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寶七歲那年,終于從幼兒園升到小學一年級，顏希也松了口氣。</br> 孩子待在學校，白天的時間就屬于她自己,可以隨心所欲的逛街購物,跟朋友們約下午茶，再經營一下自己的美妝事業。</br> 成為美妝博主多年，網絡紅人一波一波的出名、再到銷聲匿跡，顏希知道這件事情不能長久,于是從四年前就開始計劃自己開店,創立屬于自己的美妝品牌。</br> 她沒有多大的野心，江遲舟也全力支持她完成自己的計劃。人生短短數十載，想做什么,就應該為之努力,讓理想變成現實。</br> 現如今，她跟衛皎皎合作在網上開的店鋪關注數量也有幾十萬。</br> 【顏總，你們公司最近研發的新品精華乳,打算什么時候上新？】</br> 收到沈笑言發來的信息，顏希迅速回復：【打錢就上新。】</br> 當然,這都是玩笑話了。</br> *</br> 寒冬來臨的時候,顏希每天都給女兒搭配溫暖漂亮的衣服，再由江遲舟開車送她上學。顏希接到衛皎皎的電話，商議工作。</br> 到了下午,顏希去接女兒放學，悅寶邁著小步伐朝她奔來,粉色書包拉鏈上掛的小熊玩偶搖搖晃晃，“媽媽，我昨天的作業拿了A+,可以獎勵一瓶養樂多嗎？”</br> “這事不歸我管，回頭找你爸要去。”顏希面露微笑，直接把事兒推給孩子親爹。</br> 悅寶伸手咬指甲，知道這事兒多半沒戲了。</br> 顏希連忙彎腰輕拉女兒的手，“悅寶，不可以把手指放進嘴巴里，這樣很不干凈，知不知道？”</br> 上學有利有弊，孩子可以在學校學習豐富的新知識，同時也可能學到某些壞習慣，這時候就需要家長仔細觀察，及時糾正。</br> 悅寶放學時間比工作下班時間早，顏希直接帶她去了江遲舟的公司。</br> 江遲舟跟時奕共同創辦的“易舟”專注于制作一款叫做“重夢江湖”的古風網絡游戲，從測試到游戲真正運行，到現在已經長達十年。</br> “今天是姨姨的生日，等會見到姨姨，知道說什么嗎？”</br> “知道！要跟姨姨說生日快樂。”</br> 今天是虞稚一的生日，以前教孩子喊一一阿姨，聽著拗口，悅寶只會“咿咿呀呀”，后來就變成姨姨。</br> 悅寶嘴甜，逢人就打招呼，熟悉的人都愛逗她。顏希去公司的時候，虞稚一也剛到不久，身邊還帶著六歲的兒子時遇。</br> 悅寶在時遇面前特別有姐姐風范，每次見到他，都故作成熟的學長輩喊他一聲：“小阿遇。”</br> 時遇性格溫和，不頑皮，十分講道理。哪個小孩子跟他一起玩，他都不爭不搶知道謙讓，悅寶很喜歡跟他玩，也很喜歡教育這個弟弟。</br> 他們在大堂玩，遇到某個小孩想要時遇手中的棒棒糖，時遇就會大方的遞過去。</br> 每次看到這種場面，悅寶都會兇巴巴的把東西搶回來，強行塞回時遇手中，然后開始義正言辭的教導：“小阿遇，你不能這樣……”</br> 她費勁口舌說了一堆話，奈何詞匯量有限，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個內容重復的講。最后，她說累了，叉腰站在時遇面前，擺出大姐姐的模樣，問他：“你記住沒？”</br> 時遇點頭，又緩緩地接上一句：“可是沒關系。”</br> 他不在意這些，如果別人很喜歡，給了也沒關系。</br> “你真是氣死我了！”悅寶抬手指著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從自己的書包里翻出一個粉色小熊封面的筆記本，開始寫字。</br> 時遇沒再當面反駁她，只是趁悅寶不注意的時候，重新把糖果遞給了剛才的小孩。</br> 聽悅寶夸張描述有人欺負時遇的時候，虞稚一匆忙尋了過來，“阿遇，姐姐說你被欺負了？”</br> “沒有的，媽媽。”小阿遇慢慢跟虞稚一解釋，盡量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他問我能不能把棒棒糖給他，我同意了。