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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番外 四·喜結(jié)連李

    第177章
    連雅冰神思不屬地回到了家,把包放到一邊,坐在沙發(fā)里不自覺地出神。
    直到手機來電鈴聲喚回了她遲滯的注意力。
    連雅冰幾乎是第一時間把手機拿過來,期待在胸腔里澎湃,晶亮的目光在看到來電顯示時瞬時黯滅,她整理了失落的心情,接起來。
    “媽。”
    “你下班了嗎?給你發(fā)消息怎么不回?明天還加不加班,不加班的話我現(xiàn)在就去回復(fù)胡阿姨,她兒子我今天剛看了照片,哎呦,長得一表人才的……”連媽媽連珠炮似的問話讓連雅冰本來就頭疼的大腦更疼了。
    她打斷連媽媽,撒謊道:“剛下班,之前沒看到消息。”
    “哦哦,那你現(xiàn)在知道了呀,明天記得去見胡阿姨的兒子,我待會把時間和地點發(fā)給你。”
    “……曉得了。”
    沒有和連媽媽作過多的討論,到最后不管她有什么理由都能被她媽趕去相親。
    掛斷電話,連雅冰躺在沙發(fā)里,用遙控打開了電視機。
    恰好在播一部美劇,連雅冰聽到女主喊另一位女配stephanie。
    連雅冰:“……”
    真是見了鬼了。
    stephanie現(xiàn)在估計在家逍遙著呢,哪還記得她是何許人物?
    之前追的韓劇也不看了,連雅冰早早地洗過澡后爬床睡覺,翻來覆去,許久才睡著。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竟分不清是希望夢到李嵐更多,還是不希望夢到李嵐更多。
    最后應(yīng)該是沒有做夢,第二天醒來的連雅冰悵然若失。
    換上長裙,化了淡妝,打開連媽媽昨晚發(fā)過來的地址,打車到相親的咖啡廳門口。
    胡阿姨的兒子確實長得一表人才,在連雅冰相過的歷任男性里算出挑,對方也對她很滿意,連雅冰攪著面前的咖啡杯,禮貌地回答著對方的問題。
    無非就是車、房,將來的打算,一樁樁條件拉出來,放在天平上計較一番。
    相親遇到真愛,幾乎是癡人說夢,或許有,但連雅冰沒抱過這種希望。她活到這么大歲數(shù),還不知道愛情是什么滋味呢,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門當戶對,結(jié)婚生子,最多再拖個兩三年,她就拖不下去了。
    她見過身邊最甜蜜的,是郁清棠和程湛兮,她高一的時候兩個人就如膠似漆,現(xiàn)在連雅冰出來工作好幾年,上回請郁清棠吃飯,程湛兮依舊在她身邊牽著她的手,形影不離。
    現(xiàn)實中,不,她身上真的會發(fā)生這樣的愛情嗎?她不相信。
    對面的胡先生眼睛很亮,連雅冰保持著禮貌的笑容,內(nèi)心淡淡的厭倦。
    她扭頭看向透明的玻璃窗外,主干道車水馬龍,視線落到近前的街道,李嵐一身亞麻色長裙,目不斜視地從窗前走過。
    胡先生能感覺到連雅冰似乎不大熱衷此事,但是相親的有幾個是熱情主動的呢?她面容清秀干凈,氣質(zhì)也不錯,條件勉強能配得上他,所以依舊滔滔不絕地聊著。
    只是面前的女人表情忽然變了,先是臉色驚異,爾后不顧禮儀扭頭追著窗外某道身影,繼而對他道:“我有點事,先去處理一下。”
    胡先生眼前再一花,對面就沒有連雅冰的身影了。
    “???”
    ***
    門口。
    “stephanie!”
    李嵐循著聲音的來處望過去,連雅冰站在路邊的一家咖啡廳門口,手扶著門框,俏臉薄紅,微微氣喘。
    李嵐見狀眸色微深,須臾恢復(fù)如常,嘴角揚起溫和笑容:“好巧。”
    連雅冰一時沖動跑出來,這會兒不知道說什么,不尷不尬地回了句:“好巧。”她沒話找話道,“你在這里做什么?”
