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他讓你做什么?”</br> 我追問郁落落,但她一直支支吾吾不肯解釋,譚央發現到不對勁,她過來將腦袋擱在我的肩膀上軟軟的聲音問:“你們在說什么呢?”</br> 郁落落面色難堪,我不想她太為難就沒有再追問她,但心里隱隱的升起一絲不安。</br> 猝然之間我想起顧霆琛。</br> 可想起他腦袋一片空白,我理不出什么頭緒,我按捺下心底的煩躁道:“沒什么呢。”</br> 我轉移話題問:“顧瀾之還沒到?”</br> 譚央淡淡道:“我怎么知道。”</br> 經過一年的時間,譚央對顧瀾之的態度依舊如初,也不知曉這姑娘心里是如何想的。</br> 我拍了拍譚央的腦袋,她雙手摟著我的腰笑呵呵的說:“時笙你陪我下去逛逛好嗎?”</br> 譚央雖小但心思通透,她猜到我和郁落落之間有點問題,所以想讓我們分開冷靜冷靜。</br> 我明白她的苦心道:“嗯。”</br> 我和譚央下樓剛好遇到顧瀾之,他正在酒店門口停車,看見我和譚央兩個他怔了怔。</br> “你們專程下來接我的?”</br> 譚央懟道:“大叔可真自戀。”</br> 聞言顧瀾之溫和的笑了笑。</br> 我笑著解釋說:“我們去逛逛。”</br> “嗯,我先去找落落。”</br> 顧瀾之邁步進了酒店,身材高大背影挺拔,我對身側的譚央溫柔的說:“顧瀾之是我年少時期所追的一抹光,太耀眼也太令人貪戀,但光始終是光,是我永遠都無法靠近的……”</br> 南京的天邊夜色撩人,星光璀璨,譚央挽住我的胳膊好奇的問:“為什么無法靠近?”</br> 我偏眼看向譚央漂亮精致又太稚嫩的面龐,輕聲說道:“光是會灼傷人的,我認識他時他是一束光,郁落落認識他時……你應該知道郁落落和他之間的事,他于曾經的落落來說也是一束光,唯獨你認識他……你不會像我們這般對他一見鐘情,不會有崇拜膽怯的心,你面對他自然灑脫,在他面前的你是真實的你。”</br> 譚央面色凝滯問:“怎么突然給我說他?”</br> “顧瀾之給我說過他喜歡你。”</br> 譚央擰眉問:“你希望我們在一起?”</br> “不,我希望你給他一個機會。”</br> 譚央道:“時笙,他待我很溫暖。”</br> 顧瀾之一向都是溫暖的人。</br> ……</br> 從新年那晚對譚央說過喜歡之后顧瀾之再也沒有吐露過心聲,因為他了解譚央,她若是心里不愿意他再舔著臉追著她都無濟于事。</br> 索性溫水煮青蛙。</br> 用各種借口和她見面。</br> 總有一天會潤物細無聲的走進她的心。</br> 但他沒有那么多時間跟她耗著。</br> 因為他大她整整十四歲。</br>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br> 這是譚央對他說過的一句話。</br> 顧瀾之繞過眼前兩個對他同等重要的女人進酒店,在三樓敲門見到了一直等著他的郁落落,眼前這個精致的女孩對他也同等重要。</br> 只是她只能是他的親人,</br> 他待她從來都只是親人。</br> 如今她結婚,他終于松了一口氣。</br> 他音色薄涼的喊著,“落落。”</br> 郁落落見顧瀾之到了,她彎了彎唇角問,“哥哥隨我去外面的河邊逛逛可以嗎?”</br> 郁落落心底是有些話想說的。</br> 她想終結曾經這幾十年的單相思。</br> 哪怕他從未放在心里。</br> 顧瀾之點點頭道:“走吧。”</br> 兩人到了河道邊,并未察覺到不遠處有個人正站在一顆大樹旁吹著冬日的微微涼風。</br> 河道邊的兩人,一個是他即將過門的妻子,一個是他妻子從未介紹過給他但他認識的男人,的確認識,他聽過他的個人音樂會。