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公司在哪里?”</br> 許陽問。</br> “就在這里不遠的地方。”</br> 兩人說道。</br> “帶我過去看看吧。”</br> 許陽說。</br> 兩人點點頭,然后走到附近的停車場,開著一輛普通的現代。</br> 看到這輛十萬塊左右的現代,許陽疑問道:“看你們倆,也得是主管以上吧。”</br> “年薪怎么也有十幾萬,就開這個車?”</br> 聞言,兩個人都很尷尬的笑了笑,說:“今年不是鬧金融危機嗎,業績下滑,每個月都虧損上百萬。”</br> “我們上一任的老板,都把整個公司賣給了沈總。”</br> “現在,我們的工資還拖欠兩個月沒有發……這車我都考慮賣掉了,實在是養不起。”</br> 許陽有些意外,拖欠兩個月的工資,這不應該吧。</br> 他的錢,應該已經給了擰姐,擰姐沒把錢轉過來嗎。</br> 二十幾分鐘后,幾人來到一個寫字樓底下。</br> 許陽下了車,四處打量一眼,發現這個地方有點眼熟。</br> 好像在哪里見過。</br> “這個位置,是全市房租最貴的地方,以前我們公司在當地也是赫赫有名的。”</br> 男子說完,嘆了一口氣。</br> 曾經最輝煌的一家信貸公司,轉眼就要破產了,說出來也是心酸。</br> 隨后,許陽跟著兩人進入大樓,坐電梯,來到了十五層。</br> 整棟十五層都是金信公司的。</br> 三年前就被公司買下來了。</br> 許陽走進公司后,看到很多普通的員工都坐在凳子上發呆。</br> 幾百個座機,都空著沒人用,幾分鐘,也就響起那么一兩個電話。</br> “許總,來總經理辦公室吧。”</br> 兩人帶著許陽穿過業務區,來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口。</br> 敲了敲門,男子推開門進去。</br> “王經理,許總來了。”</br> 王經理立刻站了起來,激動的走向門口,緊緊握住許陽手:“許總,歡迎歡迎,您辛苦了。”</br> 許陽詫異,這個家伙干嘛這么熱情,我認識你嗎。</br> “許總,沈總都給我交代清楚了,公司現在是你說的算。”</br> “你是副董事長。”</br> 總經理小心翼翼的說道。</br> 許陽點點頭,他走過去坐下,翹起二郎腿,問:“目前,公司員工有多少人,股東多少個。”</br> 總經理說道:“我們以前,員工高達兩千多個。”</br> “后來金融危機爆發,縮減了百分之九十多,現在就剩下兩百多個人了。”</br> “管理層,有五十人左右,控股股東,也就剩下一半。”</br> “而且,公司已經打算退市了……還欠了兩個月工資沒有發給我們。”</br> 總經理尷尬無比的說。</br> 許陽皺眉,這家公司,都混到這么慘的地步了。</br> 不過想想也對。</br> 金融危機最慘的,不是房地產,不是制造業,而是金融業。</br> 尤其是這種以貸款才能活下去的公司。</br> 平時時候,公司自然美什么問題。</br> 但是一旦金融上出現什么問題,對外收不回放出去的錢,那公司就沒辦法運轉。</br> 金融危機爆發,很多中小企業老板的錢都沒了。</br> 肯定沒辦法還錢。</br> 換不了錢,這個公司也就斷掉了現金。</br> “員工兩個月工資,總共有多少。”</br> 許陽開口問。</br> “大約有一百多萬左右。”總經理說。</br> 許陽點點頭,一百多萬不多,他卡里有這么多。</br> “你讓財務過來一趟。”</br> 總經理搓搓手,尷尬的說:“財務今天剛辭職,沒來……”</br> 聽到這個話,許陽有一種想踹死對方的沖動。</br> 好歹也是上市公司,財務說辭職就辭職的?</br> 而且,還沒有招收新的財務過來。</br> 這么大個公司,到底是怎么活下去的。</br> “你去薪資報表拿過來,我看一眼。”</br> 許陽說。</br> “好,我立刻讓人去找。”</br> 總經理慌張的出去。</br> 許陽揉揉額頭,從口袋掏出手機,打給擰姐。</br> “喂,擰姐你忙嗎?”</br> “我給你說件事……”</br> 許陽嘆著氣,然后把這個公司的情況,簡單匯報了一下。</br> “我都知道。”</br> 沈檸聽完后,一點都不驚訝,笑呵呵說:“我本來打算下午時候,給工錢轉過去。”</br> “沒想到你提前到那邊了。”</br> 許陽郁悶的說:“財務都辭職了,還打算撤市,這么個破公司,擰姐你投它干嘛。”m.</br> “不是你寫在單子上的嗎,我都是按照你的單子來投的。”</br> 沈檸驚愕的說。</br> “我寫的?”</br> 許陽眼睛一瞪,靠,我什么時候把這么垃圾的公司寫上去了。