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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093

    程湛兮的身影由遠極近, 越來越清晰,她上揚的唇角,明亮清湛的桃花眼, 把身后的機場映襯得黯然失色。
    郁清棠的腳尖往前邁出微不可察的一小步,猶豫著退了回來。
    程湛兮大步走了過來,松開行李箱的拉桿, 用力抱住了她。
    郁清棠將臉深埋進她的頸窩。
    她的雙手環住程湛兮的腰,顧不得會不會弄疼她,箍得很緊, 似乎想把自己掰開了揉碎了融進她的骨血里,從此永不分離。
    程湛兮手掌扣著她的后腦勺, 讓她的臉緊緊地貼住自己。
    頸窩里霎時一陣洶涌的熱意。
    不要哭。
    不要哭。
    郁清棠在心里對自己說, 用力地睜大眼睛, 但是沒有用,淚水從眼眶里掉出來, 滑落到下巴,流進程湛兮的衣領里, 顆顆滾燙, 像烙鐵一樣刺痛著程湛兮的心。
    保潔阿姨開著清潔車路過這對深情相擁的戀人身旁, 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欣慰。
    小姑娘在這等了一天一夜了, 終于讓她等到了。
    她開清潔車路過第二次,兩人緊緊擁抱的身體分開了。
    郁清棠想抬手給自己擦眼淚, 一只手比她更早地捧起了她的臉。
    程湛兮的唇落在她臉上, 一點一點地輕柔吻去了她臉上的淚水。
    保潔阿姨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從指間張開的縫隙里瞧著。
    程湛兮吻去淚水后并沒有停,紅唇順勢往下,在女人薄薄的唇瓣貼了一下, 之后又一下,和她額頭相抵了一會兒,重新把郁清棠抱進懷里,下巴挨著她的鬢角,輕輕磨蹭。
    郁清棠放松地靠在她懷里,無聲溫存。
    保潔阿姨一趟又一趟路過,記不清過了多久,程湛兮單手握住冷落已久的行李箱拉桿,另一只手牽起郁清棠十指相扣,向著機場出口走去。
    剛邁出幾步,郁清棠腳步踉蹌了一下。
    程湛兮停下來,問道:“怎么了?”
    “沒。”郁清棠甩了甩頭,想擺脫頭暈的感覺,沒想到更嚴重了,程湛兮的臉在她眼中出現了重影,四肢乏力,她不得不把身體的重量傾瀉一部分到和程湛兮交握的手上,才能讓自己站穩。
    程湛兮方才處于重逢的喜悅中,現在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郁清棠臉色不太對勁,嘴唇干燥,皮膚蒼白得一絲血色也沒有。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程湛兮探手去摸她的額頭,異常冰涼。
    她的臉,她的手都是,冷得跟冰塊一樣。
    “沒有。”郁清棠拉下她的手,揚起笑容道,“我們先回家。”她聲音低了低,道,“我想先回家。”
    程湛兮握住她的手,神色擔憂,溫柔道:“到底怎么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郁清棠搖頭,堅持道:“我沒事。”
    她眼前的重影越來越厲害,幾乎辨認不清程湛兮的表情。
    郁清棠臉色煞白。
    程湛兮心急如焚。
    一輛清潔車不知何時停在距離她倆不遠的地方,將這一幕收進眼底。保潔阿姨看不過眼地把車開過來,對程湛兮道:“你還是趕緊帶她去醫院吧,這小姑娘從昨天早上坐到現在,一動不動,沒吃沒喝的,鐵打的身體也撐不住。”
    程湛兮錯愕地低頭看向不知不覺靠在她肩頭的郁清棠。
    她聲音幾乎啞掉:“昨天早上?”
    保潔阿姨說:“是呢,我七點換班,她昨天就在這里等,一直等到晚上,今天早上七點她還在這,連坐的地方都沒變。她是你女朋友吧?”