    李嵐揚了揚手里的購物袋。
    “逛街,你呢?”
    連雅冰張了下嘴,不知道為什么,“相親”兩個字變得難以啟齒。
    李嵐卻恍然記起來,道:“你是在相親是吧?”
    連雅冰的笑容變得勉強,說:“是啊。”
    李嵐道:“那我不打擾你了?”
    連雅冰的笑容幾近消失,沉默地點了點頭。
    李嵐提著兩手的購物袋,卻沒有立時便走。
    連雅冰:“?”
    李嵐拎著購物袋走近她,朝她眨了下眼睛:“你喜歡今天相親的對象嗎?”
    連雅冰疑惑之外,還有一絲出離的憤怒,導(dǎo)致她眉宇間看起來有些陰沉。
    “不勞嵐總費心。”
    竟然連英文名就不叫了,可見她此時的心情。
    李嵐表情未變,溫言解釋道:“你誤會了。”
    “誤會什么?”
    “我是想說,如果你不喜歡他的話,我替你解決。”李嵐笑著說。
    連雅冰已經(jīng)完全忘記憤怒了,只剩下疑惑:“你怎么解決?”
    “這個嘛……”李嵐賣了個關(guān)子,高深莫測道,“待會就知道了。你先進去,我晚點去找你。”
    連雅冰莫名其妙,卻又下意識地信服她。
    直到她坐回原來的位置,腦子里還有點暈,為什么她只是出去打個招呼,最后會變成這樣?李嵐會來嗎?她要怎么幫自己解決?
    更關(guān)鍵的是,剛剛李嵐問她喜不喜歡相親對象的時候,她腦子里根本沒有想這個問題本身,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李嵐為什么問這句話身上。
    “連小姐?”胡先生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連雅冰斂去神色,自若地繼續(xù)和對方交談。
    李嵐什么時候來?
    連雅冰心不在焉,一心想著這件事。
    大概十分鐘左右,連雅冰聽到了高跟鞋的聲音,不緊不慢,越來越近,朝著她這張桌子的方向過來。
    連雅冰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是她嗎?
    眼角余光看見了一角亞麻色的長裙布料,腳步聲停下來。
    連雅冰心跳漏了半拍,緩緩地抬起眼簾。
    李嵐把購物袋隨手放在連雅冰座位內(nèi)側(cè),自然地俯身下來,捧起她的臉,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個輕吻。
    “我來晚了,親愛的。”
    連雅冰臉轟然紅了。
    腦子里攪成一團,兩耳都是嗡嗡聲。
    胡先生被這幕震驚得失語半晌,面色驚疑不定:“你是……”
    李嵐在連雅冰身旁坐下,一只手親密地摟住她的肩膀,自我介紹道:“我是她女朋友。”
    “……”
    “……”
    胡先生走了,李嵐攬著連雅冰的手卻沒有放開,連雅冰也呆呆地任由她摟著。
    “李李李……stephanie……”良久,連雅冰的臉轉(zhuǎn)過來,看著淡淡含笑的李嵐,口中近乎語無倫次,不知道說什么。
    “噓。”
    連雅冰聽話地住了口。
    李嵐的手搭在她的肩膀,指尖沿路落到耳朵,撫過晶白的耳廓,厚嫩的耳垂,玻璃窗外的光線透進來,迎著光,女人的耳垂像一塊溫暖的紅玉。
    李嵐的眼神漸漸變得繾綣溫柔。
    可惜不解風情連雅冰讀不懂,只覺得她怪怪的,看自己的目光很危險。
    “嵐總。”連雅冰不禁出聲道。
    “叫我名字。”李嵐眼神微動,閃過一絲無奈。
    “stephanie。”
    李嵐手下用力,輕輕掐了一下她的耳垂。
    “嘶——”
    連雅冰吃痛,卻不怎么生氣,反而有點說不出的開心,她自己也不知道這開心從哪兒來的。
    李嵐放開手,聽不出意味地哼了一聲。
    相親男走了,座位里只剩下她們倆,且是并肩坐著,連雅冰不自在地往里挪了挪,小聲問道:“你下午有事嗎?”
    “沒事。”李嵐揚眉看她,“怎么?”
