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怎么回事,哪里竄出來的,沒事把?”</br> 許陽扭頭問司機。</br> 司機是一名舞蹈團員,二十多歲出頭,可能還沒有駕駛證。</br> 對方撞了人后,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了,臉色蒼白。</br> 郁文靜過來后,眉頭一皺,讓醫務兵檢查傷勢,同時也開始詢問司機。</br> 司機顫顫巍巍的說:“我開的很慢,這老頭直接就從地里面跑出來了,好像在抓一只野兔。”</br> “我踩下剎車的時候,這老頭已經被撞倒了……”</br> “不行了,人沒氣了。”</br> 醫務兵搖頭說道。</br> 嘶!</br> 無數人倒吸一口冷氣。</br> 撲通。</br> 司機頓時癱軟在地上,臉色蠟黃:“我完了,我撞死人了,這怎么辦。”</br> 是啊,怎么辦?</br> 許陽也頭疼了,撞死了個老頭,還是在這么一個窮地方。</br> 拋尸不管。</br> 許陽搖搖頭,不存在的,整個文藝團的人都在這,這種事可做不出來。</br> 送醫院?</br> 人都涼了,送到哪里都沒有用把。</br> “我們看看他身上有沒有電話什么的,叫家人過來。”</br> 郁文靜深深的嘆氣,撞死人了,不管怎么樣,這個新人司機都要被趕出團里面。</br> 說不定還要負一些法律責任。</br> “搜過了,死者身上只有五塊錢硬幣,其它什么都沒有。”</br> 醫務兵說道。</br> 聽到這個話,許陽更是無語,連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怎么辦。</br> “要不,把他抬上車,看看附近有沒有村子什么的,萬一有人認識這個老頭。”</br> 許陽提議道。</br> 郁文靜沉思了一會,這里就她跟許陽能管事,怎么處理老頭,也是他倆說了算。</br> “行吧,就先抬上車,死者為大,總不能讓他在地上躺著。”</br> 郁文靜揮揮手,讓人過來,把這個人抬上車。</br> 四五個人過來幫忙,把人抬上車。</br> 這下,車上就不敢坐人了,三十幾個人下了車,都表示愿意徒步走。</br> 許陽也不勉強,畢竟跟死人坐一輛車,感覺怪怪的。</br> 車隊繼續前進,剛才的事就當做沒有發生過一樣。</br>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左右,遠遠的就看到前方,有一個村子。</br> “終于看到村子了。”</br> 許陽長松了一口氣。</br> 隨后,隊伍加快了前進的速度,穿過一片草地后,來到了這個村子的入口。</br> 家家戶戶都亮著燈,看樣子還沒有睡覺。</br> 許陽過去,敲了敲門。</br> 門開了,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大娘開門。</br> “大娘,問你一下,你們村子一共有多少人啊?”</br> 大娘耳朵不好使,沒聽清楚,許陽又重復了一遍,對方才伸出一根手指。</br> “一萬人?”</br> 許陽驚訝道。</br> “一千。”</br> 大娘說。</br> 許陽很意外,一千人?</br> 看樣子不像啊,這個村子那么多房子,怎么就一千個人。</br> “大娘,你認識這個人嗎?”</br> 郁文靜讓人把尸體抬下來,掀開白布,讓大娘看了一眼。</br> 大娘看到后,身子頓時顫了起來:“老伴……老伴你怎么了。”</br> 許陽心中一驚,老伴,那老頭是這大娘的老伴嗎?</br> “老頭子……”</br> 大娘踉蹌的走了過去,頓時就發出痛哭的聲音。</br> “大娘,都是我們的錯。”</br> 郁文靜主動的道歉,心生愧疚。</br> 這時候,村民們聽到動靜都出來了,拿著手電筒跟棍子。</br> 四五百個人,逐漸的把車隊給包圍了。</br> 許陽看這樣子,好像不太對勁啊。</br> “賠錢把。”</br> 一個農民站了出來,手里拿著鋤頭。</br> 許陽尷尬,什么話還都沒講呢,張口就要錢。</br> “錢肯定是要賠償的,你們要多少。”</br> 郁文靜嘆氣道。</br> “一百萬。”</br> 咳……</br> 郁文靜被自己口水嗆到了,心臟跳了幾下,一百萬?</br> 賣了她,都沒有一百萬把。</br> “一百萬,我們沒有啊。”</br> 郁文靜搖搖頭,說:“我們是來義務演出的,都是窮人家的孩子,沒有這么多錢。”</br> 一聽這話,村民們立刻嚷嚷了起來,情緒激動,要拿鋤頭打他們。