</br> 享譽國際的音樂大師顧瀾之。</br> 更是他妻子名義上的哥哥。</br> 郁落落有兩個哥哥,兩人長的一模一樣,他去南京小鎮上提親的時候見過其中一個。</br> 他能分清兩個人是因為兩人的神態差距很大,顧瀾之稍柔和,而顧霆琛滿眼戾氣。</br> 郁落落和顧瀾之沿著河道走離他越來越近,他察覺到郁落落與平時的模樣略微差異。</br> 是的,她像是帶了膽怯與隱忍。</br> 莫均年抿唇,聽見郁落落緊張的聲音柔柔的喊著,“哥哥,抱歉,現在才告訴你我要結婚的事,我只是……對不起,我…很想你。”</br> 顧瀾之輕輕的說道:“落落,我曾經想過你結婚的模樣,一定很漂亮,而且滿心歡喜。”</br> “哥哥,我追隨你幾十年,滿世界的跑,甚至當年還讓你錯過了時笙姐……對不起,我知道自己的愛很自私,知道自己錯了,其實有一句話我很早之前就想告訴你。哥哥,我已經放下了你找到自己的幸福,希望你能祝福我。”</br> 聞言莫均年終于明白郁落落藏在心底的秘密是什么,但她的這份幸福是真的幸福嗎?</br> 郁落落愛了一個男人幾十年。</br> 跟著他滿世界的跑。</br> 而那個男人對她無意。</br> 一想到這莫均年挺心疼這個女孩的。</br> “落落,我祝你幸福。”</br> 顧瀾之抬手揉了揉郁落落的腦袋,后者怔了怔說道:“從我成年后你再也沒這樣摸過我,我這些年的確拖累了你,令你不自在尷尬。”</br> 顧瀾之喊她,“落落。”</br> “哥哥……”</br> “你于我而言是最重要的親人。”</br> 郁落落是顧瀾之最重要的親人。</br> 時笙是顧瀾之最重要的家人。</br> 是的,他視她為家人。</br> 譚央是顧瀾之唯一體會到愛的女人。</br> “哥哥,謝謝你此生給我的守護。”</br> 顧瀾之笑道:“哥哥這輩子都會護你。”</br> 郁落落明白,只要不談愛,顧瀾之待她比誰都好,可只要一談愛,他們之間的關系猶如陌生人,好在她醒悟了,她有了自己想要愛著和守著的人,她想要跟他生兒育女。</br> 顧瀾之和郁落落待了沒一會兒就回酒店了,回到酒店他洗完澡給譚央發了一條短信。</br> “譚央,待會見。”</br> ……</br> 顧瀾之回了酒店,郁落落走了沒幾步看見醫生站在柳樹前,漂亮的一雙眼眸正望著她。</br> 她溫柔的喊了聲,“醫生。”</br> 他回她,“嗯。”</br> “我沒有懷孕。”</br> 他回道:“我清楚。”</br> 郁落落疑惑的眼眸望著他,“你怎么知道的?”</br> “落落,你忘了我的職業?”</br> 他的職業是醫生。</br> 她歡快的笑問:“你這么無所不知?”</br> 他回答道:“我信你。”</br> 他信她,信她不會欺騙他。</br> 郁落落聽出他話里的潛意識,她紅了紅眼眶,想要迫不及待的走近他擁抱著醫生。</br> 實際上她也這樣做了。</br> 她將腦袋埋在他的懷里,像個寵物似的蹭著,感激道:“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理解。”</br> 他擁著她的身體聽見她喊著醫生。</br> “嗯?”</br> 她重復的喊著他,“醫生。”</br> 莫均年:“……”</br> 她充滿深情道:“醫生,我愛你。”</br> 謝謝他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br> “落落,謝謝你選擇我。”</br> 謝謝一個天之驕女肯下嫁于他。</br> “醫生,明天我要做你的新娘。”</br> “嗯,明天我是落落的新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