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卿從洗手間里出來,英姐帶他去找李何東。
李何東和華文一起,就住在樓下,???層,這樣,李何東和華文工作也很方便。
不過,小家伙卻并沒去找李何東,而是說服了英姐,去等周亦白。
因為剛才在電話里,周亦白說了,會來找他的。
原本,從澗西山到市中心的江洲大廈不近,不過,周亦白風馳電掣,也就四十分鐘不到,他便趕到了江洲大廈,然后,小家伙就在樓下等他。
江年在書房里,一直在處理公事,只以為小卿跟李何東在一起,所以,她并不擔心。
不過,快晚上十點的時候,李何東忽然一個人拿著幾份文件出現在他的書房門口,看到他,江年下意識地就問道。"小卿跟你在一起這么久,都干了些什么?"
小卿七點多就下去了,到現在,兩個多小時了。
"小卿下去找我了嗎?"一邊往江年的書房里走,李何東一邊皺眉問道。
看著李何東,江年眉心倏爾一蹙,立刻便追問道,"晚飯后你沒看到小卿?!"
李何東困惑,"沒有呀!"
--沒有。
江年澄亮的瞳仁倏爾一縮,下一秒,她立刻拿過手機,撥打英姐的電話。
不過,正當她撥通英姐的手機時,書房外,傳來了大門打開的聲音,緊接著,是小卿一聲清脆脆的"容奶奶"的歡快的叫聲。
聽到小卿的聲音,江年一顆瞬間飚到嗓子眼的心,終于又落了回去,然后,大步往書房外走。
"欸!回來了,去哪了,怎么玩的滿頭大汗?"外面,容姐看到滿頭大汗的小家伙,寵愛地伸手過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問道。
"嘻嘻.......我在下面踢球。"笑嘻嘻的。小家伙回答道。
"哪個下面踢球?"有些不悅地,江年了過去問道。
"下面一樓大堂。"脆生生的,小家伙立刻回答道,除了滿頭的大汗外,那雙黑亮亮的大眼睛里,更是淬滿了無比歡快的星光。
"呵呵.......是呀,太太,我就陪著小卿在下面踢球。"怕江年不信,英姐也跟著解釋道。
江年看看小家伙,又看看英姐,什么也沒有多說,只是對小卿道,"很晚了。你該洗澡睡覺了。"
"是,媽媽。"清脆脆的,小家伙答應一聲,然后,立刻便往自己的房間跑去了。
看著小家伙那么歡快的身影,江年卻是微不可見的輕蹙了一下眉頭,爾后,轉身又往書房里走,李何東跟了過去。
"何東,你讓保安把樓下晚上七點半以后到現在的監控調來給我看一下。"回了書房后,直接的,江年吩咐李何東。
看著江年,李何東笑了笑,"怎么,江總覺得小卿撒謊騙了你?"
"他不想讓我知道,或許只是不想讓我生氣。"淡淡的,江年回答道。
"既然這樣,江總干嘛不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李何東又問。
江年看著他,搖搖頭,"我不喜歡自欺欺人。"
看著她,李何東一笑,點頭道,"好,我現在去通知保安經理。"
說著,他將手上的幾份文件遞給江年。
江年接過,對他說了聲"謝謝"。
李何東微一點頭,然后,轉身出去。
很快,樓下的監控視頻發送給了江年,江年點開一看,果然,小卿離開的這兩個多小時,是跟周亦白在一起。
小卿一通電話,周亦白就從澗西山跑了過來,而且他們倆個見面,又還偷偷地不讓她知道,小卿更是絕口不提,那這么分析看來,周亦白接近小卿,不是為了接近她,只是純粹的為了小卿而已。
--純粹的為了小卿?!
江年蹙眉,電光石火間,她想到了什么。
難道,周亦白已經知道小卿是他的.......
這一意識,讓江年眉心狠狠一蹙,臉上,倏爾便浮現出幾許怒意來。
以為用了他的一顆精子,小卿就是他的兒子了嗎?
江年冷笑!
居然一次兩次三次的瞞著她,和小卿親近。
既然這樣,周亦白,那就別怪我心狠。
..............
這一夜,江年又失眠了,凌晨兩點多,她睡不著,便倒了杯紅酒,坐在落地窗的高腳凳上,俯瞰窗外的夜景。
凌晨兩點多,喧囂的大都市,終于變得寧靜,不過,不少的燈光,卻仍舊此起彼伏,照耀著這個繁華都市的輪廓。
如果,現在陸承洲還在那該多好,她肯定就不會失眠。此刻,她肯定就在陸承洲的懷里,睡的正是香甜。
忽然,江年仰起頭來,眺望深沉的夜空。
或許,是因為她所在的位置夠高的原因,以前看著并不明亮的明辰,此刻,卻有些耀眼。
承洲,你還好嗎?天上的哪顆星星是你,是最亮的那一顆嗎?你也正在看著我嗎?
可是,我不好,我很不好!
我想你,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嘔......."