    連雅冰差點打了退堂鼓,她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zhèn)定自然:“我請你吃午飯?”
    李嵐看了她幾秒鐘,說:“好啊。”
    連雅冰偏頭去拿包,順便把李嵐的購物袋提過來,錯漏了李嵐唇角揚起的一絲笑容。
    如果說和相親男在一起是度日如年,那么和李嵐在一起便是度年如日。暮色來臨前,連雅冰被送到住處樓下,才恍然驚覺一下午就這么過去了。
    李嵐照例在車旁禮貌地目送她進樓,連雅冰回過頭,鬼使神差地道了句:“要不要上來喝杯茶?”
    李嵐眉梢挑起了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而連雅冰眉間似乎閃過懊惱,但她沒有反口,而是直直地看著李嵐。
    李嵐欣然應(yīng)允:“好啊,正好我有點口渴。”
    連雅冰租的是年輕白領(lǐng)最常選擇的單身公寓,lft結(jié)構(gòu)把三十多平的空間利用得淋漓盡致,二層住人,一樓擠進了客廳、飯廳、廚房和衛(wèi)生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一個人住的地方能夠反映人的性格,連雅冰把小窩收拾得很干凈,所以當她打開門邀請李嵐進去的時候,并沒有顯得局促,頗有幾分落落。
    小鵪鶉比當年是長大了不少。李嵐默默心想。
    她坐進沙發(fā)里,邊打量房間的布置,邊和連雅冰隨意聊天:“你一個人住嗎?”
    連雅冰心想:不然?難道我表現(xiàn)得不夠明顯嗎?
    “是啊。”她把電熱水壺的開關(guān)按下,禮尚往來
    道,“你呢?”
    現(xiàn)在不是上班時間,她們也不在市場調(diào)研,聊兩句私人生活,在常理之中。
    “我剛從國外回來,還沒來得及交到朋友。”比起連雅冰,李嵐的話就顯得有些耐人尋味了。
    沒來得及是什么意思?連雅冰不受控制地想:是不是過段時間交到朋友,就不是一個人住了。她想交什么樣的朋友?
    “什么樣的朋友?”李嵐重復(fù)了一遍她的話。
    連雅冰悚然一驚,才發(fā)現(xiàn)自己把心里的疑問問出了口。她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總是辦出這種以前不可能發(fā)生的事。
    李嵐笑道:“我也不知道,或許遇到她的時候就知道了。”
    李嵐說這話的時候看著連雅冰,可惜連雅冰一門心思地盯著她的電熱水壺,還把抹布拿出來擦廚房臺面,不知道想借忙碌掩飾什么。
    連雅冰端了熱茶過來,李嵐雙手捧過,在杯面吹了吹。
    喝茶只是借口,李嵐輕輕地抿了一口,放下,便有事告辭了。
    連雅冰送她到樓下,目送車影消失在道路盡頭。
    她一個人上樓,在電梯里握著手機,屏幕上顯示李嵐的對話框,依舊停留在上周調(diào)研結(jié)束的那天。
    stephanie:【我回家了,早點休息】
    連雅冰慢慢打字道:【注意安全】
    連雅冰收起手機,電梯光可鑒人的轎壁映出咬著下唇的自己。
    連雅冰連忙把牙齒松開,欲蓋彌彰地咳嗽了兩聲——哪怕電梯里并沒有其他人。
    她打開了家門,空氣中仿佛還有女人身上的香水氣息,清新的皂角和陽光青草的味道。
    連雅冰走向茶幾,端起上面涼掉的茶,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幅畫面。
    露營的帳篷里,她一只手被按在頭頂,另一只手被壓在身側(cè),少女甜軟的唇印在她唇上,濕的、軟的,向里面蔓延。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纏弄。
    連雅冰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低頭看向茶杯,邊緣印著淺淺的口紅印。
    她咽了咽口水,慢慢將水杯抬高,一直到和自己唇瓣平齊的位置,閉上眼湊了上去……
    一陣來電鈴聲喚回了連雅冰的神智,
    連雅冰看著杯沿兩個交疊的口紅印,心里便是一哆嗦,她把茶杯咚的放下,回身去拿手機。
    來電是連媽媽。
    連媽媽來勢洶洶,一副興師問罪的口吻:“你怎么回事啊?胡阿姨打電話跟我說他兒子說你騙他,明明有對象還要和他相親,剛剛你胡阿姨把我大罵了一頓,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談的對象,我為什么不知道?還是你不想相親故意找的借口,那你至少也該告訴媽一聲,你這樣讓我的老臉往哪擱?!”
