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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三日落了小雨,推窗望去,滿眼都是青山黛澤的清新和舒爽。
蘇秦儀待在別墅里,因為陰雨連連,就連別墅內的眾人也變得慵懶了起來,廳堂內,丫鬟們磕著瓜子談天說地,引起了路過的蘇秦儀陣陣好奇,
“西街的裁縫鋪里又新進了一批布料,據說是南洋過來的,那樣子好看極了,有官太太做了一件禮服,別提有多漂亮了!”
“還真別說,兩天前醉玲瓏夜總會開了一場舞會,我出去買菜瞧見,現在的大小姐們,都開始時興洋裝了,一個個啊,像個瓷娃娃,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蘇秦儀扶著樓梯扶手淺笑問道,“你們在聊什么?”
丫鬟們一驚,趕緊丟下手中的瓜子,悻悻的樣子,宛如被人撞見了犯錯的瞬間,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言語。
“我又沒訓你們。”蘇秦儀笑著走下樓去,拉過丫鬟的手說道,“也好久沒出門了,聽你們說的,我這心里也有點兒癢癢了,要不咱們去逛逛?”
連日沉悶早就讓丫鬟們有些煩悶了,一聽蘇秦儀要出去逛一下,下人們趕緊張羅著汽車和小包,正巧,日光穿過云層,撒下了一片溫暖。
汽車的輪胎在青石板的甬路上“嗒嗒”響著,這條小路雖然偏僻,但是雨后生滿青苔,卻也獨有一番風味,只是這汽車開得滿是催促之意,蘇秦儀未免心下有些煩躁,便抬起頭來道,“老劉,慢點走,著急跑這么快干嘛?”
司機老劉沒回頭,從后視鏡里憨憨地笑了笑,道,“知道了,我慢些。”
行至道路盡頭的一處繁華街景外,蘇秦儀推開車門走下去,回頭對著司機說道,“你先去忙吧,我就在這里逛逛,大概兩個鐘頭以后你再來接我吧。”
“好的,蘇小姐自己注意安全。”司機憨厚地應允,卻并沒有發動汽車,而是將汽車熄火,停在了原地。
穿過青石板巷,那巷中有白洋布衣衫的賣花女子,提著藤籃經過,籃里滿滿的馥郁玉蘭花,帶著雨水的浸潤,分外清新。蘇秦儀的小皮鞋走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小姐小姐,要坐車么?”巷口有兩輛黃包車車夫,正蹲在墻腳下曬太陽。見蘇秦儀自巷子里走出來,忙拉著車趕過去,卻看見蘇秦儀輕輕擺擺手,兩個車夫便無趣地重新蹲回了墻腳下,百無聊賴地等著生意。
雨后初霽,街邊的垂楊枝葉招展,端著雨水的葉子碧綠青翠,陽光從樹葉間中漏下來,將暮春的街道上襯得陰涼疏朗。
永安街上一片熱鬧非凡,店家掀起門簾開門迎客,時不時地有黃包車跑過步行街的石板路,車把上系著白銅鈴鐺,跑起來“叮當叮當”亂響。
蘇秦儀走進一家洋裝商店,那老板見蘇秦儀一派名門小姐的模樣,眉目沉穩衣著光鮮,想必非富即貴,因此殷勤地跟在蘇秦儀的身側,一路喋喋不休地介紹著自己這些個貨品,來自法蘭西,來自英吉利,推銷得十分賣力。
店鋪面積很大,往里面走有好多新奇的商品,蘇秦儀看得有些呆了,拿在手里愛不釋手,忍不住多留了一陣子,老板看著自己的貨品這么受歡迎,更是開心得滿臉堆笑。
外面有高跟鞋“咣咣”的聲音,由遠及近,卻在到門邊的時候停住了。
老板張目望去,給蘇秦儀賠了一個笑,便趕緊走到門口去迎接,“太太,歡迎光臨,隨便看看,隨便看看,有沒有稱心如意的,價格保您滿意!”
