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醒過來,許陽感覺到胸口有點痛。</br> 掀開被子一看,胸口上有一片紅印。</br> 他感覺,應該是昨晚上中槍時候,留下的撞擊力。</br> 還有點疼。</br> 許陽也慶幸那本書足夠厚,要不然自己的小命都交代在客廳了。</br> 起床,許陽洗漱。</br> 從廁所出來后,看到早餐已經擺在桌上了。</br> 沈檸端著一碗熱粥從廚房出來,笑著說:“我樓下買的,熱了一下,趁熱喝把。”</br> 許陽說道:“今天,還得去天紡忙活一天,要不擰姐你就在家休息會。”</br> “我沒事,今天忙一天不就沒事了。”</br> 沈檸笑呵呵的說。</br> 許陽也沒在說什么,低頭吃東西。</br> 吃飽喝足,休息了一會后,兩人一起出門。</br> 開著公司配備的奔馳,來到了天紡集團。</br> 這兩天,許陽都讓公司的人放假了,只留下一些維呼設備的重要技術工人。</br> 走進大樓,整棟樓也就只有兩個巡邏的保安而已。</br> 坐著電梯上樓以后,許陽走進自己的辦公室。</br> 過了三四分鐘左右,市場部,銷售部,還要公關部幾個部門的經理,全都抱著一沓文件進來了。</br> “許總,這些文件,都是公司這一年的資料,我們放在這了。”</br> 他們把資料堆積在桌子上面。</br> 許陽看了一眼,頭都大了。</br> 這么多資料,得看一天一夜把。</br> “許總,還有什么需要的嗎?”</br> 經理問道。</br> 許陽想了一下,說:“明天就讓他們來上班把,日常事情,都找沈總去,不要來找我。”</br> “對了,你把財務給我叫過來。”</br> 經理點點頭,轉身出去了。</br> 過了不久,財務進來了。</br> “許總,你找我。”</br> 對方說。</br> 許陽嗯了一聲,然后問道:“你在公司呆了多少年了。”</br> “七年左右,從公司創建,我就在這里了。”</br> 財務說。</br> 許陽點點頭,那時間真的是不短了。</br> “我問你,在這么幾年的時間,有沒有股東,讓你做過假賬什么的。”</br> “你實話實說,不要隱瞞。”</br> 財務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說。</br> 許陽見狀,給擰姐使了一個眼色。</br> 擰姐明白了,她起身過去,把百葉窗合上,房門鎖上。</br> “好了,你現在可以小聲的說了,我不會跟別人說的。”</br> 許陽微笑著說。</br> 財務遲疑了半響后,吞吞吐吐的說:“幾個股東,都從我這里做過分紅的假賬。”</br> “這么幾年下來,一兩個億也有了把。”</br> 許陽聽到這個,心中也是嚇一跳,一兩個億?</br> 他本以為,有個幾千萬就不錯了,沒想到會這么多。</br> “你的意思是說,那些股東,幾乎都做過假賬了?”</br> 許陽瞇著眼問道。</br> 財務不可否認的點點頭。</br> “這膽子也太大了把。”</br> 沈檸氣憤道:“做了這么多假賬,這得偷多少錢的稅。”</br> “以前的董事長,都不知道的嗎?”</br> 財務苦笑著說:“董事長自己都偷,我就是個打工的,只能聽他們的話……”</br> 許陽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股東膽子這么大,沒想到是董事長帶的頭。</br> 這個天紡集團,屬于半國企的,有來頭靠山,所以才這么肆無忌憚。</br> 但一多半的股權被自己收購以后,國有資金已經退出去了。</br> 最近,許陽在考慮,剩下的一部分股份,是對外融資,還是自己回購了。</br> 但自己手里已經有五十一的股了,再多點也沒什么意思。</br> 不如融資,趁早讓公司上市。</br> “公司,已經在弄上市了嗎。”</br> 許陽問。</br> 財務點點頭,說:“各項手續都已經提交上去,大約一兩個月后就能通過。”</br> “你就一定確定能通過?”</br> 許陽驚訝道。</br> 問完這話,許陽遭到了擰姐的白眼。</br> 許陽也反應過來,對啊,這個之前是半國企控股的。</br> 有這層關系在,上市自然是容易多了。</br> “以后,誰要是在找你做賬,你來找沈總。”</br> 許陽說。</br> 財務趕緊點點頭。</br> “你去忙把。”</br> 許陽說道。</br> 財務轉身出去了。</br> 她走了以后,許陽對擰姐說道:“以后公司有大額轉賬什么的,一定要經過你的同意才行。”</br> “那些股東無作為,眼里只有錢,公司不能垮在他們手里面。”</br> 沈檸疑問道:“那為什么不回購了這些股東手里的股份,把他們踢出去。”</br> 許陽搖頭,沒那么容易。</br> 這個公司,城里快十年時間了,這些股東,都是第一批的元老。</br> 可以說,公司要是離了他們,根本就運轉不了。