    程湛兮喉嚨發澀,點了點頭。
    保潔阿姨誤解了,嘆氣道:“行程有變動就提前說,別再讓人等一晚上了,怪可憐的。”
    程湛兮嗓音微哽:“我知道,謝謝阿姨。”
    郁清棠已經虛弱地合上了眼睛,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她們倆的談話。
    保潔阿姨搖搖頭,開著清潔車走了。
    程湛兮圈緊了郁清棠的腰,把她半扶半抱地帶離機場,打了輛出租車。
    “去市醫院。”
    枕著她肩膀的郁清棠忽然低低地呻..吟了一聲,朦朧的眼睛看向程湛兮,眸子里彌漫起一層水霧,說:“我不要去醫院。”
    程湛兮摸著她的長發,柔聲道:“要去的。”
    “我想回家……”
    “去完醫院我們就回家,乖。”
    郁清棠神智已經不太清醒了,身體漸漸靠不住程湛兮,滑了下來。程湛兮扶著她讓她躺在了自己腿上,郁清棠還是低低地說著想回家,干燥起皮的嘴唇不停張合。
    程湛兮把背包側邊的礦泉水拿出來打開,自己喝了一口,低頭吻住郁清棠,一點一點地潤濕她的唇。
    郁清棠像是沙灘在擱淺的一尾魚,主動汲取起甘甜的水源,唇瓣的沒了,便往里試探。
    程湛兮睜大了眼睛。
    郁清棠察覺到她向后的力道,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勾住了她的脖頸,不讓退開。
    程湛兮手撐在后座的座椅上,手背青筋迸出,花費了極大的理智對抗沖動,才沒有讓郁清棠得逞。
    并非她不想,而是這不是好的時機。
    前面有司機,郁清棠又是個病號,程湛兮要是放任自己,多半會讓她發出一些不方便讓外人聽見的聲音。
    她小氣,不想叫別人聽見。
    饒是如此,郁清棠也占到了不少便宜,她似是覺得滿足,安靜地合著眼,也不再鬧著要回家。
    程湛兮摸了摸自己上唇的唇珠,方才郁清棠的舌尖停留在上面,還殘存著軟熱的觸感。
    機場離市區非常遠,出租車到市醫院將近一小時的車程。郁清棠在車里睡了一覺,非但沒有好轉,反而發起了高燒,臉色潮.紅,額頭滾燙。
    但她面容平和,在睡夢里也沒有露出痛苦之色。
    郁清棠再次醒過來,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鼻間嗅到醫院消毒水的氣味。
    視線往左,是葡萄糖的吊瓶,透明輸液管一直延伸到她左手的手背。
    右手則感覺到了輕微的壓迫感,似乎被什么人握著。郁清棠慢慢偏過頭,低下眼瞼,看到了一個深栗色的后腦勺。
    她指尖剛動,那個后腦勺跟著動了,抬起頭,視線里映出一張郁清棠魂牽夢縈的臉。
    “感覺好點了沒有?”
    程湛兮見她呆呆地看著自己,也不說話,緊張得心臟懸了起來,手再次探向她的額頭:“還是很難受嗎?”
    郁清棠搖頭。
    程湛兮握住她的手,聲音越發輕柔:“怎么了?告訴我好嗎?”
    郁清棠看著她,低低地問:“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程湛兮:“……”
    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怒意,很快被自己壓了下去,沉聲道:“如果非要算的話,是我航班取消才害你在機場等了一夜,住進醫院的,是我先給你添的麻煩。”
    郁清棠沒錯漏她的惱怒,心臟一緊,但她表面看不出情緒地道:“航班取消的事你告訴我了,可以先回家第二天再來,是我自己要坐在那里等。”
    程湛兮目光微冷,反詰說:“你也知道?”
