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宋松走到大廳,張天再就率領幾個大隊長一起迎了上去。
滿面春風,意氣風發的張天再雖然依舊是平日里一副禮賢下士、和煦和藹的模樣,但在幾個大隊長,包括宋松的眼里,今天的他,身上儼然已經多了一絲凌然不可侵犯的意味,這種變化,是他自己內心的一種倨傲,是對別人的一種蔑視,是野心達成的一種不自然的真情流露。
宋松看著張天再身后另外三名同樣志得意滿的大隊長,內心不由的升起一陣惶恐,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幸蕩然無存。
本來囊中之物的戰功不脛而飛,最輕松的任務卻意外的失敗,這讓他一路沮喪,思索著如何解釋如何逃脫懲罰。
塵社的組織制度因為一直遵循著代代流傳的古訓,因為歷代塵社之主都是抱著手足之情來對待手下的所有兄弟,所以懲罰的制度相對來說比較寬松仁慈,除非大奸大惡之輩,一般都會斥責或是面壁幾日,少做懲戒便了事。
如今的塵社也并沒有超脫這個制度太多,張天再也一直在眾人面前保持著一貫和煦仁慈的形象,這也正是宋松心存僥幸的緣由之一。
但當宋松走到大廳臺階下方,抬頭仰望已經出現在他正上方,噙著微笑俯視他的張天再時,他跳動的心臟一點點的沉下去了。
不熟悉的人一定不會有什么異常的感覺,但整日圍在張天再身邊,屬于他親信心腹之一的宋松對這個人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笑面虎!外表牲畜無害,內心陰毒狠辣,做事不擇手段,對人六親不認!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當年張天再這個塵社之主是怎么上位的,他也無論如何不會忘記雙山丁家是如何甘心讓出大好的地盤,忍辱從雙山銷聲匿跡的。
“宋兄弟?可是大獲全勝,前來傳送捷報?”張天再第一時間并沒有關心一大隊的人員情況,而是開門見山,直接問到了戰事結果。
支支吾吾,宋松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哦~難道不是捷報?”張天再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分。
“社長,出...出了點意外!”天氣還沒有開始顯露出一絲暖和的氣息,但是宋松此刻的腦門上卻隱隱有汗絲留下。
“意外?一大隊的任務還能有意外出現?”張天再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轉而又怒容浮現,不過他還是很好的壓住了自己的怒意,忍著內心的不悅將宋松請進了大廳,并揮手一道靈氣武技將大廳的鐵門隔空閉上!
宋松內心一驚,社長的修為竟如此可怕了!這樣隨意的一手武技,可是他宋松再修煉幾十年也不能達到的地步,這修為的進步,天賦固然重要,但充沛的資源才是持續進步,邁向更高層次的保證,雖說他宋松也是塵社的高層之一,但論起擁有的修煉資源,相比于張天再,那差的可不止一星半點。
待到張天再大馬金刀的坐在正位,其余三個大隊長也戰戰兢兢的站立在他的身后,絲毫不敢再露出剛才那樣的隨意,他們可不認為剛才張天再展露的那一手隔空閉門的武技僅僅是為了關上大門。
張天再接下來的做法也證實了他們的想法,因為張天再并沒有像平時或剛才那樣邀請他們幾個坐下,而是默認了他們站在身后的做法。
宋松誠惶誠恐,張天再此時身上散發的強大氣場讓他他無法保持平靜,但事已至此,只能盡力的去解釋,以便推脫自身的罪責,于是從進去李家地盤,他是如何安排布置,如何為李家私軍創造良好的空間來消滅紫芒,最后又是如何看到修羅般的地獄場景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張天再。
在場的幾個大隊長都是塵社的高層,也都是張天再最為信任的親信心腹,對塵社所有的內幕也都一清二楚!所以宋松講述起來并沒有掩飾什么,但正是這一點貌似恰恰擊中了張天再的怒火。
只見他原本
陰沉的臉更加陰沉了,仿佛能滴出水一般,本來就凌厲的雙目更加陰鷙了。
“廢物!廢物!廢物!”張天再忽然爆發了,連連大罵幾聲廢物,此刻的他再也無法忍受了,自己如此周密的計劃竟然失敗了,天衣無縫的棋盤竟然出現了如此巨大的漏洞,逃出去的紫芒他還可以忍受,但魏文手下的逃脫就不是他能忍受得了的了,這些人與塵社都有著不可分割的千絲萬縷,只要其中一人將今天的實情說出來,那在塵社就是驚天大地震!
設計圍殺同僚,勾結外人,這兩個種的任何一個被捅出來,那他這個塵社的社長就做到頭了,即使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幕后主導,可眼前的幾人全都是活生生的證人啊!誰能保證他們不會落井下石,在自己有可能出現下臺的情況下不會背后捅自己一刀?
尤其是宋松,剛才自己若有若無的刻意震懾和怒火或許已經使他心里感到不滿了,更為讓他覺得有必要做一些事情的是宋松竟然堂而皇之的說出了塵社和李家有勾結的事實,雖然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可意而不言與會而言之有著本質上的不同,他張天再偏偏就認為這是宋松在隱晦的威脅他!
張天再不會忍受有任何的隱患在自己的身邊,三年前故意趕走寧寒,引的周亮大鬧塵社,他毫不猶豫的將周亮打落凡間,或許現在他早已成了蒼藍江里魚蝦的一部分了。如今宋松在必勝的條件下讓紫芒及塵社叛徒逃出生天,還威脅自己,那也不能怪他張天再心狠手辣了。
他親自出手那是不可能的,這樣只會再給現在站在他身后的三個隊長更多的把柄,所以,只能讓他們出手了,一來可以轉移矛盾,將宋松的死轉移到他們身上,二來可以將他們幾個更加牢固的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這是他慣用的手段,屢試不爽,也是他牢牢把控塵社的手段,利益驅動,罪惡互擔,至少到現在,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