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脫字,用得妙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聊什么呢!</br> 抓住那幾個關鍵字眼,顏希突然彎起嘴角,“你認輸?”</br> 他的目光往旁邊淡淡一掃,卻道:“不認。”</br> 溫軟的巴掌毫不留情的按上那張俊俏側臉,顏希懶得看他,讓他轉過去,“那有什么好說的!”</br> 反正她肯定是不會認輸的!</br> 江遲舟拽下那只手,纖細的手腕被他手指完全扣住,他分析道:“衣服是無罪的,咱們可以理智商量一下。”</br> 顏希來了興趣,“說來聽聽?”</br> 江遲舟:“比如,一人穿一天,就不會撞。”</br> 這話聽起來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對勁,若是換個人說、亦或者換個人聽,那肯定是不贊同的。</br> 偏偏,提出建議的是江遲舟,接受建議的是顏希。</br> 她琢磨兩下,習慣性的摸著下巴點頭,“有點道理。”</br> “小希,我們該走了。”書宇在旁邊提醒,顏希哦了一聲,才想起時間地點不宜談事,“對哦,吃飯呢。”</br> 她扶著自行車從江遲舟面前路過,歪著脖子撂下話,“回去再討論。”</br> 自行車推出校門口,四人有序排列,沒過多久,江遲舟故意加快速度往前沖,顏希一個靈激追上去,只留下后面兩個慢悠悠的人……騎著車。</br> 望著前方兩道逐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書宇慢慢停下車。</br> 最后面的蕭苒跟著停下,表情疑惑,卻見書宇回頭,語氣淡淡的向她解釋,“不好意思,我到這里就該轉彎。”</br> 蕭苒很是意外,居然還有人特意跟她表達某件事……</br> 書宇手指著另一個方向,示意自己要跟他們分開,蕭苒點點頭,小聲回了句“好”,輕細的聲音在空中消散,傳進書宇耳中基本聽不見。</br> 然而在他轉彎之后,又沿著另一條道折回。</br> 其實早就過了該分岔的路口,他只是想著……能多陪她一段路。</br> 可是那個女孩的注意力永遠在那個人身上,眼中最炙熱的光芒,只為一個人綻放。</br> 連她自己都未曾發覺。</br> *</br> 較勁兒歸較勁兒,騎遠一段路顏希就停下來等蕭苒。</br> 她這人很霸道,自己要等著,還不準江遲舟先走。</br> 騎在自行車上,江遲舟抄起胳膊,目光隨意瀏覽四周,最終還是停在旁邊那人身上,“那個書宇,就你初中班上那個?”</br> 可惜他問得太晚,蕭苒追上,干擾了顏希的注意力,也沒聽清這句話。</br> 她又重新問了一遍,“你剛剛跟我說什么來著?”</br> “沒事。”江遲舟隨口敷衍,重新踩動自行車向前沖,臉色不太好看。</br> 三人剛進小區樓就遇到下樓扔垃圾的趙秋靜,“你們都回來了,正好,飯已經做好了。”</br> 顏希嘴甜,攬著母親的胳膊夸了幾句賢惠。</br> 趙秋靜被哄得高興,突然想起旁邊還有個江遲舟,“對了,遲舟你吃飯了嗎?”</br> 他老實搖頭,“還沒。”</br> “我想也是,你們三個一起回來的。不過你媽媽也不在家啊,沒人弄飯吧,要不你今天過來吃。”趙秋靜向他發出友好邀請。</br> 近鄰勝過遠親,誰家都有遇到意外狀況的時候,把孩子送到鄰居家蹭一頓飯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江家跟顏家大人之間都很好相處。</br> “這樣啊……”江遲舟拉長尾音,似在思考,在長輩面前表現謙和,“那就麻煩趙姨了。”</br> 趙秋靜回屋繼續張羅,顏希懶懶的朝旁邊伸出手,掌心向上抖了抖,“一頓飯二十塊,算你便宜的。”</br> 這姿勢,要是給她一根牙簽,都能叼嘴角當大佬。</br> “畢竟是阿姨請我來的對吧?要給錢的話我得先問過她。”江遲舟不急不緩的從位置上站起來,作勢要喊:“阿姨……”</br> 聲音還未傳出,顏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人嘴巴捂住,“江遲舟,你怎么這么愛打小報告!你是小學生嗎?現在幼兒園小朋友都不這么玩了,幼稚。”</br> 他嘖了聲,立即原形畢露,“就你那二十塊錢不幼稚。”</br> “希希,你干什么呢?還不過來幫忙盛飯。”廚房傳來母上大人的召喚。</br> “馬上來。”顏希仰起脖子應了聲,按住他的肩膀讓人坐回去,才到廚房幫忙。</br> 她先遞給蕭苒,第二次回到廚房時聽到趙秋靜叮囑,“遲舟是男孩,要多吃點。”</br> “知道了。”于是她又盛了一勺壓進碗里,親手送到江遲舟面前,當著家長的面,她的聲音溫柔可親,“多吃點哦~”</br> “謝謝。”江遲舟回以淺笑。