    郁清棠一噎。
    程湛兮吻了吻她的手背,臉輕輕貼著她的手心,語氣柔和下來,道:“沒有給我添麻煩,我只是心疼你,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怪不得郁清棠昨晚不接她的視頻和電話,是怕暴露她在機場過夜的事實。
    要不是保潔阿姨多了一句嘴,以郁清棠的性格,恐怕永遠都不會告訴她。
    程湛兮又有點生氣,但對著病號不能發火,先攢著,等她身體好了,自己非得好好懲罰她不可。至少……也要吻得她求饒。
    程湛兮念頭轉過一遍,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回來,小幅度晃了晃水杯,問道:“渴不渴?”
    郁清棠咽了咽干渴的喉嚨,輕輕地“嗯”了聲。
    程湛兮走到房門口,把病房門鎖上了。
    咔噠——
    很清脆的落鎖聲。
    郁清棠腦子懵了一下,喝水為什么要鎖門?
    很快她就知道了。
    程湛兮坐在床沿,把杯子湊到自己唇邊,喝了一大口水,一只手撐在郁清棠的枕頭上,俯身下來。
    郁清棠唇上一熱。
    程湛兮用唇瓣在她唇上左右磨了磨。
    郁清棠不自覺地微微啟唇,讓溫水流進她的口中,滋潤干涸的喉嚨。
    她喉嚨滾動,慢慢地把程湛兮渡過來的水都咽了下去。
    沒有水了,郁清棠睜開眼,近距離看著程湛兮濃密的睫羽,有點兒舍不得她離開。
    “唔!”她抓著床單的指節驀地收緊,心臟跟著重重一跳。
    程湛兮的吻來得突然且霸道,噙住她的下唇長驅直入,比水更軟,比水更滑的東西代替了水,重新滋潤著她。
    郁清棠腦子一片空白,氣息急促。
    她被動地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深吻,臉漲得通紅,手指越收越緊。
    “唔唔……”她的手搭上程湛兮的肩膀,往外推。
    程湛兮停了下來。
    郁清棠偏過頭大口地喘氣,空著的右手按住心口,呼吸久違的空氣。
    程湛兮摸著她柔軟的長發,桃花眼微彎。
    她相信郁清棠是真的忘記那天晚上了,因為她連換氣都不會,上次她明明教會了她的。
    程湛兮輕輕地笑了起來。
    郁清棠擺脫肺部的窒息感,看到程湛兮似笑非笑的眼神,熱氣上涌到耳根,反應快過大腦,她一把拉高被子,把自己的臉蒙住了。
    程湛兮失笑,正要去拉她頭頂的被子,手機響了起來。
    她走到窗邊接起來:“媽。”
    “嗯,沒事了,都處理好了。”
    “不用擔心我,我都在這里住這么久了。”
    郁清棠掀起被子一角,從縫隙里悄悄看程湛兮的身影,修長筆直的腿,纖細柔韌的腰肢,挺拔如竹的背,不寬,但是充滿安全感。
    處理?
    是說自己的事嗎?
    郁清棠將被角慢慢放了下來。
    程湛兮掛斷電話過來,掀開了郁清棠的被子,郁清棠閉著眼睛,睫毛顫動,顯然在裝睡。
    程湛兮傾身再度去吻她,郁清棠牙關緊閉,程湛兮不得已退了回來。
    “你再睡一會兒,我去給你買粥。”
    郁清棠心下一緊,她要走?
