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成績下來,復習小團隊發揮穩定,每個人都在原來的基礎上進步。</br> 考試總分排名發布,顏希截圖發在三口之家的群里,遠在云陽市的顏爸在中午休息時間看到消息,高高興興給女兒發了個大紅包,以示鼓勵。</br> 暑假時間,蕭苒收拾東西回家,白天趙秋靜去上班,就留顏希一人在家。</br> 以前還能叫上江遲舟打發時間,現在卻不行,因為即將步入高三的他們只有一個月的假期,意味著,得等到八月份才放假。</br> 當然,那人沒忘記刷存在感,就算在學校,還想方設法折騰她。</br> 一連半個月沒下雨,站在廚房淘米都能熱出一層汗,哪怕是打開廚房門跟客廳空調對接都沒用。</br> 邊邊搖著尾巴在從客廳跟廚房之間瞎溜達,偶爾想跟主人撒嬌,顏希沒注意到腳邊,差點踹到。</br> “邊邊,走遠點。”</br> 邊邊是一點不怕,走起路來跟領導視察一樣。</br> 算著趙秋靜中午下班時間,電飯煲時間剛剛好。</br> 洗好的菜葉擺在盆里,之后的廚藝操作就要等趙秋靜回來完成,因為她從小就害怕油放在鍋里會炸,煮飯沒問題,炒菜這事兒真不行。</br> 母女倆簡單的吃完午餐,趙秋靜去臥室午休,顏希趕緊收拾廚房,把邊邊的食物跟水換好,回屋一躺,睡著了。</br> 夏季午睡總有種睡不醒的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睜不開眼睛。</br> 屋外淋漓的雨聲越下越大,將她從昏沉的睡眠中喚醒,放在被子外的胳膊溫度冰涼,趕緊拿起遙控關掉空調。</br> 窗門拉開,滴滴答答的大雨在眼前變得清晰,翻過手機一看,現在已經四點半。</br> 鎖屏頁面有條短信提示,點開一看,竟是江遲舟。</br> 舟舟:【沒帶傘,來接我】</br> 之前和好的時候,已經把江遲舟的備注改回來。</br> 短信是下午第二節課下課時間發來的,估計這會兒他在上課,顏希也同樣回了短信,沒打電話。</br> 顏小希:【您可真是大爺!】</br> 本以為對方下課才會看見,卻不想,沒等她完全清醒的從床上爬起來,江遲舟已經發來新短信:【周六帶你上分。】</br> 顏小希:【我來!】</br> 很不巧的是,當她走到半路,夏季的雨說停就停,天空開始放晴。</br> 抬頭望天,雨后碧空如洗,若非地面仍然殘留濕滑的水跡,真懷疑根本沒有下雨。</br> “不是吧……”看看左右手的兩把傘,顏希倍感無語,早不停完不停,走到半路停?</br> 雨停了就不需要她送傘,可已經走了一半,斷然沒有直接扭頭回去的道理!</br> 收起折疊傘,顏希懶懶散散走在大街上,跟散步似的朝校園繼續前進。</br> 這中間兩人沒有通話,她不確定江遲舟是否已經離開。</br> 校門口比平常多了許多人,大概都像她這樣,接人途中才發現雨停,干脆就過來了。</br> 人家接孩子的都是家長,就她辛辛苦苦要等那位大爺。</br> 一天勞累的課程結束,宋飛揚跟脫韁野馬似的,一路跟徐游追逐打鬧,從教學樓到校門口。</br> 校門口堵著一堆家長,兩人停在原地等后面的朋友。</br> 徐游四處張望,宋飛揚抬手搭他肩膀,“看啥呢?又沒人接你。”</br> “嘖,你這話怎么說的?怎么就不能有人接我了。”雖然真的沒有,但口頭上不能承認!</br> 宋飛揚哼聲一笑,“那你給哥指指,誰接你?”</br> “去去。”徐游一臉嫌棄的把肩膀那只手扯開,目光四處游轉,最后定格在校園一角,“你看那是誰?”</br> 沒等宋飛揚開口,徐游已經認出來,嘴里咕囔念道:“那不是江哥的小青梅么?”</br> 宋飛揚睜大眼睛仔細瞧,“還真是顏希,她來干啥。”</br> “接人!”江遲舟忽然從兩人身后冒出來,語氣篤定,隱隱帶著傲氣。</br> “不會吧……”宋八卦在學習方面差了點,但其他放面腦洞極大,看著江遲舟臉上得意的笑容,很快猜出原因。</br> “你倆現在都發展到這一步了?顏希來給你送傘?哇塞!江哥NB!”</br> 認識多年,顏希什么性格他們是知道的,就單憑這事兒,足見兩人的感情進展十分可觀。