這是我自愿給的，不算被欺負。”</br> “你這性子……”虞稚一摸摸兒子的腦袋，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道理都教給他了，學會謙讓也是一種美德。但做父母的又忍不住擔心，從小就這么謙讓，長大后會不會吃虧？</br> 顏希找到女兒的時候，見她一個人坐在軟墊上，盤腿寫字，姿勢實在不算雅觀。她湊過去瞄了一眼，發現女兒的本子上面記錄著與眾不同的日常：</br> 9月12日，天氣晴，珠珠借我的xiang皮不還，我討厭她！</br> 9月27日，天氣陰，龍天寶跟老師告狀，說我罵了他，我以后不罵了，見一次打一次！</br> 10月15日，天氣雨，王木辛說自己是王子，還要我當公主，我很生氣，因為他太黑了，王子都白白的。</br> 11月……</br> 記事本上的文字是悅寶能想到的所有詞匯，遇到復雜的字就拆開寫，或者用拼音代替，天氣都以圖案方式記錄，比寫日志還認真。</br> 日積月累，歪歪斜斜的字體逐漸扶正，詞匯量也越來越大。偏偏，這是一個記仇本。</br> 后來，顏希了解到，悅寶的同桌珠珠習慣不太好，喜歡拿別人的東西不還，問起來就說不見了。</br> 小東西不值錢，大多數家長沒放在心上，可悅寶丟了一支能印出小熊圖案的水彩筆，不依不饒，顏希才親自找到班主任，仔細談論這件事。</br> 關于龍天寶，那是他們班上出了名的愛打小報告，但凡有人碰到他或者做了什么事情不合他心意，都要跑去老師面前告一狀。</br> 某次顏希送悅寶上學，聽到一位母親對兒子說：“你在學校遇到任何事情都要找老師，千萬記住！”</br> 估計是家長擔心孩子在學校受欺負，叮囑孩子找老師尋求庇佑，結果用力過猛，導致孩子對老師產生依賴。</br> 至于“王子事件”，顏希在家長群搜索，沒有王木辛，只有一個備注王梓父母的人，大約是“王梓”聽起來跟“王子”相似。</br> 悅寶年齡小，微胖的身材看起來十分可愛，她皮膚白皙又生了一副精致五官，誰見了都夸。以至于，悅寶越來越臭美，還繼承了顏希“愛美”的特點。王梓同學身材瘦弱又長得矮，皮膚也不如她白亮，在悅寶眼中是絕對無法認同的形象。</br> 基于此，顏希特意找了個時間跟悅寶“上課”，教育她不能以貌取人，“每個人的外表都是不同的，但那并不是你排斥他人的原因，我們應該注重心靈美。”</br> “可是爸爸說，媽媽很愛美！”悅寶已經學會反駁，還懂得舉一反三，“衣服要買漂亮的，東西要買漂亮的，菜菜好看的時候媽媽會拍照，不好看就不拍。”</br> 憑自己的觀察力，悅寶把媽媽的習慣拿捏得死死地。</br> 顏希深吸一口氣，“那不一樣！這些東西可以買漂亮的，但人不可以只看外表，媽媽就從來不會以貌取人。”</br> 悅寶歪著腦袋想了想，軟乎乎的手指戳著頭發，“可是，爸爸說，是因為爸爸長得帥，媽媽才喜歡爸爸的。”</br> 顏希：“……”</br> 江遲舟！你到底都教了女兒什么！！！</br> 實在無力馴服這只神獸，顏希直接把孩子扔給江遲舟，打算當甩手掌柜，“你女兒，你教！”</br> “悅寶，怎么惹媽媽生氣了？”剛開始，江遲舟心平氣和的跟女兒交談。</br> “我說媽媽喜歡爸爸是因為爸爸帥，然后媽媽就生氣了。”悅寶斷章取義。</br> 江遲舟故意板起臉，“江悅兮！嚴肅點！”</br> 悅寶抓住兩只泛紅的耳朵，“媽媽說，男孩子不可以兇女孩子，爸爸不可以兇媽媽和悅寶。”</br> 江遲舟：“特別情況特殊對待！”</br> “媽媽說，愛美是人之常情。”其實她也不知道這句話什么意思，但她聽到媽媽對爸爸說過，那時候爸爸會笑著夸媽媽漂亮或者夸媽媽買的東西好看。由此得知，這句話能哄人開心。</br> 在媽媽面前用爸爸當借口，在爸爸面前以媽媽當借口，悅寶在這方面領悟得十分通透。</br> “江悅兮，不要總拿媽媽說事！我們現在討論你的事情，你可以喜歡漂亮的東西，但你不能因為隨便談論其他小朋友的外貌！如果有人說你不好看，你會怎么樣？”