    郁清棠抓住了程湛兮的手,睫毛顫抖得更厲害。
    程湛兮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睡著了我再去,你醒之前我就會回來。睡吧,我保證。”
    郁清棠不想睡,但程湛兮坐在床沿陪著她,鼻翼間都是令人安心的氣息,不知不覺地便睡了過去。
    她在機場幾乎一天一夜沒合眼,這一覺便格外沉。
    程湛兮買給她的粥晾涼了,她又去買了一份。
    不巧的是郁清棠剛好在這之間醒了,醫院旁邊的粥店緊俏,程湛兮排在隊伍里,張望著前面的人,兜里的手機鈴聲響了。
    她看清來電顯示的第一時間接了起來,里面傳來郁清棠盡力掩飾卻仍然泄露出慌張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程湛兮。”
    程湛兮忙道:“我在給你買粥,很快就回去了,你別怕。”
    郁清棠:“我沒有怕。”她的聲音平靜下來。
    程湛兮:“那你乖乖等著我。”
    郁清棠:“好。”
    郁清棠的葡萄糖已經吊完了,她放下手機,兩只手環住自己膝蓋,一動不動坐在床頭,沒有蓋被子。
    醫院走廊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步子邁得又大又快。
    郁清棠迅速躺了下來,被子拉高到肩膀,只露出鼻子以上的半張臉,眼珠清澈地盯著病房門。
    程湛兮推門而入,手里提著一碗熱粥。
    她把粥放在床頭柜,郁清棠從被窩里伸出手,程湛兮坐過去,彎腰抱住她。
    溫軟的香氣盈滿鼻翼,程湛兮把臉埋進她的脖子里,深深地嗅聞著。
    郁清棠一分一秒不想離開她,她又何嘗不是?分開的這一個月,程湛兮的思念并沒有比她少一點。
    蓋子打開放在一邊,病房里溢出香菇雞絲粥的清香。
    程湛兮用勺子舀了一勺,用手托在下方小心翼翼送到郁清棠唇邊。
    郁清棠張嘴吃下。
    一連喂了幾口,郁清棠不好意思地低聲道:“我自己來吧。”
    程湛兮沒堅持,把病床上的桌板架起來,讓她自己吃,她在旁邊看。
    程湛兮的目光比她親自喂還要有存在感,郁清棠硬著頭皮,抬起臉,小聲問道:“你沒有事情要忙嗎?”
    程湛兮笑,看出她的窘迫,配合地說:“有。”
    “那你先去忙?”
    “好。”程湛兮當著她的面拿出背包里的ipad,登陸了自己的工作郵箱。
    郁清棠一邊喝粥一邊偷偷看她,程湛兮突然抬起眼簾,猝不及防和她對上目光,促狹地笑了下。
    郁清棠食道的粥嗆到了鼻腔里。
    “咳咳咳……”
    程湛兮連忙給她抽紙巾。
    “沒事吧?”
    郁清棠嗆得眼圈通紅,紙巾掩住口鼻,說不出話,連連擺手表示自己沒事。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回復,吞咽的時候也變得非常謹慎,微紅的眼圈讓程湛兮不敢再逗她。
    郁清棠喝完粥,才發現已經夜里十一點,窗外一片漆黑。
    她從中午接到程湛兮到現在,過去了快十二個小時。本來該給她接風洗塵的自己躺在醫院里,而路途疲憊的程湛兮在醫院衣不解帶地照顧她。
    程湛兮把墻角的行李箱打開,從里面拿出睡衣褲和換洗的貼身衣物,打算去浴室洗澡,回頭卻見郁清棠看著自己出神,眼神看起來有一點悲傷。
    程湛兮不是每一個時刻都知道郁清棠在想什么,尤其是現在這樣大起大落的心緒之下,她想什么都有可能。程湛兮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邊,不管她想什么,有什么不安,都會在長久的陪伴下消弭無形。
    對郁清棠來說,做比說更重要。
    “我去洗澡了。”
    “嗯。”
    程湛兮帶上了洗手間的門,淋浴的水聲傳出來,穿著藍白病號服的郁清棠靜靜地在外面聽著。
    “我洗好了。”程湛兮換上了絲質睡衣,邊從洗手間往外走邊兩只手向后梳著長發,醫院不方便,她今晚便沒洗頭,簡單地梳過后披散在身后,頭頂的燈打下來,襯得五官越發明艷動人。
    程湛兮不見外地掀被上床,坐在了郁清棠身邊。
    溫熱的氣息逼近,郁清棠往另一邊縮了縮,便要下床,道:“我去睡沙發。”
    程湛兮拉住她的手腕。
    郁清棠囁嚅:“我沒洗澡……”
    程湛兮看了眼浴室的方向。
    郁清棠低頭:“沒帶……”后兩個字她只做了口型。
    程湛兮看懂了,笑道:“我帶了。”她指腹摩挲郁清棠手腕內側柔嫩的肌膚,聲音低了低,意有所指地說,“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得學會問我要,我才知道要給你什么。”
    郁清棠默不作聲地抿了抿唇。
    程湛兮揉了揉她的腦袋,起身去行李箱,給她拿了條沒穿過的干凈內褲。
    郁清棠接過那一小塊布料,看都不敢看一眼,悶頭沖進了浴室。
    洗手間的水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持續的時間比程湛兮那次稍久一些,水聲停后又過了好一會兒,郁清棠才走了出來,低著頭爬上了病床,目不斜視。
    程湛兮看著她微紅的耳根,故意逗她:“尺寸合適嗎?”
