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畫面“嗖”的一轉,又轉回到那片廣袤森林外的那個破敗村莊,因為戰亂的原因,原來這兒本是個小市集,是周邊幾個村子的中心,現在已經幾乎看不到人煙了。
到處都是殘破的只剩下一些草席子搭的泥坯房,還少門少窗,只住了零星幾戶人家,尤其是靠近森林邊緣的那一片,更是斷壁殘垣只剩下荒草深處的廢棄土灶。
這一天,從通往這個破敗小村子的土路上,遠遠走來一個背著蛇皮口袋的行腳商人,這類的商人專門收一些山貨,木耳、山菇、松茸之類,然后用一些外界的尋常物去交換,比如香皂、洋火、蠟燭之類。
村里里已經很久沒見過行腳商人了,那些還住在村里沒被拉了壯丁的老人小孩,紛紛把這個看上去有點怪怪的行腳商圍在中間,讓他先拿出來一些稀罕貨再說。
行腳商看上去非常憨厚,咧著嘴露出白牙,從蛇皮袋里掏出一件件村民從未見過的“寶貝”,像水面一樣滑溜的絲綢、可以驅蚊驅蟲的風油精、老厚一打打扮漂亮的女明星海報……
村民們都看直了眼,每當行腳商掏出來一樣,都會爆發出響亮的歡呼,小孩子圍著人群轉來轉去想要鉆進去瞧稀奇,而把行腳商團團圍住的是那些從未見過世面的農婦,瞧著花花綠綠的布匹眼睛都看直了。
行腳商非常老道,按照這一行的規矩收了這個村里能拿出來的所有山貨,可他蛇皮口袋里還有不少好玩意,惹的農婦們心癢癢,恨不得把自己賣了,看能不能換一瓶什么叫做“香水”的玩意。
見村民們還是圍著自己,行腳商假意很為難,不過隨即又開出個條件:
那就是他必須要尋得一種在森林深處才能生長的草藥,只要村里有人愿意帶路,若是尋到了這種藥材,他愿意把一口袋的稀奇玩意傾囊相授!
頓時人群炸開了鍋,這里的人哪個不是在這森林邊出生長大,對這片林子的了解比自家男人還要熟悉,每個人都爭先恐后要完成這個“向導”的任務,畢竟那一皮口袋的東西實在是太誘人!
行腳商于是住了下來,他先沒著急進林子,反而很奇怪的在一處倒塌了半個圍墻的廢棄房子轉來轉去,那房子幾乎在村子的另一頭,已經廢棄了許久,他一會在外邊看看,一會兒又鉆進屋內瞧瞧,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直到第五天,行腳商幾乎把那個破房子踏平了,這才約好之前定好的一個“向導”向森林里進發。
結果兩天后,這一行兩人又回到村里,看的出行腳商有些氣急敗壞,而給他帶路的又是一臉無辜,對天發誓說“林子就是這么大”。
于是又換了一個更老道的,天蒙蒙亮走進林子,第三天天蒙蒙亮又回到起點,這一次,行腳商氣的差點要吃人,而帶路的更無辜,說愿意用自家至親性命賭咒,絕沒有亂帶路。
這時,村子里最老的一個老頭毛遂自薦,說在這個村子活了六十多歲了,還沒有他沒到過的地方,老頭不要行腳商的東西,只讓他采了草藥,從哪來的趕緊回哪去,不要再來消遣這個村子。
姜還是老的辣,那老頭看出來行腳商有些來路不正,若是放在以前,早就糾結村里壯勞力亂棒打出去了,可現在村里連個20來歲的都沒有,還是只有先滿足這怪人的要求再說。
老頭和行腳商這一次進林子足足走了三天,比之前多了一天,除了老頭腿腳不便,行走緩慢,其實也是兩天而已,和之前那兩次并沒有什么區別。
這一次回到村里,行腳商反而一反常態,冷靜的思考了兩個晚上,又到那處他之前一直流連的屋子看了許久,丟下那蛇皮口袋,頭也不回的出村去了。
畫面一轉,已是半個月后了。
這一天,還是從那個村子的小路上,這回走來兩個人,一個是之前的行腳商,在他身邊多出來一個很眼熟的家伙。
這個家伙有著一雙明亮的雙眼,炯炯有神,像兩架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周圍的一舉一動,他身上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褲,就像夜行服穿在了白天一樣,手里還拿著一個定東西南北的羅盤!
身后的瓦狗見到這一幕,禁不住發出聲來:“這不是那個瞎老頭?”
喜水回想起瞎老頭的容貌,再回溯五六十年,這個看上去只有十來歲的青年,眉眼間確實和瞎老頭一模一樣,除了那雙眼睛,一個是目不能視,一個是閃著精光。
二人沒再打擾村子,擦著村邊小道先到了一處破屋,就是之前行腳商一直仔細打探的屋子,招呼弱年版的瞎老頭,指著地上一連串動物腳印說:“你看!”
瞎老頭順著行腳商所指看到夾雜在土磚間的一枚印子,因為時間隔的有點久,這印子顯得有些淡,不過好在這里人跡罕至,保存的還算完好。
“若是小道瞧的沒錯的話,這是一枚梅花鹿的蹄?。 毕估项^言之鑿鑿的說:“奇怪,這一圈只有這鹿的腳印,卻沒有人的腳印,難不成是人偽裝的鹿嗎?”
行腳商想了想,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是鹿的話就對上了!”然后又對瞎老頭說:“道長有勞,隨我入林子一趟,看看這樹林有什么古怪?”
瞎老頭還在思索為什么只有鹿的蹄印,就被行腳商一把拉進了樹林,兩人在林子里走了兩天兩夜,眼瞅著又像之前一樣,重新回到起點……
瞎老頭看著手里的羅盤,“咦”了一聲,“沒想到,這里竟然還有個陣?。 ?/p>
“什么!陣?”行腳商雖然還在意料之中,可聽到“陣”這個字,還是大出所料,本以為此間只是個障眼法,沒想到竟是個真章!
瞎老頭點點頭,“我得找個最高的樹爬上去,居高臨下看看,這個陣不簡單,若不是我學的那幾種,你就得把我師父搬出來才有可能破的了!”
行腳商忙搖頭:“你師父肯定不會做這買賣,說不定直接就把我正法了,我也不怕跟你坦白,要是找不到路,那就雙雙討飯去吧!”
接著他又“嘿嘿”一笑:“可若是找到這條路!那等著我們就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小道長!”
瞎老頭的眼睛更亮了,像天上的繁星一般,和行腳商一起發出“嘿嘿嘿嘿”的笑聲……
場面外,突然聽到凌空又甩下十下皮鞭,帶著破空的嘯叫聲,抽打到角落里那只瞎了的黑狗身上,痛的黑狗臉叫聲都變了調,跟殺雞一樣,那響徹整個舞池的慘叫,不知為何反而聽起來有些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