</br> “許總,找到了,報表找到了……”</br> 總經理滿臉喜色的進來,把幾十頁的報表放在桌上。</br> “擰姐,先不說了,我給他們發了工資再說。”</br> 許陽掛斷了電話,然后拿起報表,仔細的看。</br> “這都是財務兌換好的,拿給銀行,銀行就能發工資給我們。”</br> “但是因為公司賬戶沒有錢,所以也就沒有拿過去。”</br> 總經理小聲的說。</br> 許陽掩面,這絕對是他有史以來,遇到一個最慘的上市公司了。</br> 就這樣,還能堅持兩個月沒有倒閉,也是厲害了。</br> “你叫上幾個人,現在就跟我去銀行。”</br> 許陽說。</br> 總經理臉上露出喜色,道:“許總,你是個好人,一來就給我們發工資。”</br> 說完,總經理轉身跑出去。</br> 許陽很無語,不給你們發工資,能不能堅持到下個月都是另外一回事。</br> 之后,許陽離開辦公室,總經理叫了兩個靠譜的主管,跟著一塊來到銀行。</br> 來到當地最大的銀行,許陽預約取款,取現金三百萬左右。</br> 剛開始,行長查了一下現金,剛好足夠。</br> 許陽簽訂各種協議后,開始取錢。</br> 三百多萬不是小數目,需要好幾個大箱子才能裝下。</br> 前后清點確認,用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的時間。</br> 等到三百多萬都裝進箱子里面后,許陽讓總經理跟助手玲著,直接走出銀行。</br> 回到車上,助手開著車往公司走。</br> 這時,許陽的手機響了。</br> 他拿起手機接聽。</br> “許少,我到了,你在哪?”</br> 陸斌問道。</br> “我在金信公司,先給他們發了工資,你過來吧。”</br> “好,我馬上就過去。”</br> 說完,電話掛斷。</br> “許總,我方便問一下,咱們公司,什么時候退市。”</br> 總經理小心翼翼的問道。</br> “退什么退,退了,我投資這個公司,不就廢了?”</br> 許陽白眼道:“先停盤一段時間,等我手里有錢了,開始高價回購股票。”</br> “我不會讓這個公司倒下的。”</br> 聽到這個話,兩個助手都深吸了一口氣。</br> 總經理連忙說:“許總,咱們公司還有上億的外債,跟幾十億的貸款收不回來……”</br> “我說句難聽的,公司根本沒法救了,許總還是放棄吧。”</br> 許陽哼了一聲,誰說收不回來,只是不到時候。</br> 很快,幾個人回到了公司。</br> 許陽讓人事部的人,把所有員工都聚集過來,包括看門的保安跟保潔阿姨。</br> 忙活了大半個小時后,幾百個員工,都站在了大廳。</br> 許陽手里拿著一個喇叭,說道:“我叫許陽,是公司的副董。”</br> 底下的員工聽完,沒絲毫的反應,木納的跟木頭一樣。</br> 許陽繼續說:“我知道大家都很不開心,畢竟欠了你們兩個月的工資。”</br> “但今天,我要告訴你們好消息,你們的工資今天就能拿到手。”</br> 說完,許陽把地上的三個箱子打開。</br> 三百萬現金放在地上,所有員工的眼睛都看直了。</br> 許陽拿著喇叭繼續說:“這里面,不僅有你們的工資,還有各種獎金跟分紅。”</br> “大家為公司辛苦了這么久,付出過汗水,公司是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員工的。”</br> “我在這里跟大家保證,要不了多久,公司就會東山再起。”</br> “請你們在給公司一點時間,留下來,等到公司再創輝煌。”</br> 說完這些話,總經理立刻帶頭鼓掌。</br> 底下的人,都有氣無力的開始拍手。</br> 許陽繼續說:“實不相瞞,我在北方,還有很多產業,加起來資產,至少有好幾百億。”</br> “這么一個信貸公司,只是我產業的一小部分。”</br> “等到公司的經濟危機挺過去后,每個人都額外獎勵兩到三萬塊!”</br> 聽到這個話,很多老員工有了一絲精神。</br> 許陽深吸口氣,說:“公司現在不對外招人,也不會裁員,五險一金福利繼續享用。”</br> “大家只要每天正常的上班就可以,其它不要多想,行不行?”</br> 所有員工都沒吭聲。</br> “許總問你們呢,行不行!”</br> 總經理大喝一聲。</br> “行,當然行了。”</br> 幾個主管經理立刻拍拍手。</br> 啪啪。</br> 后面站著的員工,也都開始鼓掌。</br> 許陽翻白眼,這么敷衍的嗎。</br> 難道是我的話,不夠煽動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