    “合……合適。”
    “款式呢?”
    “……”
    “喜不喜歡?”
    “……”
    “問你話呢寶貝,喜不喜歡,嗯?”
    郁清棠紅成了熟蝦子,紅得不能再紅,程湛兮方意猶未盡地放過她。
    口頭的逗弄像是隔靴搔癢,越撓心頭越癢,程湛兮眼眸一暗,挑起郁清棠的下巴,女人的下巴在她掌心一滑,錯了開去。
    郁清棠躺進被窩里,用被子把自己裹住。
    程湛兮盤腿坐在旁邊,笑道:“我沒有被子了。”
    郁清棠不為所動,在那個瞬間,她甚至生氣地想叫程湛兮去睡沙發,誰讓她那么喜歡逗自己,她現在臉和耳朵還燒得厲害。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程湛兮怎么能睡沙發呢?要睡沙發也該是自己去,她不能睡沙發的,她是……和自己不一樣的人,完美的,高高在上的神祇。
    郁清棠把裹住自己的被子放開,讓程湛兮鉆了進來。
    醫院的病床狹窄,兩個人睡很擠,肩膀挨著肩膀,腿碰著腿,一會兒時間,被窩里便充滿了暖融融的熱氣。
    程湛兮親了下女人柔滑的臉頰,聊解渴慰。
    郁清棠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程湛兮偏頭看她,不解道:“你怕我?”難道怕她會原地化身禽獸嗎?郁清棠對她是不是有什么誤解?她要是想,郁清棠早不知道被她原地正法多少次了。
    郁清棠只是緊張。
    但她不會說出來,只搖了搖頭。
    程湛兮屈起肘關節,撐在枕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
    郁清棠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識地緊緊閉上了眼睛,手也攥住了指節。
    程湛兮失笑。
    她覺得郁清棠現在自己都未必清楚她是什么狀態,只是憑著本能在反應,這個本能也……太可愛了,忍不住想欺負。
    程湛兮眼眸一垂,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不復之前的霸道,溫柔地輕咬她的唇瓣,輾轉廝磨。
    郁清棠在接吻方面生疏而木訥,程湛兮想等她有下一步反應再深入,結果她就是沒反應。
    程湛兮:“……”
    程湛兮直接加深了這個吻,幾經勾連,來回拉扯,延綿不斷。
    郁清棠被她吻得頭皮發麻,渾身戰栗,連靈魂都跟著顫抖。之后她開始重復先前的,氣息急促,然后肺部呼吸被抽光,推開程湛兮,偏頭大口地喘氣,心口劇烈起伏。
    程湛兮手背撫著她微燙的臉頰,聲音低啞道:“你要學著換氣。”
    女人眸色深沉,又要吻下來。
    郁清棠及時捂住了自己的嘴,程湛兮的吻落在她溫涼的掌心。
    程湛兮眉眼彎彎,在她掌心又吻了一下,收斂了自己翻騰不已的心思,親了好幾次,下回繼續也不遲。
    郁清棠一雙小鹿眼望著她,見她沒再上前,放下了自己的手。
    程湛兮嚇唬她,做了個躍躍欲試的動作。
    郁清棠險些驚叫出聲,人往外一翻,差點從狹窄的病床上滾下去。
    程湛兮眼疾手快,摟住她的腰一把將她帶進自己懷里。
    女人的體香絲絲縷縷地包圍過來,充斥著她的鼻翼,郁清棠短暫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今晚似乎就沒正常過,本來應該是什么樣的呢?她去接程湛兮,然后給她做一頓好吃的,兩個人分別進臥室和書房睡午覺,醒過來以后出去逛超市準備晚餐的食材,如果回來得早,兩人就一起窩在2102的沙發上看電視,看什么都好,電影電視綜藝,歐美港臺國產,只要陪在她身邊的是程湛兮。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程湛兮為什么要吻她?還不止一次。
    她還叫自己寶貝,叫得她骨頭都軟了,又酥又麻。
    程湛兮看著在她懷里兀自出神,不知道想到哪里去的郁清棠,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郁清棠回神,呆呆地看著她,比剛才也沒好到哪里去。
    程湛兮捏了捏她的鼻尖,喚回她更深層的神智,關切問道:“怎么了嗎?”
