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暫時回不去，沈清秋便在懷恩閣住下。
    以房客的身份。
    她躺在床上琢磨魏成器的話。
    從萬棣棠和孟庸的態度來看，朝廷是想除掉王蟒的。
    烏金山的事，魏精明已經把王蟒的證據交給孟庸了，他捏在手里，應當有大用。
    而此次陽州之行，若能削減八萬駐軍的威脅，王蟒的勢力便會大大降低。
    剩下最大的威脅，便是禁軍和京畿營……
    她正亂糟糟地想著，宋無衣開門進來，懷里抱著厚厚一疊信，無力地癱坐在榻椅上。
    “姐妹兒，你給的金子可不多了。”
    沈清秋正想著去哪里再挖一桶，宋無衣又開口了。
    “我本來想讓懷恩閣走高端路線，拒絕回答這些問題，但現今囊中羞澀，也只能降個檔次了。”
    沈清秋有點羨慕宋無衣。
    天大的事到了她這里，好像一下子就散成空氣了。
    “是些什么問題？”
    宋無衣歪在榻上，沖著她擠眉弄眼，“這些問題，估計也只有你能回答了。”
    沈清秋大感好奇，起身坐到榻上拆信。
    信封花花綠綠，散著脂粉氣，一看便是閨中常用的。
    里面是桃花箋，問題也問得十分小女兒心態。
    孟府少將軍喜歡什么顏色？
    她看看宋無衣，后者一臉壞笑地用下巴點了點那一堆。
    沈清秋拆了幾封，全是問孟庸的。
    從衣食住行到興趣愛好……甚至有人問他指甲有多長……
    一個男人的指甲能有多長？
    還是一個習武的男人！
    誰還能去量嗎？
    她沉著臉將那些色彩鮮艷的箋擱在桌上，沉重地嘆了口氣。
    宋無衣拍拍她肩膀，一臉我看好你的任重而道遠。
    “你主子……現在應該說是你舊主子，現在成了咱們最大的金主。”
    “我算了算，這些問題全回上來，得有千兒八百兩的賺項……”
    “江湖上那些消息買賣，雖然價錢高，但頻率低，屬于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那種。”
    “這種小道八卦，最受城中深閨女子歡迎，雖然給的價格低，但只要咱們的消息準確，以后十里八村的姑娘們，都得來我們這人打聽。”
    沈清秋想說咱們不差錢。
    但看宋無衣興致勃勃，不好掃她的興。
    她尋來懷恩閣專用回復的信紙，一一回復。
    那些問題，根本不用去想。
    孟少將軍偏愛清冷色系的衣物，尤其藍、白兩色，但她覺得暗紅也很適合他。
    他扮演錢飛淵時，那股子飛揚跋扈的紈绔勁兒，令他看起來有點可愛。
    孟少將軍最不愿做的事：喝藥。
    打少年時起，他受再重的傷，也會偷偷把藥倒掉。
    孟少將軍喜歡什么樣的臉：……
    沈清秋想了一想，回了‘娃娃臉’三個字。
    孟少將軍中意的身高：……
    沈清秋又想了想，萬棣棠多高來著？
    他比孟庸矮些，應該不到六尺……
    越到后面，問題越大膽直白，就差問：你覺得孟少將軍能看上我嗎？
    沈清秋此刻才意識到，孟家少將軍，在建寧城似乎真的很受歡迎。
    即便他已經娶了妻室，即便妻室是當朝長公主，仍舊有人趨之若鶩。
    宋無衣殷勤地去給她端了糕點進來，抄起回信看了看。
    “不錯不錯，完美答案……”
    她點著點著頭，忽然就覺得哪里有些怪。
    她將孟少將軍那些中意的答案拼湊起來，一個頂著娃娃臉、小賤小賤的人浮現在腦海里。
    “艸！”
    宋無衣猛然一拍桌。
    “我就奇怪，孟庸為何要娶大著肚子的萬芳華，他竟然是個斷袖！”
    沈清秋輕咳一聲，“是、是嗎？”
    “你看看你這些答案，娃娃臉、六尺軀、耍賤賣萌，不就是那只吉娃娃嗎？”
    宋無衣“咔吧”“咔吧”咬著米糕，搖頭嘆息。
    “這些消息要放出去，得傷了成千上萬少女的心啊！”
    “不過，孟庸和吉娃娃成天粘在一起，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一邊感嘆著，一邊收信走人。
    “估計，這個金主的生意做不長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