因為小卿還小,卻一個人睡一個房間,所以,晚上睡覺,他的房門都是開著的,江年的臥室門也是開著的,這樣一來,他有什么動靜,便能更快的聽得到。
此刻,江年坐在和客廳相連的吧臺,忽然,一聲嘔吐的輕響在耳邊響起。
江年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立刻便豎起了耳朵。
"嘔.......""媽媽......."
--是小卿。
下一秒,江年便放下手中的酒杯,往小卿的臥室疾步沖了過去,幾乎用跑的。
沖進小卿的房間,"啪"的按亮燈光,江年一眼便看到趴在床邊上,吐的稀里嘩啦,滿臉痛苦的小家伙。
"小卿!"什么也顧不得,江年沖過去,一把抱住了孩子。
"媽媽,我.......我難受.......嘔......."說著,小家伙又撲到床邊,又吐了起來。
"英姐,容姐。"江年大叫,然后,抱起小卿就往臥室外沖,一邊沖一邊道,"小卿別怕,媽媽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太太,怎么啦?"這時,英姐和容姐也醒了,趕緊開了燈,跑過來追問。
"小卿嘔吐不止,趕緊叫阿成,去醫院。"
"是,太太。"
..............
阿成開車,風馳電掣往醫院趕,好在江洲大廈位于市中心的位置,最好的醫院,離江洲大廈也不過就十分鐘不到的車程。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立刻給小卿看診。
小卿不止嘔吐不止,還開始拉肚子,經驗豐富的兒科醫生一看就知道,小家伙這是吃壞了肚子,導致急性腸胃炎,化驗結果一出來,果真是急性腸胃炎,馬上。醫生就給小家伙安排了病房,然后給小家伙開了藥水,打針。
小卿一直上吐下瀉不止,屬于嚴重的急性腸胃炎,如果只是吃藥,吃下去之后馬上又會被吐出來,完全起不到作用,所以,要想止住小家伙現在上吐下瀉的情況,只能打針。
一共四瓶藥水,一瓶藥水打完,小家伙的情況終于好多了,沒有再瀉了,只是偶爾還會想吐,但是,胃里早就被吐空了,每次吐,也只能吐出些液體來。
第二瓶藥水打了大半,小家伙終于安寧了下來,整個小人兒也被折騰的奄奄一息,混混沉沉地睡了過去,原本一張紅撲撲的小臉蛋兒,此刻,慘白慘白的,都完全不忍心讓人看。
"太太,我和阿容照顧小卿,你睡會兒吧!"折騰到凌晨四點多,見小家伙不再瀉也不再吐了,英姐看著臉色也很不好看的江年,輕聲勸她道。
因為出門太急,此刻,江年的身上穿著的,還是一身睡袍,并且,睡袍也被弄臟了,但臉上卻并沒有一絲嫌棄的表情。
江年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家伙,搖了搖頭,淡淡問道,"英姐,昨晚周亦白帶小卿去吃了什么?"
--周亦白。
"太太,你都知道了呀!"看著江年,英姐有些心虛,不得不如實道,"昨晚小卿跟周先生一起,兩個人就在大廈對面不遠的公園里踢球,小卿踢到一半,說餓了,周先生就帶著小卿去吃了肯德基,吃了炸雞翅,薯條,冰淇淋,還喝了可樂。"
周亦白。好呀,挺好的,我的兒子半夜被折騰成這樣,都是拜你所賜!
"我沒事。"江年并不生英姐的氣,只是抬起頭來,淡淡吩咐道,"你們先回去,去給我拿身換的衣服來,再給小卿熬點青菜粥,等他醒了吃。"
"好。"英姐點頭,"我先去幫你拿身換洗的衣服來。"
"不用特意多跑一趟,你們回去先休息一會兒,早上熬了粥一起拿過來就好。"江年叮囑。英姐和容姐的年紀也大了,經不起夜里這樣來回折騰。
相處了這些年,江年是真的已經把英姐和容姐當成了家人一樣來對待的。
"好。"
..............