    連雅冰捏著自己的鼻梁,太陽穴突突直跳。
    連媽媽:“你怎么不說話?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是吧,是誰生的你養(yǎng)的你——”
    連雅冰把電話掛了。
    連媽媽暴跳如雷,逼問辱罵的微.信一條一條地進來。
    連雅冰把手機關(guān)了機,半小時后,她緩和了情緒,打電話回家道歉,再解釋今天的事。不知道為什么,在連媽媽掌控欲下長大事事匯報的連雅冰隱去了李嵐的存在,只說她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相親,所以隨便找了個借口,正好有同事在附近,她讓對方配合演了場戲。
    木已成舟,連媽媽再罵她也無濟于事,只道:“我去和胡阿姨解釋一下,她兒子對你很滿意,說不定會同意再相一次。”
    “媽……”
    “就這樣決定了。”
    連媽媽不由分說掛斷電話。
    連雅冰閉了閉眼,坐在沙發(fā)里點開朋友圈,編輯:我媽又讓我去相親,不想去。
    她本來想設(shè)置為“僅自己可見”,卻在確定時猶豫了幾秒,她心跳快了幾拍,設(shè)成了“僅李嵐可見”。
    把涼掉的茶水處理了,洗完澡上床,刻意放空的大腦立刻將此事提到最緊要,連雅冰打開微.信,冥冥之中有預(yù)料似的,朋友圈收到一條回復(fù)。
    這條朋友圈只有一個人能看見,無疑回復(fù)的也是她。
    stephanie:【需要我再演一場戲嗎?】
    連雅冰:【我跟我媽說我單身了】
    stephanie:【啊,那可惜了】
    連雅冰:【是啊】
    stephanie:【不如你撒謊說要加班,我可以幫你打掩護】
    連雅冰:【我們是朋友嗎?】
    stephanie:【當然】
    連雅冰沒再回復(fù)評論,她抱著手機,睜大眼看著天花板,感受著胸腔里不停跳動的心臟。
    ***
    周五。
    連雅冰先和她媽說明天要加班,然后發(fā)消息問李嵐:“你明天有空嗎?”
    李嵐坐在辦公桌后,望著這條消息笑了。
    【有啊】
    連雅冰咬唇:【明天我請你吃飯吧,謝謝你上周幫我
    上周的感謝已經(jīng)當場結(jié)清了,此番無非是借口。
    成年人不需要什么都講透。
    【幾點,我去接你?】
    【九點?】
    【可以】
    連雅冰在工位里,還有些不敢相信。
    就這么簡單?她就把李嵐約出來了?
    周五晚上,連雅冰特意叫了閨蜜陪她去商場,買了幾條新裙子。
    閨蜜一邊看她試衣服一邊隨口打趣道:“你都多久不買新衣服了,突然主動出來逛街,是不是有情況?”
    往常一定會反駁她的連雅冰竟然沒有說話,表情閃過些微的不自在。
    閨蜜:“!!!”
    經(jīng)過好一番盤問,連雅冰始終沒有吐露一個字,她也不確定是不是喜歡李嵐,但她很喜歡和對方在一起的感覺,很舒服,很滿足。
    周末,李嵐如約而至。
    連雅冰從樓道口出來,兩人在樓下照面,均沒有掩飾自己眼神里的驚艷。
    連雅冰不常穿這么高的高跟鞋,走起路來分外小心,她提起裙擺坐進車里,李嵐手扶著車門,彎腰湊近她的耳朵,低沉而不自知道:“很漂亮。”
    連雅冰心花怒放,歡喜地咬住了下唇。
    李嵐個子高,穿的休閑西褲,上身是七分袖的海藍色小西服,握住方向盤的手骨節(jié)分明,從指尖線條往上,修長有力,不失美感。
    連雅冰看一眼她的手,收回視線,然后又看一眼,不自覺地抿唇,放開的時候,唇縫多了一絲水光。
    她垂下眼簾,攥緊了手里的包包。
    九點半到商場,離午飯還有好一段時間,連雅冰順理成章提出看電影,李嵐沒有拆穿她拙劣的理由,點頭應(yīng)允。
    連雅冰拿出手機,腦袋和李嵐的湊到一起,問:“你喜歡看什么?”