</br> 江遲舟勾了勾唇,沒回答那個問題,只是朝他們揮手告別,“今天就不跟你們一起了。”</br> 倆單身狗瞪大眼。</br> “他倆這是在一起了嗎?”徐游指著那兩道逐漸靠近的身影。</br> “不可能。”宋飛揚搖頭,語氣十分篤定。</br> “為啥?”徐游不解。</br> “相信我,要是在一起,江哥肯定在三分鐘之內把消息傳得滿天飛!”臉上透出神秘的笑,宋飛揚一語成讖。</br> -</br> “你也太磨嘰了,下課二十分鐘才出來。”她走到校門口已經錯過放學時間,沒想到自己還等了十分鐘。</br> “高三學生,體諒一下。”老師非要拖堂,他們也沒辦法。</br> “拿著!”顏希送出一記白眼,兩把傘都交給他。</br> 走出校門,顏希嘴里還念叨著下雨的事,“要是早點下雨,我就不用出門了。”</br> “你是想癱在家當宅女嗎?”</br> “哪有?我天天晚上都出去溜邊邊的好不好?”</br> 走到斑馬線前,綠燈亮起,顏希往前一邁,左側突然飛來一輛摩托車,她趕緊收回腳。</br> “這么大的人了,連路都不會看。”江遲舟長臂一伸,勾住她的右肩,把人攬到身旁緊靠,護她平安通過。</br> 走進安全人行道,兩人又開始絮絮叨叨扯不完的閑話。</br> “剛才明明就是綠燈。”</br> “嗯,所以不是你的錯。”</br> “你放開我,好熱的。”</br> “放開你,要是再沖過來一輛車怎么辦?”</br> “這是人行道!”</br> “我知道。”</br> 他們相攜離去,身影越來越模糊,掛在天空那道彩虹卻逐漸清晰,成為人們眼中靚麗的風景。</br> *</br> 暑假過半,顏希真實感受到“躺廢”的滋味,因為白天沒人在家管她學習,想怎么玩都行。</br> 晚上躺在沙發上,趁顏爸休息時間,跟他通視頻。</br> 視頻接通,屏幕中露出顏爸那張樸實無華的臉,角度極其……刁鉆。</br> “爸,不用懟鏡頭那么近,您拿遠點都行。”</br> 聽女兒的話,顏爸重新調整角度,露出臉和上半身,這樣看起來就正常許多。</br> “爸爸,你最近又變帥了。”這些話,顏希閉著眼睛都能夸。</br> “別夸,沒錢!”顏爸一眼看穿女兒的“陰謀”,毫不留情打破她的美夢。</br> 父女倆的聊天終于步入正軌,“老爸,你怎么看起來愁眉苦臉的?”</br> “有嗎?”顏爸摸摸自己的臉,感覺不出來。</br> 顏希噗嗤一笑,戳著自己的眉心說:“這眉頭都要皺成山峰了!”</br> 趙秋靜擦干手上的水珠走過來,顏希自動讓位,把手機遞給母上大人。</br> 夫妻二人互相關心幾句,顏爸對著妻子才能放松心,聊起最近令他心情不暢的事情。</br> “前兩天夜里送來一位病人,被親爸拿酒瓶子砸進醫院,就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那臉都……唉……”</br> 提起這事兒,顏爸連連嘆氣,都說不下去。</br> 他在醫院工作多年,各種奇葩病人、家屬都遇見過,這次去云陽市中心醫院交流,離家兩個月,本就思念妻子和女兒,如今看到跟女兒差不多年齡的小姑娘被折磨成那樣,心里是在不好受。</br> 作為一位父親,看待孩子總會多一些憐憫,更何況那小姑娘的事情格外特殊,被送進醫院之后,親生父母還互相推卸責任,差點逼得孩子做傻事。</br> 幸虧有心善的鄰居幫忙把人救下來,不過那小姑娘現在的狀態依然很糟糕,整個人瘦了大圈。</br> 聽到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受了這么大的苦,趙秋靜心里也揪得慌,“那小姑娘真是太可憐了。”</br> 趴在旁邊的顏希豎起耳朵,聽了個故事大概。</br> 好像是她爸爸在工作的醫院遇到一個很可憐的病人,把她感性的媽媽情緒都牽動了。</br> “爸爸,你這負能量感染力太強了,我媽都要聽哭了。”顏希夸張的緩和氣氛,視頻里的顏爸果然改口換話題。</br> 可趙秋靜把這故事聽進去了,一心念著結局,“那孩子現在怎么辦呢?”