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語氣里透著濃濃的不耐煩,顧霆琛察覺到我的態度,他嗓音冰冷的問:“怎么?現在連我的電話都不想接了?”</br> 我懟他道:“你認為我愿意接?”</br> 我和顧霆琛之間所有的情分在他這段時間的消磨中什么都沒剩,我真的很厭煩他,真的真的很想他離開我的世界。</br> “時笙。”</br> 他突然凌厲的喊著我的名字接著道:“曾經是我對不起你沒錯,但我一直在盡量彌補!直到現在我都不明白,為什么曾經我那般傷你,你都仍舊愛著我愿意原諒我!為什么在我答應小五的條件想救你的時候你反而離開我?”</br> 這個問題我曾經想過無數次。</br> 沒什么特殊的理由。</br> 愛的深是真,可當一次又一次的傷害累積起來我也會怕的,再說除夕那夜、他與溫如嫣結婚前夕,我心如死灰的孤身躺在床上等死!</br> 其實那時我的心態已經炸裂,后來能再次原諒顧霆琛只是因為我的病尚未好轉。</br> 我需要有人給我依靠,我渴望觸手可及的溫暖,所以那顆心給顧霆琛開了小門。</br> 可他再次推開了我!</br> 我當時警告過他不要答應小五!</br> 可是他呢?</br> 他違背我的意愿!</br> 即使我心底清楚他這樣做是希望我活著,可是我和小五之間的恩怨……我真的不需要這份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傷害我!</br> 顧霆琛在等著我的答案,我喝了口牛奶說道:“我曾經原諒的太多,從未真正的放過自己,而你答應小五那次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現在,我真的怕再跟你有任何牽扯!”</br> 再說那件事我因為他的”死亡“而原諒了他。</br> “那席湛呢?”</br> 顧霆琛突然提起席湛,他嗓音低低的問道:“難道他從未做過任何傷害你的事嗎?”</br> 聞言我快速道:“未曾。”</br> 席湛從未做過任何傷害我的事!</br> 反而是我無意間傷害到了他!</br> “倘若未曾,那他現在離開你又算什么?你別告訴我你們兩個現在沒有紛爭!”</br> 聽顧霆琛這話他似乎清楚我和席湛之間有矛盾,他對我的事還真是了如指掌!</br> 是的,現在我和席湛的確有問題。</br> 甚至可以說我們是分手的階段!</br> 可這一切都是我的自作自受!</br> 是我將自己推入了這個境地!</br> “不是席湛的錯。”我道。</br> “但你們之間確實有問題。”</br> 顧霆琛的話我無法反駁,我閉上眼沒有再說話,他忽而提議道:“來梧城陪我過年。”</br> 我直接拒絕道:“不可能!”</br> 他提醒說:“你爸媽也在這兒。”</br> 我:“……”</br> 我這么多天都沒有和顧霆琛談過我爸媽的事,我清楚他不會將他們還給我。</br> 即使我動用席家的勢力也不行,因為他什么都不在意,哪怕我干掉顧家也沒用!</br> 指不定還會適得其反!</br> 因為我無法保證另一個人格的顧霆琛究竟有多冷血惡毒,我無法去冒這個險!</br> 但我也相信他暫時不會傷害我的爸媽!</br> 我猶豫了會道:“我待會過來。”</br> 掛斷電話后我給席家的負責人打了電話,我將我的來意告訴他,他承諾道:“我們會保證家主的安全,你放心出行便是。”</br> 有了席家的承諾我心里輕松起來,下樓瞧見車子旁邊有三個身體強壯的保鏢等著我的!</br> 我過去笑問:“你們一直跟在我身側的?”</br> 他們點點頭解釋道:“我們是席家的頂級保鏢團,之前一直跟隨著席先生的,剛剛談先生打電話過來,讓我們在樓下等著家主吩咐。”</br> 席家現在的負責人叫談溫。</br> 頓了頓他說:“在梧城有我們席家的人,所以家主不必擔憂,不會有人威脅到你的安危。”</br> 這二十個保鏢之前都在暗處保護我的,很少在明處現身,所以我還記不完他們的模樣。</br> 我感激道:“謝謝,這是新年紅包。”</br> 我從包里取出二十個包好的紅包遞給他們說:“你們待會到了梧城幫著分一下。”</br> 其中一個接過,“謝謝家主。”</br> “走吧,我們去梧城。”</br> 現在去見個顧霆琛全身戒備。</br> ……</br> 到了梧城已是傍晚,天邊清澈伴隨著夕陽,梧城難得有這么好的天氣!</br> 保鏢將車停在顧家別墅門口,我下車盯著這恢宏的大宅心里一時之間很是惆悵。</br> 這是前夫的家。</br> 里面都是一些舊識人。</br> 顧家的新年氣氛很濃厚,門口都是張燈結彩的貼著對聯,我知道這都是顧董事長每年親自寫的!</br> “去按門鈴吧。”</br> 保鏢聽我的吩咐上前按了門鈴。</br> 沒一會兒就有人來開門。</br> 我認得他,顧家的老管家。</br> 曾經他待我也算不錯的。</br> 應該說顧家的人待我都不錯,或許很大的原因是我下嫁給顧家的吧。</br> 老管家見到我面色錯愕,“顧太太。”</br> 我糾正他說:“我不是顧太太。”</br> 他反應過來點了點頭,“請進吧。”</br> 等我進去時驚訝的看見顧瀾之和郁落落都在,還有顧董事長離婚多年的妻子。</br> 他們這一家人很少這樣齊過吧。</br> 我突然明白顧霆琛今天讓我過來并不是為難我的,而是邀請我過新年。</br> 那現在的顧霆琛是正常的么?</br> 他是故意威脅我過來的?</br> 我走過去問他,“我爸媽呢?”</br> 顧霆琛勾唇笑問道:“心急什么?”</br> 顧霆琛和顧瀾之我現在再也不會認錯,我低聲對男人說道:“我要現在見他們。”</br> 男人忽而伸手曖昧的拍了拍我的臉頰,我臉色猛的一沉退后一步。</br> 他見我這樣面色很是受傷。</br> 他這樣在眾人面前也很丟臉。</br> 我悄悄的說:“別得寸進尺。”</br> 聞言他面色冷酷道:“跟我來。”</br> 我肯定是不會單獨跟著顧霆琛在一起的,他見我身后跟著幾個保鏢皺了皺眉問我,“難道他們就不能在這兒等著?”</br> 我回絕道:“不能。”</br> “難不成我會吃了你?”他問。</br> 我懟他道:“你以為你很值得信任?”</br> 聞言顧霆琛錯愕,他突然當著顧瀾之和郁落落以及他父母的面問我,“我們之間現在就冷漠到這種地步?時笙,你真打算怨我一輩子不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