    李嵐默許她的靠近,就著她的手在屏幕上滑動,選了一部。
    連雅冰鼻尖離女人的脖頸很近,她不動聲色地聞了聞她身上的香氣,才拉開距離,道:“那我買票了?”
    “嗯。”
    李嵐選了一部劇情片,反轉(zhuǎn)再反轉(zhuǎn)的,情節(jié)引人入勝。光從劇情精彩度看來,比上一部好看,但是連雅冰怎么都沒辦法集中精力。
    因為票買得晚,兩人坐在最后一排,顯得格外安靜,音響里頭乒鈴乓啷,連雅冰卻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李嵐的手伸過來,從她面前捧著的爆米花桶里捏了一顆爆米花,送進嘴里。
    不知道第幾分鐘,她再次伸手,唇被輕輕地碰了一下,連雅冰的手就在她唇邊,指尖還拿著一粒金黃的爆米花。
    李嵐看著她的眼睛,薄唇微啟,張口咬住。
    連雅冰目光低垂,盯住女人的唇,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謝謝。”
    “不客氣。”連雅冰坐正身子,不動聲色地深呼吸。
    電影放映結(jié)束,保潔阿姨進來收拾。
    連雅冰自然地把空爆米花桶和飲料杯丟進垃圾桶,她們是那排最后出來的,李嵐在前,連雅冰在后,不知怎么李嵐在樓梯身形一晃,連雅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站得高,又穿高跟鞋,李嵐站在低一級的臺階上,順勢靠進她懷里。
    “怎么了?”
    “有點低血糖。”
    “那你休息一會兒。”
    “嗯。”
    連雅冰沒扶她坐下,也沒松開手,李嵐也沒讓她松開。
    保潔阿姨看了她們好幾眼,連雅冰厚著臉皮由她看。
    抱了幾分鐘,下一場電影觀眾都快進來了,兩人才出去。連雅冰看李嵐,似有探究之意,李嵐大大方方,掩飾得天,衣無縫。
    連雅冰心里打起鼓來,七上八下。
    中午一起吃飯,吃完飯又逛街,下午茶甜品,一直待到周末結(jié)束,連雅冰邀請李嵐吃晚飯,李嵐有事,沒有答應(yīng),先送她回了家。
    往后的周末,連雅冰找各種各樣的借口約李嵐出來,游樂場、博物館、水族館,如果忽略她們沒有更進一步的事實,和談戀愛也沒有兩樣了。
    連雅冰已經(jīng)確定自己喜歡她,但是李嵐呢?她喜歡自己嗎?
    曾經(jīng)喜歡,現(xiàn)在還喜歡嗎?她甚至沒有認出自己就是當年甩了她一巴掌的人。
    李嵐和郁清棠吃飯,郁清棠現(xiàn)在是個作家,自由很多,外貌比之當年更加美麗,氣質(zhì)溫柔。李嵐出國那么多年,因為連雅冰的事和高一七班的同學(xué)基本斷了聯(lián)系,只有對郁清棠,逢年過節(jié)都會送上祝福。現(xiàn)在她們在同一座城市,聯(lián)系更是比以前方便。
    吃飯中途,兩人的手機先后亮起來。
    郁清棠點開消息,眉眼含笑,打字:【在和李嵐吃飯,快吃完了】
    程湛兮:【我去接你】
    郁清棠回復(fù)句好,抬起頭,卻在李嵐臉上見到熟悉的表情——如果現(xiàn)在拿面鏡子,就會發(fā)現(xiàn)她們倆的神情是一樣的。
    郁清棠挑了挑眉。
    李嵐聰明,見
    她表情便知道她想八卦自己,也不避諱,道:“連雅冰。”
    郁清棠笑起來。
    “我和你程老師打賭,能不能喝上你們的喜酒,看來是我贏了?”