守著小家伙,不知不覺,江年趴在病床邊,睡了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感覺到,她的臉頰上,有干燥溫熱的指尖劃過。
密密長長的睫毛輕輕一顫,江年慢慢睜開了雙眼,當一眼看到站在眼前的人是誰時,倏爾,江年的睡意全無,臉上,浮出一抹從未有過的盛怒來。
"滿意嗎?"看一眼眼前的男人,也只是一眼之后,江年站了起來。
也就在她站起來的時候,披在她身上的西裝外套滑落。
不過,江年沒管,壓制著滿腔的怒火,轉身走向窗邊。
窗邊,天色已經大亮,夏日清晨的陽光穿透明凈的玻璃窗照射進來,灑在了江年的身上,可是。卻完全驅散不了此刻她渾身的寒氣息。
周亦白看著她,英俊的眉宇輕擰著,除了"對不起"三個字,他實在是無話可說,所以,他只低低啞啞地說了"對不起"三個字。
早上醒來,知道小卿半夜因為急性腸胃炎入院,他即刻就風馳電掣般的趕來了醫院。
當推門進入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一張原本紅撲撲的小臉蛋兒變得慘白慘白的小卿,還有穿著身睡袍趴在病床邊睡著的江年,心中霎時涌起的那種難受與痛苦,無法言喻。
只有天知道,周亦白他有多想分分秒秒地守在他們母子身邊,將他們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為他們擋去全部的風雨,不讓江年操勞一絲一毫。
可是,事實是,他什么都沒有做,一分一毫都沒有為他們母子做過。
"周總,你的對不起,真廉價!"面對窗外,雙手環胸,江年抱緊了自己,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發火,不要吵醒還在安睡的孩子,但她出口的嗓音。卻字字如森冷的刀瘋,字字劃向周亦白的心口。
"阿年,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不避著我,躲著我,也不讓小卿避著我,躲著我?"站在她的身后,周亦白定定地看著她,一雙幽深的黑眸,溢出無法言喻的痛苦。
"呵......."背對著周亦白,江年冷冷地嗤笑,倏爾,她轉過身來,無比淡漠甚至是冷冽地眼鋒,看向他,不答反問道,"周亦白,你有什么資格見小卿,又有什么資格在我的面前痛苦?"
看著江年,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和她對視著,周亦白竟然無言以對。
"你的痛苦自責在我面前,一文不值!"就在周亦白的無言以對中,江年冷冷的,無比譏誚的,字字如刀鋒般的,又劈向了他。
--一文不值。
呵.......
倏爾,周亦白的胸腔里,便竄起一團火苗來,而且在瞬間就被燒的旺盛。
盯著江年,下一秒,他兩步跨到她的面前,大掌伸過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便將她往一旁的洗手間里拉。
江年猝不及防,被他拉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周亦白感覺到,直接轉身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一雙長臂微一俯身,便將她打橫抱起,然后大步進了浴室,并且反腳一勾,洗手間的門"砰"的一聲不輕也不重的聲音,緊閉上了。
"周亦白,你放開我!"怒視著頭頂的男人,江年低吼。
如她所愿,周亦白將她放了下來,但馬上,高大挺拔的身軀壓過去,就將她抵在了門邊的墻壁上。死死壓住。
"啪!"也就在他的身體壓過來的時候,江年揚手,用了十成力道的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怒火跳躍的雙眼,狠狠地瞪著他,近乎命令的語氣低吼道,"放開我!"
"呵......."低頭,壓近她,看著近在咫尺幾乎與自己呼吸可聞的小女人,周亦白勾著唇角笑,笑容帶著一股痞痞的邪魅,低低啞啞的嗓音更是透著一股子無法言喻的性感地道,"是不是還沒有打過癮。來吧,繼續打,打到不想打為止!"
江年看著頭頂那張與自己不過幾公分距離的刀削斧刻般的面龐,感覺到他的身體迅速所起的變化,冷冷一笑道,"周亦白,你這是(性)騷擾,我隨時可以起訴你。"
"是么,那我豈不是得現在坐實了(性)騷擾的罪名,要不然到時候,你拿什么起訴......."話音未落,他的頭便更低的壓了下去。
"周亦白,你敢!"就在周亦白的頭壓下來時。江年閉上雙眼撇開頭,低吼的聲音,字字從齒縫中溢了出來。
看著近在分毫間的那張對自己沖滿厭惡的小臉,周亦白所有的動作,霎時全部停了下來。
"小卿是我的兒子,我怎么就沒有資格見他?"終于,周亦白還是沒忍住,將這句憋在心底的話給說了出來。
"呵.......你兒子?!"江年無比凌厲又冷漠的眼神倏爾掃向近在咫尺的他,"周亦白,除了那一顆(精)子,你貢獻過什么,你有什么資格說,小卿是你的兒子?!"
"是。我是什么都沒有做過,但是從現在起,我愿意盡一個父親所有該盡的責任,我愿意時時刻刻陪伴著小卿,陪伴著你!"看著江年,周亦白也低吼,因為這是他壓抑最久的心聲。
"不需要!"怒視著他,江年的態度,狠決到冷血,"小卿他和你沒有關系,他是我和陸承洲的兒子,他姓陸,是陸承洲的兒子。"
"阿年,你這樣說,有沒有考慮過小卿的感受,又有沒有問過小卿的意見,難道,你真的希望,除了你,小卿在這個世界再沒有其他的親人嗎?"死死地壓著江年,周亦白半寸也不松開,頭就壓在江年咫尺的上方,噴薄著滿腔的熱氣,低低沉沉地質問江年。
"對,這就是我的希望,我希望,這輩子,小卿都只是我和陸承洲的兒子,和你,和你們周家,不會有任何的關系。"無比倔強的,冷漠的,絕情的,江年和他對視著,說出最最冷血的如針尖般扎人的話來。
"江!年!"周亦白咬牙,江年的名字從齒縫間溢了出來,但和她對視著,下一秒,他又不得不軟了下來,從未有過的卑微地哀求道,"算我求你,給我一次做父親彌補小卿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