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東一路唏噓，九點(diǎn)多，車子駛?cè)氤碳衣贰?br/>     路邊站了不少人。
    徐東將車子剛剛停穩(wěn)，便有幾人小跑著上前，最先一位中年人臉色凝重地拉開了后排右側(cè)車門。
    “怎么回事？”
    程牧側(cè)身下去，一邊快步走，一邊冷聲問。
    “兩口子在客廳里起了爭執(zhí)。”中年男人緊跟他腳步，壓低聲音說，“具體為什么也說不清楚，大公子摔了好幾個花瓶，也不知道是不是氣不過，起身了，沒站穩(wěn)，從輪椅上摔了出去，花瓶碎片刺進(jìn)了頸動脈。”
    程牧腳步一頓，“那么多人，都干什么吃的！”
    “兩口子吵架沒人敢上前，就兩個阿姨躲得遠(yuǎn)遠(yuǎn)地打掃衛(wèi)生，等我聞訊過去，大少夫人都已經(jīng)嚇懵了，從地上拉都拉不起來。”
    “老爺子呢？”
    “受了驚，正等您呢。”
    程牧點(diǎn)點(diǎn)頭，再無話，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
    程家里外亂成一團(tuán)，一樓大廳地毯整個被揭了扔掉，他剛進(jìn)去，就聽到一陣女人的哭聲。
    循聲而去，看一眼，程牧又收回視線，直接吩咐，“準(zhǔn)備后事，家里弄利落了派人按規(guī)矩報喪，注意著外面那兩個，別趁亂鬧出什么笑話。”
    “是。”
    “我先去看看老爺子。”
    “好。”
    “阿牧！”
    邊上突然有人喚他。
    程牧腳步一頓，側(cè)頭，對上走到眼前的女人。
    葉蓁蓁穿一身淺灰色家居服，披散著長發(fā)站在他眼前，雙目紅腫，哭成了淚人兒。
    程牧擰眉看著她。
    “好可怕。”葉蓁蓁泣不成聲，“他突然發(fā)脾氣，起身想打我，就那么摔在了碎瓷片上面，滿地都是血，好可怕。”
    她仰頭，一臉凄惶無助。
    程牧臉色陰沉幾許，目光旁落，朝傭人輕斥，“帶她下去休息。”
    “不……不。”
    葉蓁蓁猛搖頭，“他死了。他那個脾氣，會不會來找我報仇？不行，不行的，我害怕，我不能去房間。”
    葉蓁蓁驚慌失措，上前一步，欲扯他衣袖。
    程牧一把拂開，聲音驟冷，“帶她下去。聽不見還是怎么的？精神出問題就請醫(yī)生過來看，別在這添亂！”
    “阿牧？”
    葉蓁蓁仰頭看他，淚眼婆娑、搖搖欲墜。
    程牧臉色越發(fā)漠然，冷哼一聲，直接往程老爺子房間走。
    葉蓁蓁看著他背影，慢慢地，抿緊了唇，淚眼朦朧的眸子里，水光漸漸褪去，化為幾分志在必得的亮光。
    “小姐？”
    邊上跟著的傭人葉霜來自她娘家，一臉擔(dān)憂地輕喚。
    “你說他怎么才會原諒我？”
    “我先扶您回房休息吧，好不好？”葉霜避重就輕，看著她，又無奈又心疼，不忍多說。
    自家這小姐喜歡的當(dāng)然是程二少，當(dāng)年，原本就是她主動追求很久才成了人家點(diǎn)頭的女朋友。
    可偏偏她老爹心太大，瞅上了最有可能當(dāng)家的程大少。
    小姐自己心氣也高，被勸誡兩次之后起了衡量的心思，竟然開始主動接受程大少的邀請，最后，在一次聚會上酒后**，讓程二少綠云壓頂。
    那么冷漠高傲的人，當(dāng)年能一走了之多年不歸，眼下，權(quán)勢在握，又怎么會回頭和她再續(xù)前緣？
    葉霜抑郁地嘆息了一聲。
    葉蓁蓁晃了一下神，眼神卻越發(fā)堅定，點(diǎn)頭道：“回房吧，我現(xiàn)在這副模樣，他肯定不愿意多看一眼的，得補(bǔ)個妝。”
    葉霜：“……”
    心里再不贊同，她這會也沒法勸了。
    葉霜陪著葉蓁蓁回房去。
    ――
    程牧從程老爺子房間出來，回到一樓大廳。
    廳里傭人進(jìn)進(jìn)出出。
    他沉著臉看了一小會，朝徐東道：“你今晚別回了，和我一起住這邊。給許媽打個電話，讓早點(diǎn)休息，別等。”
    “好。”
    徐東去邊上打電話。
    程牧抬手在眉心里揉了揉，坐到沙發(fā)上。
    “喝杯水吧？”
    不知何時，葉蓁蓁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他眼前。
    漆黑長發(fā)垂墜，素顏，她脫了家居服，換了一件質(zhì)地輕柔的淺色針織衫，配黑色鉛筆褲，柔柔弱弱的，根本不像快三十的女人。
    程牧眼眸里泛上一層冷意。
    “阿牧？”
    葉蓁蓁端著水杯，抿唇喚他，語調(diào)里含著一絲哀求討好。
    “滾。”
    薄唇里吐出一個字。
    葉蓁蓁一愣，眼淚又掉下來，小聲道：“當(dāng)年我真的是被逼的，我爸媽不許我惹惱你哥，我沒辦法才跟他去參加聚會。而且，那件事，是他強(qiáng)迫我的，當(dāng)時我喝醉了，我……”
    “他尸骨未寒，你和我說這些？”
    “平時見不上你。”
    程牧冷笑，“在我發(fā)火之前，滾，別讓我說第三遍。”
    “阿牧。”
    程牧抬眸看了她一眼。
    葉蓁蓁握著水杯的雙手抖了抖，半晌，顫巍巍將水杯放在茶幾上，抿緊唇，轉(zhuǎn)身走了。
    她是香江出了名的名媛淑女，走動間自有曼妙姿態(tài)。
    程牧冷著臉收回目光。
    餐桌上喝了不少，酒勁又上來，他扯了扯領(lǐng)帶靠在沙發(fā)上，不知怎的，突然又想起另一道身影。
    平生第一個敢讓他“滾”的人。
    每一次見面都狼狽得不成樣子，也不知道傲個什么勁！
    傅遠(yuǎn)對她很是另眼相待。
    好像還不止傅遠(yuǎn)，歐陽老爺子，連帶著歐陽家那幾個小的，都挺照顧看得起她。
    她哪里值得？脾氣臭得就像茅坑里的石頭！
    才十九歲。
    冷冰冰的，沒一點(diǎn)女孩子家的嬌柔矜持，硬邦邦的，說話做事絲毫不懂得迂回婉轉(zhuǎn)，臭烘烘的，蹬鼻子上臉功夫一流。
    論起來，也就身材長相還湊合。
    不過，就那樣的條件，橙光都一抓一大把，誰能張狂成她那樣？
    不識好歹的臭丫頭！
    欠調(diào)教！
    程牧收回思緒，傾身在茶幾上煙盒里拿出一根煙，低頭點(diǎn)燃，沉著臉慢慢抽起來。
    －－－－－－題外話－－－－－－
    阿錦覺得自己口味越來越重了。
    以前喝茉莉花茶，現(xiàn)在覺得茉莉花茶都沒味了，開始喝大紅袍了，要瘋。/（ㄒoㄒ）/~
    含淚說早安，愛你們，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