    郁清棠滯澀的眼珠轉動,說:“我想……坐起來。”
    這樣再摟摟抱抱地躺下去,沒辦法正經說話。她感覺程湛兮看她深邃的眼神,仿佛隨時會吻她,而且比方才更讓她沒辦法抵御。
    程湛兮聽話,抱著她坐起來。
    郁清棠默了默:“我想坐床上,不是你腿上。”
    程湛兮忍俊不禁,放她下來。
    兩個人并肩坐在床頭。
    郁清棠薄唇輕抿,低眸看向自己身前,說:“手不要……放我腰上。”
    程湛兮把手收回去,規規矩矩搭在被面。
    空氣里的曖.昧消散了些。
    郁清棠端過床頭柜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潤了潤喉嚨,偏頭看見程湛兮舔了舔唇,不過腦子地脫口問道:“你要喝水嗎?”
    程湛兮說要,接過她手里的杯子,比著郁清棠方才喝過的位置,貼上了自己的薄唇,眼睛看著她,把剩下的水飲入了自己口中。
    郁清棠薄唇無意識地張合,做出了和程湛兮方才如出一轍的動作——她也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程湛兮晃了晃空杯子:“還要嗎?”
    郁清棠眼神不知道該追著她的紅唇,還是應該追著她修長的手指,喃喃地道:“要。”
    程湛兮彎起眼睛,下地給她倒水。
    滿滿一杯水,郁清棠看著她走過來的身影,看著她停在自己面前,在她即將端起水杯喝水的時候,郁清棠混沌的大腦里電光石火的一閃,及時出聲道:“你喝你的,我喝我的。”
    程湛兮揚起眉梢,說:“好啊。”
    她喝了半杯,郁清棠看著她咽了下去,才喝剩下的半杯。
    程湛兮把空杯子拿過去,重新倒滿回來。
    病床吱呀一聲,程湛兮坐回她身邊。
    “這水挺甜的。”程湛兮問,“你發現了嗎?”
    郁清棠一愣,仔細回味了一下,誠實道:“沒有,感覺就是普通的白開水。”
    程湛兮轉頭看她,疑惑道:“怎么會?我喝的是甜的啊。”
    郁清棠:“啊?”
    程湛兮一本正經道:“不信你嘗嘗?”
    郁清棠心想:怎么嘗?
    她剛掠過這個念頭,程湛兮突然傾身靠近,扣住她的后腦勺,偏頭吻了過來。
    溫柔又霸道,糾纏著深入,不斷不斷地把她的味道渡過來。
    郁清棠一開始就暈了,什么都思考不了。
    許久以后。
    程湛兮意猶未盡地啄了啄她的唇,稍微退開一點距離讓她呼吸,兩人唇瓣分開了,氣息還沒有分開,綿綿地纏在一起。
    郁清棠手抓著程湛兮身前的睡衣布料,不住地喘著氣,眼神迷離。
    “甜嗎寶貝?”程湛兮低頭,溫柔問懷里失神的女人。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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