來者并沒有說話,想必也是來專程挑選的。
蘇秦儀自顧自地將自己挑選的物品放在了購物籃子里,轉身就要結賬離開,低著頭正盤點著自己挑選好的貨品,余光卻瞥見了自己面前一雙精致的高跟鞋,順著那小腿向上望去,高貴雍容的春裝下,黃照容一臉的和顏悅色,觀之可親。
“喲,這不是秦儀嗎,這么巧啊!”黃照容穿著高跟鞋,手里又捧著一件淺粉色的小洋裝,小心翼翼地向前踏了一步,笑嘆道,“這北平還真是小呢,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了。”
“余夫人。”蘇秦儀點了點頭,算是行了一個禮,只是臉色有些僵硬,黃照容的這句話讓她覺得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本想著趕緊交款然后離開,但是黃照容卻有一種理直氣壯的正經神色,將懷中的小洋裝抖開,在蘇秦儀的面前比量了幾下,“你看看,多合適啊,我送你一件吧?好不好?”
再也不見往日里厲害的目光,那柔和之中帶著討好的眼神,牢牢看著蘇秦儀,滿臉期待。
饒是蘇秦儀平日對余家極為怨恨,但是此刻也不好在外人面前發作,只好不肯再做聲,只將一雙明眸繞過了黃照容,伸手招呼著店鋪老板,“老板,算一下錢數。”
“得嘞,一共是三塊五毛錢。”
黃照容深深地看了蘇秦儀一眼,有些尷尬,但是很快便將小洋裝丟在了一旁,伸手在自己隨身的挎包里翻著,“我來吧,我來吧。”
說著,打橫攔住了蘇秦儀剛剛伸出大洋的手,對店鋪老板說道,“來,給你四塊大洋,不用找了啊。”
蘇秦儀心里突然有些沒來由的忐忑不安,于是她不假思索推開了黃照容的手臂,喊出了聲音,“余夫人您這是干什么!”
黃照容抿嘴一笑,硬是將手中的銀元扣在了老板的桌子上,轉身輕輕地道,“秦儀,我做長輩的,給你付一次錢有什么的。”
“不勞煩余夫人破費了!”蘇秦儀抓過老板桌子上的四塊大洋,塞進了黃照容的小包里,最后丟下三塊五的銀錢,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家店鋪。
大洋沒有完全被塞進挎包里,有一塊落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時間推回到一個小時之前,余府的管事匆匆來報,說是秦少寒的別墅里開出了一輛小汽車,徑直開到了永安街上,黃照容一聽便明白了,當即好整以暇,竟然也暗中跟著去了永安街,順著店鋪一家一家地找過去,竟然真的看見了蘇秦儀。
彼時看見蘇秦儀的時候,黃照容甚至還深深地松了一口氣,笑嘻嘻地進去,對蘇秦儀態度異常的好,沒想到被蘇秦儀這么干脆地拒絕了,身為名門太太的她,臉色自然也不大好看,但是她依然還是追著蘇秦儀的交不跑了出去,仿佛是要彌補一般,甚至還殷勤地想要幫蘇秦儀提著東西。
蘇秦儀心里微微一動,一瞬間幾乎走神,忙搖頭道,“余夫人,我自己可以的。”說完,將自己手上的袋子往懷里緊了緊。
“還在怨我啊?”黃照容的話頭里,聽出了絲絲的委屈,蘇秦儀神色淡漠,站定了身子說道,“余夫人,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如果您也是來逛街的,那就請便吧,畢竟我們也沒有親密到可以攜手逛街的地步。”
這話聽在黃照容的耳里,如針刺刀割,她趕忙擺擺手,“這孩子說的是哪門子的話啊,既然咱們都遇見了,不如一起吃個午飯?你看這里距離余府那么近,不如順路去余家坐坐?”
該來的還是要來,終究躲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