</br> “我揍他！”</br> “江悅兮！誰教你打人的？”</br> “干爹說了，誰要是欺負我，就揍他！”她總是有用不完的后盾。</br> 夫妻倆費了好一陣功夫，才讓悅寶明白，不能以貌取人，悅寶主動提出下次帶零食去給王梓同學道歉。</br> 為了獎勵悅寶，江遲舟重新給她定制一套文具，全部刻上班級和名字，沒人再亂拿她的東西。</br> *</br> 悅寶上二年級的時候，班主任召集各位家長到學校開家長會，原本定好夫妻倆一起去，結果江遲舟臨時出差，只能顏希一個人去。</br> 關于悅寶的家長會......其實顏希也不太想去。</br> 在學校，老師最關注的無非是成績和平日表現，悅寶的成績處于中游，這類學生沒有表揚也不會批評。</br> 但每次，顏希都會被班主任單獨留下，“江悅兮媽媽，你家孩子......”</br> 班主任講述了悅寶在班上的各種事跡，包括昨天下午，悅寶搶了班上一位新同學的冰激凌！</br> 應付班主任后，顏希把女兒喊到走廊邊，“江悅兮，你最近在學校發生的事情，有沒有什么要跟媽媽說的？”</br> 悅寶歪著腦袋想了想，“媽媽別擔心，我在學校很好。”</br> “……”</br> 你是挺好的，你同學就慘了。</br> “你們老師說，你搶了同學的冰激凌，有沒有這回事？”她沒有劈頭蓋臉的批評，而是先向女兒了解事實真相。</br> 然而，悅寶還真做了這件事。但悅寶并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反倒很堅定自己的認知，“不過媽媽，我不是想吃同學的冰激凌，我只是想跟他玩。”</br> 這并不是什么值得原諒的解釋。</br> 換做顏希小時候，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搶自己東西的人。現如今，作為母親教導自己的孩子，她自問沒有誘導女兒干壞事，到底是哪里學來的壞習慣？</br> “你想跟同學玩可以好好說，你搶人家東西，人家還會跟你玩嗎？”顏希故意把問題拋給女兒自己思考。</br> 悅寶堅持己見，“會啊！他以前都不跟我說話，昨天就說了。”</br> “說了什么？”顏希問。</br> “他說，我喜歡就給我！”悅寶堅信新同學被自己打動了，因為小阿遇就會把自己的東西分享給不討厭的人。</br> 在悅寶的邏輯里，對方愿意把東西“分享”給她，那就是答應跟她做朋友。</br> 顏希不清楚當時狀況，但她覺得，對方既然之前不搭理人，冰激凌被搶之后說出那樣的話，應該是生氣的。</br> 顏希真是忍了又忍，才抑制住自己的脾氣，盡量跟女兒講道理，“江悅兮，無論原因是什么，搶人東西是不對的。等會我們去找你同學，跟他道歉，能做到嗎？”</br> “我不是想搶他東西！我只是想跟他交朋友！”悅寶重申，清脆的聲音在走廊顯得格外響亮。</br> 顏希當真起了怒火，“江悅兮！誰教你這樣交朋友的？”</br> “賀叔叔說，爸爸搶了媽媽的養樂多，媽媽就要嫁給爸爸。”她不懂“嫁娶”的真正含義，在悅寶眼里，爸爸和媽媽的關系最好，以此推論，她也能跟新同學成為最好的朋友！</br> 顏希：“……”</br> 賀新丞那個坑貨，下次見面一定找他算賬！</br> 無論如何，她不可能放任女兒保持這種行為，于是，顏希又費了一番口舌，把當初的囧事圓回來，并且告訴悅寶，“如果你想交朋友，你可以跟對方說，或者把你的零食和玩具分享給其他同學，讓小朋友看到你的誠意。而不是搶別人的東西，這是壞孩子才會做的事，你想當壞孩子嗎？”</br> 悅寶雖然頑皮，可她知道“壞孩子”是非常討厭的。她不想，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拉住媽媽的手，“悅寶不是壞孩子，悅寶是好孩子。”</br> 這個年齡的孩子很容易受環境影響，他們很聰明，但必須要往正確的方向引導。最后，悅寶答應跟新同學道歉。