    李嵐端起茶杯,向她舉了舉,但笑不語。
    郁清棠也不追問,反正哪天真成了,她肯定有八卦聽,讓程湛兮去打聽。
    李嵐在門口目送程湛兮護著郁清棠坐進副駕駛,朝自己頷首笑笑,繞到另一邊車門進去,驅(qū)車離開。原本不急不緩流淌的感情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暴烈難馴,李嵐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慢慢地將五指收攏,揣進了口袋。
    是時候了,她已經(jīng)等不下去了。
    她正想找個時機,沒想到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她曾經(jīng)的高一七班的同學(xué),于舟和向天游要訂婚了,向天游從郁清棠那里意外得知李嵐的聯(lián)系方式,邀請她去參加訂婚宴。
    連雅冰自然也收到了邀請。
    去參加訂婚宴前,她不知道李嵐也去了,她印象里李嵐出國以后從不參加同學(xué)會,也沒有任何人有她的聯(lián)系方式。
    于舟一身紅色旗袍,手挽著向天游的胳膊,看著不遠處“狹路相逢”的兩人,一副看戲的表情。
    連雅冰為什么不知道李嵐來了,當然是她和向天游幫李嵐瞞下來了。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七班居然還有一雙姻緣。
    于舟仰臉看向高大帥氣的未婚夫,向天游低頭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臉頰。
    “咳。”
    一聲咳嗽打斷了親.昵的未婚夫妻,程湛兮牽著郁清棠的手走過來,目光揶揄。
    于舟羞紅了臉,就差躲到向天游身后。
    向天游:“郁老師,程老師。”
    程湛兮把手里的禮物遞過來,說:“百年好合。”
    新人互視一眼,露出笑容,共同接過禮物:“謝謝老師。”
    程郁二人點點頭,找了個位置坐下,郁清棠一邊喝水一邊看戲。
    ***
    “你怎么在這?”連雅冰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在這?”李嵐反問。
    “我參加我同學(xué)的訂婚禮。”
    “我也是。你是他們倆誰的同學(xué),中學(xué)還是小學(xué)?”
    “中學(xué)。”
    “高中還是初中?”
    “高一。”連雅冰快氣死了,幾乎從牙縫里擠出來這句話。
    李嵐裝得跟真的似的,慢慢睜大了雙眼:“我們是同學(xué)?!”
    “……”
    連雅冰剛才的氣勢瞬間不見了,她哈哈干笑了兩聲,說:“是啊。”
    “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了。”李嵐歉意萬分道,“沒有認出來你。”
    連雅冰還能說什么,認不出就認不出吧,不耽誤她追李嵐。
    高一七班的被安排在一桌,十年過去,來的人只是寥寥,除了程郁、連李兩對外,還有三名同學(xué),彼此已不很熱切,對連雅冰還好,對李嵐幾乎不敢接近。
    李嵐主動和他們交談,氣氛才漸漸熱絡(luò)起來。
    同學(xué)相逢,少不了提舊事,郁清棠只帶過一屆三年學(xué)生,她的記憶是最清晰的,記得數(shù)學(xué)課代表英語一塌糊涂,班長幫她補習(xí),然后連雅冰期末成績排名突飛猛進。
    連雅冰邊聽邊心虛地看向李嵐,李嵐一副驚奇的模樣,好像在說:還有這回事兒呢?這是我干的?
    漸漸的,連雅冰覺出不對來,除非李嵐失憶,否則郁清棠都說這么多了,她怎么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她明明認識其他同學(xué),還來參加于舟的訂婚宴,怎么偏偏就不認識自己?
    宴上氣氛好,連雅冰多喝了幾口酒,李嵐全程滴酒未沾,似乎在為了什么事做準備。
    訂婚宴結(jié)束,李嵐送連雅冰回家,車停穩(wěn)以后,連雅冰才發(fā)現(xiàn)回的不是自己家。
    “這是哪兒?”