</br> 兩個戴上假面具的人,同桌吃飯,氣氛都變得不一樣。</br> 剛坐下吃了兩口飯,趙秋靜接到工作電話,“我這有點急事得先去處理一下,你們自己吃。”</br> 又轉頭叮囑女兒,“一會兒吃完把桌子收拾一下。”</br> “好的媽媽。”顏希雖然好玩,但這些家務小事,平時也會幫著處理。</br> 這個時候,桌上氣氛還挺和諧,等趙秋靜前腳邁出門口,顏希就跟脫韁野馬似的,管不住自己。</br> 她蹦回飯桌,在江遲舟面前伸出拳頭,只說了一個字:“來。”</br> 安靜吃飯的蕭苒再度被他倆吸引視線,好奇抬頭,只見他倆開始猜拳……</br> 連續五次都出了同一個手勢,直到第六次,顏希出了石頭,而江遲舟出了布。</br> 寬厚的“布”緊緊將“石頭”包裹住,江遲舟悠閑的往后一仰,姿態慵懶靠著椅背,唇角勾起肆意的笑,“你輸了。”</br> 顏希癟嘴,把自己的手從他手心抽出,一屁股坐回位置上,嘀咕道:“算我倒霉。”</br> 她跟江遲舟有一個約定,家長不親自盯著,他倆就互相推脫,不管在誰家都以猜拳方式決定誰做家務,這是他們之間不成文的規矩。</br> 規矩延續至今,她愿賭服輸。</br> “姐,一會兒我來收拾。”飯后,蕭苒過來幫忙,被顏希阻止,“不用不用,就幾個碗,我很快就洗完了。”</br> 被推出廚房,蕭苒默默嘆了口氣,二姨跟表姐對她都很好,生怕哪里照顧不周,家務活都不讓她碰。</br> 只是,這讓她心里很不好受,感覺自己白吃白住卻一點回報都給不了。</br> 江遲舟不知何時鉆進廚房,倚在門邊看她,跟看戲似的。</br> 強烈的視線令人無法忽視,顏希擦洗鍋底,訓了句:“看什么看,王八蛋!”</br> 這是班上興起的口頭語,順口就來。</br> “我剛想幫你來著,現在看來沒必要了。”江遲舟故作可惜,轉身要走。</br> 顏希秒變臉,把人拉回來,“要要要!舟舟我特別需要你,快來幫我洗碗。”</br> 兩人擠在水槽邊,水龍頭按得太急,撞到碗筷炸出水花,江遲舟瞬間瞇起眼,“水,濺我眼睛了。”</br> “啊?”顏希踮起腳尖去摸他的眼側,“我看看。”</br>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問“有沒有事”,而是自己去檢查。</br> 無法安心當米蟲的蕭苒從門口探進腦袋,她只看到表姐踮腳仰頭,而江遲舟低頭,兩人的身體靠在一起很是親密……</br> 蕭苒驚訝的捂住嘴,慌忙退后,跑回房間。</br> 因此,她錯過了廚房內的對話。</br> 江遲舟慢慢睜開眼睛,盯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突然問道:“你是不是胖了?”</br> 顏希:“???”</br> 他不僅隨意發言,還動手捏了兩下,“臉上長肉了。”</br> 顏希聽到自己嘴里的牙齒咯吱響聲,“圓潤的,離我遠點!”</br> 這狗男人,居然說她胖?!!!</br> 體重是女孩的忌諱,江遲舟居然當著她的面說她胖!!!</br> 這能忍?</br> 顏希回房拿東西,想起之前留在隔壁房間。隔壁住著蕭苒,兩個門口挨得很近。</br> 進屋找到東西,顏希拿起就要走,卻被蕭苒喊住,“姐,你是不是……”</br> 她想問,他們兩個是不是在悄悄談戀愛。</br> 因為曾經班上唯一跟她關系好點的女生悄悄跟一個男生談戀愛,她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當了好幾次電燈泡,最后那個男生私下找她,讓她給朋友留點私人空間。</br> 當時聽到那些話,她真是羞得面紅耳赤,還有些委屈。</br> 因為每次都是那個女生拉著她一起去,她根本不知道兩人偷偷早戀,卻被男生當做破壞感情的礙眼人,所以她對這個話題格外敏感。</br> 顏希說跟江遲舟是仇人,但從她這些日的觀察來看,完全不是仇人的模樣。</br> 他們喜歡爭吵,那些話卻永遠不會真正傷到對方。</br> 他們喜歡為一件事較勁,或許在別人看來很幼稚,但他們有自己的默契。</br> 顏希知道江遲舟的所有喜好和習慣,江遲舟在某些細節上特別縱容顏希。</br> 這僅僅才半個月,她就發現了這么多。</br> 之前以為他們形成默契是因為相識多年,直到剛才看見那一幕,讓她有些懷疑……</br> 蕭苒支支吾吾總是說不清楚,顏希性子直接,半句話聽得實在難受,便揚聲教育她,“苒苒,你要說什么就直接說,不用害羞,膽子放大點。”</br> “我就想問你跟……”早戀或許不是個好詞,蕭苒委婉的換了種說法,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江遲舟啊?”</br> 剛準備過來道歉的江·狗站在門外,放輕了腳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