國大部分國土以及資源也已落入帝國之手。”</br> “那么如此廣大的占領區,如此豐富的資源和廉價的勞動力…”</br> “為什么不及時調整軍火生產,拿出更好的武器裝備部隊?”</br> “現在歐洲各國,單兵武器幾乎以自動火器為主,一支軍隊戰斗力的強大主要體現在火力的強大。”</br> “強大的火力輔以先進的戰略戰術,比如特種戰術,帝國霸業可成。”</br> 相比筱冢義男,參加過諾門坎戰役的山本一木,更深切體會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現代戰爭。</br> 天上機群呼嘯,地上重炮怒吼,坦克群密集沖擊。</br> 航空炸彈和大口徑重炮把日軍陣地炸成一片火海。</br> 上千輛坦克鋪天蓋地而來,坦克的履帶毫不留情的碾碎了日軍士兵的武士道精神。</br> 筱冢義男微微嘆息一聲,正準備開口。</br> “將軍!”</br> 通訊參謀笠井敏松快步走進來,臉色有些難看,像是出了什么事情。</br> 走到筱冢義男跟前,笠井敏松頓首道:</br> “白晉鐵路遭到八路軍襲擊,橋梁被炸,50多公里的路基遭到破壞,鐵軌和枕木均被八路盜走,八路主力還猛攻南關鎮等鐵路沿線之據點和兵站,守備部隊傷亡慘重。”</br> “納尼?”筱冢義男語氣難以置信,猛地站起身來。</br> 山本一木卻巋然不動,仿佛這都在他預料之中。</br> 筱冢義男忽然想到前幾天山本一木說過的話,那位八路軍副總指揮絕對不會放任日軍的囚籠政策實施。</br> 沒想到這么快就應驗了。</br> 八路果然就對白晉鐵路動手了。</br> 筱冢義男拿過電報一看,只見電報上寫著:</br> 昨晚,白晉鐵路邊上的據點、炮樓和碉堡,遭到八路軍大規模攻擊,對方攻擊規模極大,攻擊部隊至少一萬人,加上民兵和老百姓恐怕不下3萬人。</br> 初步估計,短短一夜之間,公路被毀壞幾十公里,橋梁被炸幾十座,火車被炸壞一輛。</br> 鐵軌、枕木都被扒了個精光…</br> 具體的傷亡暫時無法估計,目前八路軍隊白晉鐵路的襲擊還在進行中。</br> “八嘎!”筱冢義男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狠狠地朝地上摔下。</br> 叮的一聲脆響,青花瓷茶杯應聲碎裂,剛泡好的龍井茶灑了一地。</br> 花費大量財物力經營修筑一年多的鐵路,眼看就要修好,居然在一夜之間損毀至此。</br> 八路軍在白晉鐵路偏偏在即將要修好的時候發起作戰行動,讓筱冢義男有種豬養肥了再殺的感覺。</br> 而他們日軍和修的鐵路就是那頭肥豬。</br> 忽然間,筱冢義男腦海里忽然浮出不妙的感覺,忙問道:“正太鐵路和同浦鐵路是否遭到大規模攻擊?”</br> “大規模攻擊倒是沒有。”笠井敏松道,“駐壽陽縣高橋少佐報告,昨晚蘆家莊據點遭到八路軍襲擊,襲擊的八路軍兵力約為一個營,高橋少佐率援軍趕到,八路隨之潰逃,今晨巡邏隊發現有多處鐵絲網被剪斷,疑似昨晚有八路小股部隊穿過正太鐵路。”</br> “小股部隊就不要管他。”筱冢義男大大的松了口氣。</br> 跟他預料的差不多,八路攻擊白晉鐵路就已到達他們所能承受的極限,沒有更多兵力再攻擊正太路和同浦路。</br> 頓了頓,筱冢義男對笠井敏松道:“命令太谷、來遠、沁縣之守軍立即馳援白晉鐵路。”</br> “命令第9旅團和第4旅團向白晉鐵路運動。”</br> “提醒越生虎之助少將和津田美武少將,嚇走八路軍即可,切莫深入八路軍腹地。”</br> “嗨!”笠井敏松一頓首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