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想著,黎元甫的內心又變得沉重,“一開始我們考慮兩家老人的身體狀況,也有點私心,想多點時間和顏顏相處,不希望那么多三姑六婆找上門來,打擾顏顏的生活……”</br> “但老三也說了,年底公布這個時間是最好的,他說顏顏在外面還有些事沒處理完,具體我也不太懂……”</br> 但宋喬英潛意識里不想因為公布身份這件事成為女兒的累贅,所以老三的建議她也聽了,把這件事安排在年底。</br> “現在只剩下十來天了,到時候我們把司家人都邀請來,一起見證這個時刻……”黎元甫和她計劃道。</br> 黎雨莎在洗手間拉肚子拉到懷疑人生,剛才為了讓歐顏既往不咎,她使了一招苦肉計,吃了半瓶辣椒醬,此時腸胃、屁股都是火辣辣的痛。</br> 好不容易,等她上完洗手間出來,看到下人在收拾她的衣服和床被,忍不住問,“你們這是做什么?”</br> “夫人說雨莎小姐做錯事,請雨莎小姐去隔壁棟反省。”</br> “你說什么?”黎雨莎懷疑自己聽錯了,但一名下人在收拾她的床被,一名下人在收拾衣物,還有一名下人在收拾牙刷毛巾等日用品……</br> “我做錯什么了?你確定是媽的意思?她這么跟你說的?親口說的?”黎雨莎逮住下人一頓問。</br> “是,就是夫人親口說的。”</br> 黎雨莎怔了怔!</br> 一定是歐顏!</br> 歐顏趁她不在,在爸媽面前抹黑她!!</br> 這么想著,她立刻跑下樓,逮住管家就問,“爸媽呢?”</br> “老爺夫人有事要出去一趟,如果雨莎小姐步伐快的話,應該能在前門攔住他們。”高管家也聽說她被趕到隔壁棟的事了,剛才他找老爺夫人求情,但老爺夫人一點心軟的意思都沒有。</br> 看得出來,這一次他們是鐵了心了。</br> 黎雨莎立刻奪門而出,當她看到父母的車經過噴泉池,朝這邊開來時,立刻撲過去。</br> “爸,媽……”黎雨莎拍著車窗,眼淚一下子涌上眼眶,“我有話跟你們說,等等……”</br> 她受了傷還一直追著車跑,不停拍著車窗,“爸,媽……給我幾分鐘時間。”</br> “停車。”宋喬英冷聲道。</br> 司機立刻踩了剎車。</br> 剛才他看到雨莎小姐撲過來時,又不敢停車,又不敢開快,只能以時速10的速度慢慢往前行駛,他怕雨莎小姐要是不小心蹭到車,受傷了,那他就完了……</br> 幸好夫人喊了停車。</br> 車窗降下來,露出宋喬英冷漠的側臉。</br> “媽,您要趕我到隔壁棟住嗎?是不是因為姐姐跟您說什么了……您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這么貿然把我趕過去嗎?”黎雨莎的淚水滑落下來,特別委屈難過。</br> 要知道他們現在住的是主樓,隔壁棟是給客人住的。</br> 去隔壁棟住意味著什么,黎雨莎心里無比清楚……</br> 本來她在這個家是萬千寵愛的小公主,現在淪落成這個家的“客人”……</br> 這前后落差,不僅僅是她個人地位的落差,更代表著她在父母心目中的地位,從女兒一下子變成“外人”……</br> 宋喬英冷冷一笑,“到現在你還不知反思,還覺得是顏顏在背后抹黑你?我告訴你,她什么都沒說,是我們碰巧猜中了,這半年時間,你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把我們兩個當猴耍,我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br> “媽???”黎雨莎沒想到他們都知道了,如果歐顏沒說,那他們怎么會猜中呢,難道他們早就對她有所懷疑了,對她沒有以前那么信任了……</br> “在顏顏回到這個家之后,我和你爸找你聊過幾次,希望你能明白,我們對顏顏心里有愧疚,想彌補她……但我們從沒虧待過你,你吃的用的,還是和以前一樣,這些年你在這個家,不管是感情上,還是經濟上,都得到不少,我們黎家從來沒有虧待過你。”</br> 宋喬英的冷眸落到她身上,“但你是怎么做的?你利用我們對你的信任,表里不一,欺負顏顏……你給我到隔壁棟好好反省去。”</br> “媽,你聽我說……”黎雨莎想解釋,但宋喬英顯然不想聽了。</br> “我原以為,你們可以做一對好姐妹,至少能在一個屋檐下相敬如賓,你無父無母,無依無靠,我們黎家也愿意養你,把你當成親閨女疼,爸媽也許諾過,等你以后結婚嫁人,你的嫁妝,只會多,不會少……可你還是不滿足!”</br> “顏顏有什么錯!她只是回到她原本就該回來的家,她遲來了十八年,而這十八年來,你用她的身份享受了十八年的榮華富貴,卻不能容下她……”</br> “爸媽也反思過,一定是那時候,張媽把你帶壞了,現在多說無益,你去隔壁棟好好反省……如果讓我們知道,你還不知悔改,還敢對顏顏不敬……那以后,黎雨莎的黎姓,你也別冠了。”</br> “媽???”黎雨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br> “開車。”宋喬英把車窗關上。</br> “媽?媽……”黎雨莎當頭一棒,幾乎是下意識,雙腿就追著車跑,“媽,您別走,您聽我說……別把我趕到隔壁棟,我會跟姐姐好好道歉的,媽,再給我一次機會,媽……”</br> 她本來就有傷,此時追著追著,腳踝一扭,整個人一下子跌在地上,萬分狼狽。</br> 望著那輛定制版的勞斯萊斯揚長而去,黎雨莎哭著喊,“媽……”</br> 但那輛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是在前面拐了個彎,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中。</br> 怎么會變成這樣……</br> 怎么會……</br> 以前她也沒少使手段,沒少在外面說歐顏的壞話,但這些事永遠不會傳到父母的耳朵里,每次父母有懷疑的苗頭,只要她一哭,就能把事情掩蓋過去……</br> 為什么這一次會這么嚴重……</br> 他們竟然這么毅然決然讓她搬到隔壁棟去……</br> 這讓全家上上下下的下人怎么看??</br> 說是隔壁棟,但隔壁棟離主樓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光是步行都要五分鐘左右。</br> 爸媽竟然要把她一個人趕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