</br> 許陽自己又對紡織業不怎么懂,讓他跟擰姐來,也肯定玩不轉。</br> 還是得讓這些老董事來幫忙。</br> 許陽也仔細的考慮過了,暫時就先這樣,只有這些股東以后不耍花樣就行。</br> 況且,今年天紡集團就會上市。</br> 這也算是,許陽第一個控股的上市公司。</br> 只不過,天紡當年最巔峰時期,資產也就勉強到百億而已。</br> 紡織類,畢竟沒有房地產跟金融那么賺錢。</br> 甚至都不如日后的水泥公司賺錢。</br> 許陽并沒有指望,能靠著這個紡織集團賺大錢。</br> 一年能賺一兩個億也就很好了。</br> “我們繼續看把,很多文件都要仔細認真的看。”</br> 許陽低下頭,開始工作了。</br> 沈檸也在旁專心的看起來。</br> 時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的過去。</br> 許陽連坐了四個多小時左右,起身上廁所,喝口水,然后繼續。</br> 看得他眼睛酸了,揉揉,然后繼續看。</br> 不知不覺的,又是一天時間過去。</br> 等許陽再次抬起頭時候,發現外面的天已經黑了。</br> 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晚上七點鐘。</br> 咕嚕嚕。</br> 這個時候,肚子也開始叫起來了。</br> “擰姐,差不多了把,該吃飯了。”</br> 許陽抬頭說道。</br> 沈檸放下了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驚訝道:“都晚上七點了,這么快。”</br> “恩。”</br> 許陽點點頭,他扭頭看了一眼剩下的,大約還剩下二十幾個左右。</br> “剩下的這些,還是拿回家看把。”</br> 許陽說。</br> 沈檸點點頭,兩人收拾收拾,拿著剩下的回去。</br> 坐電梯下樓時候,樓下的保安都在打瞌睡了。</br> 整棟樓空無一人。</br> 許陽咳咳一聲,保安立刻驚醒了過來。</br> “許總……”保安立刻站直身子,敬禮。</br> “辛苦兩位了,明天員工們就來上班。”</br> 許陽笑著,遞給保安一百的辛苦費。</br> 保安感激無比,他在公司這么多年,就沒有遇到過好說話的人。</br> 一個小小的組長,都能對他們保安吆五喝六的。</br> “辛苦了。”</br> 許陽拍拍對方肩膀,轉身走出去。</br> “我來開車,你坐副駕駛。”</br> 沈檸主動的去開車,許陽拉開副駕駛門坐上去。</br> 上車以后,許陽直接嘆氣。</br> 看了一天的文件,許陽發現了很多問題。</br> 如果一一都要解決的話,現任的這些股東,都得被踢出去才行。</br> “擰姐,你說以前的事情,就這么算了,還是追究責任?”</br> 許陽問道。</br> 沈檸說:“我這邊,發現很多賬都對不上,這么幾年下來,損失幾個億不止。”</br> “如果我們追究的話,現在的股東都得去坐牢去。”</br> “那公司就剩下我們兩個了,撐不了幾天就得倒閉。”</br> 許陽疑惑道:“那這件事,就這么算了?”</br> 沈檸沉吟了起來,她仔細想著,如果追究的話,事情會很麻煩。</br> 處理起來,可能還會遭到所有高層的反對。</br> “我們可以對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只要他們吐出百分之五十的錢,保證以后不會再犯就可。”</br> 沈檸緩緩的說。</br> 許陽嘴一撇,光是吐出錢這一條,那些家伙就絕對不會同意的。</br> 哪有吃進去,在吐出來的。</br> “如果不是之前有國家的資金撐著,這個企業早就垮掉了。”</br> 沈檸笑呵呵的說。</br> 許陽心想可不是嗎,那些家伙當股東,只想著怎么撈錢。</br> 從來沒有想過為公司付出什么。</br> 公司目前負債七十多億,凈資產不到八十億。</br> 如果還了債跟利息,這個公司也就剩下幾個億的資產了。</br> 許陽花了二十多個億買的公司,就剩下幾個億,得虧死他。</br> 很快,車子到了小區樓下。</br> 停好車,兩人并肩坐電梯上樓,來到家門口。</br> 沈檸拿出鑰匙,準備開門。</br> “等等。”</br> 許陽連忙拉住沈檸的胳膊,目光凝重的盯著門把手。</br> “怎么了?”</br> 沈檸小聲的問道。</br> “有人撬過咱家的鎖,先別進去。”</br> 許陽壓低了聲音。</br> 沈檸心跳加快,難道是又進賊了嗎,這里的賊,膽子就這么大的嗎。</br> “賊可能還沒走,你在車里等著我,我進去看看。”</br> 許陽輕輕拉開了門。</br> “你小心啊。”</br> 沈檸提醒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