    “我家。”李嵐傾身過來,解開她的安全帶。
    連雅冰沒有反對,跟著她乘電梯上了樓。
    李嵐也租了間公寓,面積和裝修當然不是連雅冰的單間可以比的,她站在廚房外,看著李嵐背對著她,挽起西裝袖口,給她煮醒酒茶。
    連雅冰沒喝太多,說醉完全談不上,她眼下有些借醉,順水推舟。
    李嵐端著醒酒茶出來,連雅冰已經(jīng)坐回了沙發(fā),她雙手捧過碗,抿了一口微燙的茶,低著頭不看李嵐。
    “你是不是早就認出了我?”
    “是。”
    她承認了!
    連雅冰的心臟差點從喉嚨口跳出來,她喝口茶緩了緩,有些不知如何開口,又有些藏不住的竊喜,更要裝作云淡風輕。
    “你一直喜歡我?”從過去,到現(xiàn)在。
    “不是。”
    連雅冰猝然抬起臉。
    她猜錯了?
    李嵐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道:“不是一直,是又喜歡上了你。”
    連雅冰微怔,旋即用力地咬
    住了自己的下唇,怕泄露自己的驚喜。
    比一直喜歡更動人的情話,大概是一次又一次地喜歡上你。
    李嵐回國,事先沒有想過會在新公司遇到連雅冰。少年時的愛戀,況且以那樣的形式宣告了她暗戀的終結(jié),著實沒有什么好懷念和執(zhí)著的。
    連雅冰對她來說,是一個舊朋友,一段她可以坦然視之的過去。
    裝作不認識,只是她一段惡趣味,以及對當年那個巴掌小小的不平。
    令她驚訝的是,再一次遇見她,她還是不可自拔地被吸引,希望每天能見到她,在公司制造偶遇。發(fā)展到后來,假借市場調(diào)研約她周末出去,自己拼命熬夜加班,擠出每一個周末陪她。
    她又喜歡上了連雅冰。
    她依舊會去追逐所愛,就像當年一樣。
    “本來我是想等到你忍不住向我表白……”
    連雅冰道:“那你為什么改變主意了?”
    李嵐向她招了招手,連雅冰儼然有了女朋友的自覺,坐到她身邊。李嵐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連雅冰唇瓣微麻,頭暈?zāi)垦#樕下冻鰺o法抑制的笑容。
    李嵐又親了她一下,拇指刮著她的下巴,溫柔道:“想早點這樣對你。”
    連雅冰呼吸急促,盯著她的眼睛,目光下移,又緊緊鎖住女人的紅唇。
    李嵐往后偏了偏,和她四目相對,故意吊她胃口,低聲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連雅冰喉嚨滾動,吞咽口水。
    李嵐抵住她的肩膀,非要她說清楚:“想什么?”
    “想……吻你……”最后兩個字淹沒在交纏的唇齒里。
    李嵐由她毫無章法地吻了她一遍,連雅冰主動張了口,李嵐卻克制住沖動,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抬起眼睛看著自己。
    “為什么想吻我?”
    “我喜歡你。”連雅冰此時徹底開了竅。
    李嵐松開她下巴,圈著她的腰轉(zhuǎn)身將她按進沙發(fā)里,強勢地吻了上去。
    滾燙的氣息糾纏。
    連雅冰被吻得暈頭轉(zhuǎn)向,又覺得美妙無比,像是躺在天上的棉花云里。
    夢里的感受及不上現(xiàn)實的萬一。
    她喃喃地喊李嵐:“stephanie……”
    李嵐差點兒破功,但也只能怪自己,她糾正道:“乖,我有名字。”
    “李……”
    李嵐打斷她,柔聲道:“叫寶貝……”
    “寶貝。”
    “嗯……”
    李嵐本來不想這么早到最后一步,誰知看起來保守的連雅冰,借酒壯膽,硬是勾著她進了臥室。
    一夜貪歡。
    翌日是周日,連雅冰在陌生的床上醒過來,身邊空無一人。
    她正回籠腦子里的記憶,門口進來一道白色睡袍的身影,腰背挺直,修長挺拔,鼻尖痣盡顯風情。
    “醒了?”
    連雅冰像只害羞的小鵪鶉一樣咻的鉆進被窩里。
    李嵐把她刨出來,道:“睡完我翻臉不認人,嗯?”
    連雅冰的臉被她雙手捧住,仰臉看著她,笑道:“哪有?我還打算睡很久的。”
    “多久?”
    “一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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