</br> 大娘也因為悲傷過度,哭暈了過去。</br> 許陽心中有些不忍,是他們的錯在前,這錢肯定是要賠的。</br> “二十萬把。”許陽說:“我們也不是故意的,這大爺在抓野兔,可能腳滑了。”</br> “少廢話,就要一百萬,不然你們今天走不出這個村子!”</br> 幾十號村民圍過來,拿著榔頭錘子,準備打架。</br> 啪!</br> 一聲槍響,頓時讓現場一片死寂。</br> 幾個持槍的團員走過來,冷喝道:“你們想干什么,知不知道我們是干什么的!”</br> 許陽看到槍后,嘴角抽動兩下,這都行,原來車子里面還真的有武器。</br> 怪不得那輛車看起來嚴密的保護著,原來是有這個東西。</br> “各位老鄉,我們不是壞人。”</br> 郁文靜試圖跟這些村民解釋,但是有幾個老年人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拿著菜刀就過來了。</br> 拿槍的團員也不敢真的去打,只能嚇唬嚇唬幾下。</br> 眼看著場面就快要控制不住的時候,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br> 隨后,人群散開,一個五十多歲,身穿灰色老年裝的男子走了出來。</br> “大家都靜一靜,我們也不是暴民,要跟他們這些當兵的好好說話。”</br> 這個人一開口,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村民們都靜靜的看著他。</br> 許陽驚訝,這人厲害啊,貌似很有威望的樣子。</br> “其實把,撞死老李也沒什么,他本來就是個瞎子,自己偷跑出去了。”</br> 中年男子嘆氣,道:“你們不給錢也可以,只要你們把發電站給我們拆了就行。”</br> 許陽聽到這個話,表示很驚訝。</br> 拆發電站?</br> 傻不傻,拆了發電站,村子里面還有電嗎?</br> “大叔,你不是在說笑把,發電站沒了,你們村子會有電嗎?”</br> 許陽半開玩笑的問。</br> “叫我老張把。”</br> 老張搖頭嘆氣,說道:“你們不知道,那個發電站就在我們村子里面,嚴重的影響到我們村民的身體健康。”</br> 什么?</br> 許陽微微吃驚,發電站建在村子里面?</br> 開玩笑把,誰這么傻,居然會這么做。</br> “你們跟我過來,我帶你們去看看。”</br> 老張轉身往村里面走,許陽叫上幾個人,一塊跟著過去。</br> 深入村子后,許陽很快就看到一個非常大的發電站。</br> 這個發電站,少說也占地幾十畝了,可以供應大半個城市的電量。</br> 而且這個發電站,還真的是處于村子的正中心位置。</br> 就好像是村子包圍了它一樣。</br> “瘋了把,發電站建在村子里面。”</br> 許陽雖然不是搞這個的,但是也知道發電站會很危險,方圓十里內是絕對不允許有人居住的。</br> “城里面幾個大公司的人過來,強行拆掉我們的娘娘廟,還在這里搞了這么一個東西。”</br> 老張憤恨道:“他們還收取我們一塊錢一度的電費,如果不交錢,就給我們斷水斷電。”</br> “占領我們村子的地,還收這么貴的電費,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面逼!”</br> 說到這里,周圍的村民也都神情激動,憤怒的要殺人一樣。</br> 許陽咂咂嘴,心想誰這么缺德,居然干出這種事來。</br> “哪個公司建的?”</br> 許陽隨口問道。</br> “新城電力集團,它是我們市里最大的一個發電公司。”</br> “而且這個發電廠還不是給城里面供電,是給一家汽車制造商供的。”</br> 老張說道。</br> 許陽暗暗點頭,牛逼了,建造一個發電廠,就專門給一個汽車廠供電。</br> 誰有這么大的手臂?</br> 新城電力,聽起來很耳熟,但是想不起來是哪個公司了。</br> 許陽心中沉吟了一會,然后說道:“我可以幫你們聯系一下他們,但是能不能拆掉不管確定。”</br> “撞死老李,也是我們的錯,二十萬是我們能拿出最多的了,咱們就算私了。”</br> “好,如果你們能拆了發電廠,我們一分錢不要都可以。”</br> 老張態度堅定的說道。</br> 許陽搖搖頭,錢該給還是要給的,至于能不能拆掉發電廠,那就屬于幫忙了。</br> 不過許陽也覺得,這個發電廠可能不好拆。</br> 畢竟上億的成本擺在這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