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你的口氣,不是來跟我商量,而是通知?!蔽铱粗芄f道。</br> “你當然可以這么認為?!辈芄c了點頭。</br> 我看了他一眼,點了一支煙看著窗外,三叔重修房子選的這一間屋子并不大,但是視野很好,從這間窗子往外看,剛好能看到三里屯的后山,也就是那隱藏著這天底下最大秘密的青龍山后山。世間的事情都有因果,可以說今日也便是上一次劉秀才孤注一擲賭局的后遺癥,關于劉秀才的那次賭局,事后我跟大黃甚至我們這群人因為我的婚禮而碰頭都沒有再去提,因為我們所有人都知道,哪怕這次賭局在所有人看來都太過急功近利了一些,卻終究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而且誰都沒有想到棺材峽中的那些諸子百家的后人會給我們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擺了我們一道,若是當時棺材峽中的人選擇了帶我入峽谷,現在的我們也有了跟軒轅家族分庭抗禮的籌碼本錢,賭局,本來就有輸贏,哪怕是天下尊崇的帝師也不可能是賭場上的常勝將軍。</br> 這次的賭局劉秀才的目的就是破而后立,最后破是達到了,卻遠遠沒有達到立的效果,軒轅家族在京城里多年的經營化為了泡影,可是彎背老六臨終前讓我二叔接刀的這一舉動同樣的失去了意義,同樣毀掉的還有李東雷苦心孤詣的步步為營,徹底的讓官面上的人卷入了這場玄門的紛爭并且占據了主動,不管是我們還是軒轅家族以后頭頂都是多了一層枷鎖,那個人對劉秀才說的不管,話里話外的意思都非常明顯,就是要求他們有絕對的控場能力,所以他們現在要求讓阿蒙占據可以入棺材峽谷的三個名額也是在預料之中。</br> “我覺得你跟我說這個東西沒有什么意義,入棺材峽所謂的天下前三甲,誰是前三甲?我自認現在并不入流,六爺走之后這天下誰人敢稱天下第一?姓曹的,你心里應該比我更清楚,林長生蓋九幽再怎么強,也是在天道之下,真正游離在天道之外的是軒轅家族,他們如果真的要爭,這三個名額不出意外的都是他們的,你想要阿蒙占據三甲中的一個席位,也應該是去找他們商量。這是其一。”我對曹公公說道。</br> 曹公公點了點頭道:“你繼續說?!?lt;/br> “第二,我們跟軒轅家族肯定要打,既然道不同不相為謀,除非有人屈服,不然肯定是不死不休,但是要在哪里打,也是軒轅家族說了算,我們這幫人所有的忙碌,只不過是為了能夠自保。包括這一次的瘋狂賭局,也不過是讓我們能夠活下去,所以這一點,你還是要找那軒轅家族去說?!蔽业?。</br> 說完,我深吸了一口氣道:“至于東北馬家的事情?!?lt;/br> 說到這里的事后,我頓住了。</br> 曹公公和阿蒙也是一個面帶微笑的看著我。</br> 他們似乎是料定了我會說什么,想要看一場兄弟親朋反目的笑話,想要親口從我口中說出袁天道必須死的話。</br> “我跟東北馬家沒有什么交情,當年的公主墳三妖受馬家的指使逼的我們林家差點滅門,你們要對付他們我自然是喜聞樂見,但是袁天道是我的兄長朋友,你們要殺他,先殺我。這跟蓋九幽他們沒有關系,只是我跟袁天道的個人恩怨?!蔽业?。</br> 曹公公冷笑了一下,站了起來道:“好,林八千,你的意思我也會傳達給老爺,至于老爺要怎么辦,那也是他的事兒,不過我有句話還是要奉勸你,做任何事情都是要在規則之下,正如同玄門頭頂有天刀一樣,一旦逾越了那條紅線,后果一定是必死無疑?!?lt;/br> 我站了起來,對曹公公笑了一下道:“多謝提醒,也煩請回去給老爺帶個話,林八千和他的這幫朋友們所做的事,無愧于天地,無愧于人心?!?lt;/br> 曹公公點了點頭。倒也沒有拖泥帶水,直接帶著阿蒙下了樓,等我從樓下下來落座的時候,李雪擔憂的看了我一眼,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她都沒有問我,可是這不代表著她不擔心,我對她笑了笑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lt;/br> 婚禮已經結束,賓客們逐漸的退場,再熱鬧再喧囂也會有逐漸靜下來的時候,婚禮現場非常默契的就剩下了我們這一桌子人,之前老袁在說起第一次絕密會議,第二次絕密會議的時候,那時候年幼總感覺無限的憧憬,認為玄門武道中人可以參加那樣的盛會定然是十分的隆重,可是今日在我家的院子里,借著我婚禮的名義也算是開一次英雄會。