</br>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轉機,那小姑娘的鄰居家人很好,有個哥哥一直陪著她照顧她,也才十五六歲,比那些不負責任的大人都上心。”顏爸擔心妻子代入感太強,剩下就光挑好的說。</br> 后面那些話,顏希也只聽清只言片語,“鄰居哥哥?哇塞,青梅竹馬!”</br> 看到鏡頭邊活潑快樂的女兒,顏爸突然感覺十分欣慰。</br> 好在,他們家庭和睦,那些天憤人怨的悲劇不會發生。</br> 聽到女兒對鄰家哥哥和青梅竹馬的字眼感興趣,顏爸連連擺手,“人家跟你和舟舟可不一樣。”</br> “怎么不一樣了?”不都是一起長大的異性朋友么?</br> “人家小姑娘叫著哥哥可親了,哪像你們倆小時候還打架……”單純的顏爸在那兒感嘆兄妹情深,世間美好。</br> 顏希聽得直打哆嗦,小時候他們在父母面前假裝好朋友,但也有翻車被逮的時候,沒想到老爸親自揭底。</br> 眼珠往上翻,一想到自己喊江遲舟哥哥,感覺渾身都起雞皮疙瘩!</br> -</br> 一通電話后,多年感情不減的恩愛夫妻思念泛濫,趙秋靜決定趁著年假去云陽市幾天。</br> 行李箱收拾好才問女兒,“我要云陽市幾天,你要不要一起?”</br> 顏希歪著腦袋去看母親那個行李箱,“就不打擾您們的二人世界了。”</br> 父母是真愛,孩子是意外,終究還是要她一個人扛下這寂寞的家!</br> 趙秋靜走之前給女兒留足了零花錢,顏希美滋滋的收下,笑嘻嘻把母親送上車。</br> 回來的路上,高興得腳步跳躍飛起。</br> 得知顏家兩個大人都不在,熱心腸的宋嫻到飯點就來喊她,“希希,阿姨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快過來。”</br> “哎!來了!”</br> 兩家相識九年,表面客氣那套早就沒用,宋嫻還專門做了她喜歡的菜。</br> 江爸爸忙于工作,中午時間一般不會回家,三人的飯桌其樂融融。</br> 手機鬧鐘時間一響,宋嫻就站起來,“湯好了,我過去看看。”</br> 剩下的兩人繼續用餐,不過畫面一轉,就變成了兩人為一塊肉爭斗的場面。</br> 兩雙筷子同時按住盤子里最后一只雞翅,互不相讓,交匯的眼神中帶著殺氣。</br> 對于此刻的他們而言,多吃一只少吃一只沒關系,但最后一塊落誰碗里,誰就贏了!</br> “今天這湯味道……”宋嫻端著湯出來,話沒說完,就見兩孩子動作利索的收回筷子,假裝什么都沒發生。</br> 盡管他們掩飾得很好,宋嫻還是猜出事情經過,露出一臉溫柔笑意,“你們兩個還跟小時候一樣。”</br> 沒有責怪他們的行為,仍然把他們當做孩子一樣,允許他們保留自己的真性情。</br> 但說到最后,宋嫻還是叮囑兒子,“不過舟舟你也長大了,要多讓著點希希,人家是女孩子。”</br> 顏希捂嘴,偷偷發笑。</br> “媽,你看她那副得意的模樣!”江遲舟氣。</br> 在宋嫻轉身之際,顏希已經端坐起,擺好姿態,重復那句話,“人家是女孩子。”</br> 宋嫻笑著把裝著最后一只雞翅的盤子放到顏希面前。</br> “謝謝宋姨,宋姨最好了。”她伸手比了個小愛心,逗得宋嫻心情舒暢。</br> 但在宋嫻看不見的視角,她又用手指扒住眼皮,迅速朝江遲舟做了個鬼臉。</br> -</br> 午飯過后,宋嫻出門赴約,跟平日來往的那些好友去美容店。</br> 顏希最近迷上一款新游戲,為了及時尋求幫助,她就沒回家,打不贏的時候就把手機遞給江遲舟,讓他幫忙帶領隊友翻盤。</br> 勝率越高,排到的對手實力越強,到最后,大部分時間手機都在江遲舟手上,而顏希負責在旁邊加油起哄。</br> “走位,走位!漂亮!”</br> 一開始是規規矩矩坐在旁邊,歪著腦袋去看,后面姿勢就怎么舒服怎么來,跪坐在江遲舟身邊,下巴都抵在他肩膀上。</br> 不知什么時候,耳邊那道滔滔不竭的聲音消失,正操作著游戲角色跟敵方對戰時,左邊肩頭滑下一道影子,江遲舟立即離開屏幕,及時托住顏希的腦袋。</br> 寬厚的手掌,捧著她半邊臉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