</br> 經了解，顏希得知被悅寶欺負的那位小朋友的名字，叫做黎言之。</br> 因為家長會，她還特意詢問過，黎言之的家長是否在其中？</br> 但老師說，黎言之父母沒來，只有負責接送他上學的人替家長參加家長會，完成任務就離開了。</br> 顏希點頭表示理解。</br> 她先是帶著女兒去買了大部分小朋友都比較喜歡的酸奶飲料和小零食，跟老師打過招呼，找到黎言之同學。</br> 那個小男孩長得高高瘦瘦、白白凈凈，一看就符合悅寶審美。</br> 但那小孩看起來不像八歲的孩子，冷冷清清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對他們買來賠罪的零食絲毫不感興趣，也不愿意跟他們多說話。</br> “小朋友，不好意思啊，昨天悅……江悅兮對你做那樣的事。”顏希先起了個頭，然后把女兒推到前面。</br>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話，悅寶自己舉起酸奶和小零食的口袋遞過去，“黎言之，對不起，我昨天不應該搶你的冰激凌，我跟你道歉。”</br> 黎言之停下寫字的同桌，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把擋在他面前的零食袋推開，“不用。”</br> 他拒絕了東西，悅寶反倒笑出聲，“媽媽你看，我就說他沒生氣。”</br> “江悅兮！”顏希擺出嚴肅臉。</br> 悅寶噘了噘嘴，再次把零食袋子向前方推進，“你別客氣，我們是朋友，零食給你。”</br> 然而黎言之還是無動于衷。</br> 班主任在旁邊打圓場，“黎言之同學性格比較內向，江悅兮媽媽，我看就這樣吧，只要江悅兮以后別再這樣對同學就好了。”</br> 這件事情暫時揭過，但從那之后，顏希時常聽到“黎言之”三個字，都是從女兒嘴里蹦出來的。</br> 悅寶說，黎言之總是不愛說話，還有人叫他小啞巴。</br> “我都替他把那些人嚇走了！他還是不跟我說話，媽媽，你說他是不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br> 顏希不愿打擊女兒，人家從未答應跟你交朋友。</br> 不愿見女兒一腔熱情錯付，顏希循循善誘，“或許黎言之只想好好學習，不希望別人打擾他。如果你想玩，可以去找班上其他同學，你一年級的時候不是有很多朋友嗎？”</br> 雖然那些朋友，大部分都在悅寶的記仇本上，但悅寶并非不合群，相反，她每天活蹦亂跳的在班上十分吃得開。甚至一呼百應。</br> 悅寶嚴肅的反駁：“不行。”</br> “為什么？”她倒是好奇，一個不愛說話的新同學，怎么就讓悅寶如此喜歡？</br> 悅寶答：“他長得帥！”</br> 顏希：“……”</br> 我的女兒居然是個花癡！</br> “我之前教過你，不能以貌取人。”面對思維活躍的悅寶，顏希時常嘆息，有時候連孩子的話都接不上，這令她非常頭疼。</br> “不對，媽媽。”悅寶搖晃著腦袋，“黎言之只跟老師說話，不跟同學們玩，我要第一個當他朋友，這樣我就贏了！”</br> 這也能爭輸贏？</br> 顏希扶著額頭深深嘆氣，忽然有點明白，趙秋靜說悅寶跟她小時候一模一樣是什么意思了。</br> 這爭強好勝的性子，還真是一模一樣……</br> 但關鍵是，對方根本不接招啊！</br> 她現在只能期盼，女兒對那位“帥”同學的熱情早點消下去，每天念得她耳朵疼。要是江遲舟在家聽見女兒頻繁提起男同學名字，估計早就醋上了。</br> 隔天，顏希去接女兒放學，晚些時候還要帶著女兒去機場接機。</br> 悅寶一跑出來就興奮的拉著她的手，“媽媽，我剛才見到黎言之的爸爸了，他爸爸也好帥！”</br> 顏希抖了抖手，“這句話可千萬別讓你爸聽到！”</br> 他好不容易忍下一只熊，還能受得住女兒夸別的男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