這次的陣容也絕對不屬于那曾經的絕密會議。</br> “各位前輩英雄,相信不用我說,大家就應該都能猜到我接下來要說什么,沒錯,我決定進一趟青龍山去見一個在我生命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個人。去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蔽业?。</br> 李東雷臉色發黑。</br> 在座的人都一言不發。</br> 蓋九幽最先沉不住氣,他看了一眼大黃道:“那條狗,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掖著藏著?關于青龍山的九龍拉棺你可是最有發言權的人了,你不說兩句?”</br> 大黃干咳了一聲,狗眼里綻放著光芒道:“是大道壓制。毀滅一切的大道壓制。當年我進青龍山之前已經做了萬全無比的準備,九九八十一條龍脈的龍氣護身,蓋九幽,你別不服氣,狗爺我那個時候就是站著讓你打上三年,你未必能傷我分毫,就是有這樣的龍氣護身,我才能走進那青龍山的深入,在那深入,我看到了一個真正的龍棺,還有九條奄奄一息的真龍,那不是得了地氣龍脈氣運所化的蛟龍,而是真正的龍,哪怕他們一個個奄奄一息,那龍尸哪怕是龍鱗上都蘊藏著慘絕人寰的力量,我逐漸的靠近了那個龍棺,那龍棺上雕刻著九條龍的雕像栩栩如生,難以想象是怎么樣的工藝,我打開了棺材,只感覺到了棺材之中人的恐怖無比的力量,也就是那時候,我看了那個棺中人一眼,他身上穿著殘破的金甲,手中提著一把寶劍,寶劍的劍柄都是龍的形狀,寶劍之上還帶著血跡,那人十分的俊偉挺拔,也就是那個時候他忽然睜開眼看了我一眼,那眼睛里似乎可以射出金光,那是前所未有的壓力,只是那眼睛的金光,便讓我身上的護體龍脈幾乎消失殆盡,沒有辦法,我立馬退出了青龍山?!?lt;/br> 蓋九幽道:“你說的也太夸張了?!?lt;/br> 大黃怒道:“你覺得都到這個時候了,狗爺我還有夸張的必要嗎?你知道人與神的差距嗎?就算是一線仙人境也是人,哪怕沒有天刀的壓制,突破了那層的枷鎖得以飛升所謂的黃泉,你不過是個剛剛飛升過去的仙人,你又如何敵得過在那仙境里修煉不知道多少年歲的真神?你要知道,那棺中人可是被那個世界里的上古先賢們認為是最后的希望,他哪怕在那未知的黃泉也定然是絕代戰神的境界,螻蟻在巨人腳下,是如何的壓力?”</br> 蓋九幽道:“那你的意思到底是進還是不進?!”</br> “進,肯定是要進的,這次召集大家來,也是這個意思,眾位都是當時的人杰,已經到了這世間的極致,我們現在的處境大家更是心知肚明,想要八千得到那三皇氣運,以我們之力定然是難以達到,所以此次進青龍山是刻不容緩,雖然八千是那青龍山中的血脈,那棺中人更是曾出手相助過,可是誰也不能保證八千能活著到達那棺材前,一切都不是定數,如果八千折隕在了山中,我們所有人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所以希望得到大家的鼎力支持。到了這個時候,大家也不用掖著藏著了,看家的寶貝本領該拿出來的也便拿出來吧?!贝簏S道。</br> 承雨老道說道:“這是自然,何時進山?”</br> 大黃道:“今晚是八千的洞房花燭夜,怎么也得過了今晚,明早吧。八千若是進了這山再走出了這山,這天下才是變了樣。”</br> 就在這個時候,蓋九幽撇了一眼天空道:“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湊熱鬧了?!?lt;/br> 我抬頭看到那一團青氣。</br> 嘴角不可抑制的勾勒了起來。</br> 沒有誰不該來。</br> 這里是我和你,相識的地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