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了。”黎森自責地說,“我居然等到一年后才發現她有危險……你是怎么發現的?我也去過魚塘路,但是那里的村民對月月的事避之不談,要么就是一問三不知,要么就是扭頭就走……你是怎么從他們口中發現事情不簡單的?”</br> “我在她鄰居的早餐店那里買了杯豆漿,坐下來聽他們八卦。”</br> 黎森:???</br> 就這?</br> 就能從中發現端倪??</br> “他們是一個村的人,你一個外人突然去打聽月姐姐的下落,他們肯定會有所警覺,從而隱瞞事實。但如果是他們一個村的人在一起八卦,那就不一樣了。”</br> 黎森自嘲道,“我還找到她家里,很唐突地問她父母……”</br> 那個時候,他真的快瘋了,滿世界都找不到月月,他不得不厚著臉皮去問村民,去找人家的父母,一次又一次登門拜訪。</br> 之前她父母一直說,他們也聯系不上自己的女兒,黎森還以為他們撒謊。</br> 他以為是月月喜歡上別人,她父母不希望他再糾纏她,所以對他撒了謊。</br> “現在看來,她父母應該不知情,但是我也不確定,一切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br> “這一年的時間,她到底是怎么過的。”黎森又自言自語,“為什么那幾個人說她是叛徒,她到底卷入什么樣的事件中,現在安不安全?”</br> “三哥,你也別太擔心了。”歐顏輕聲安慰道,“那幾個人也想找到月姐姐的下落,這說明,月姐姐目前還沒現身,應該是躲起來了。”</br> “她會躲在什么樣的地方呢……”黎森一想到這一年的時間里,月月很有可能在極度危險和極度恐懼中度過,他的心臟就疼得不行。</br> 都怪他疏忽了!</br> 他信了月月的話,以為她真的喜歡上別人……</br> “月姐姐一邊跟你說,她喜歡上別人,一邊又跟自己的養父母說,她找到親生父母了,然后徹底消失在你們的世界里,我倒覺得,她說的這兩件事都不是真的,她應該有什么原因不得不離開,或者有可能,被其他勢力抓走了。”</br> 黎森一聽,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br> 高興的是,月月有可能真的不是因為喜歡上別人才離開他。</br> 難過的是,現在到處都沒有她的下落,她很有可能卷入什么可怕的事件中,暫時無法安全脫身。</br> 就在這時,大黑從側樓里走出來了,身后還跟著幾個手下。</br> 他們渾身都濕了,還沾了不少血跡,看得出來剛才沒少用力。</br> “老大,那幾個硬骨頭一個字都不肯透露,就剩下一口氣了,再打下去就要掛了。”大黑來到歐顏面前,匯報道,“我把你之前研究出來的續命針,一人給扎上一針,等他們明天醒來,我再接著審。”</br> “嗯。”歐顏吩咐道,“你帶三哥去里面休息一會,讓人倒點茶水,拿點吃的,我去一下實驗室。”</br> 歐顏從包里拿出兩個透明小袋子,里面分別裝著一根棉簽,棉簽頭上面好像還沾了點東西。</br> 黎森不解地問,“這是什么?”</br> “我去了趟月姐姐的家,用魯米諾噴霧噴在客廳和院子里,出現了熒光反應。”</br> “你是說,有人受傷了?嚴不嚴重?”黎森自然知道魯米諾是什么,一顆心狠狠揪起來。</br> “暫時不確定是誰的血,要化驗一下才知道。”歐顏解釋道,“我噴了噴霧,用棉簽沾了熒光上面的泥土和塵埃,一會就有結果了,另外,我在月姐姐和她父母的房間里都找到了頭發絲,角落里和沙發下還有不知道是誰剪下來的指甲,我都收集起來。”</br> 指甲和頭發能提取DNA,但時間過去太久了,不一定能提取成功。</br> 等血跡檢測結果出來,再對比一下他們的DNA,就能知道是不是他們的血。</br> 如果是他們的血,說明他們之前在家中受傷,客廳是第一案發現場,之后被轉移到院子,院子是第二現場。</br> 但如果不是……</br> 黎森的心臟狠狠揪成一團,怎么把月月的父母都牽扯進來了,這件事的背后,到底還有多少是他們不知道的?</br> “哦對了,老大,這是里面那幾個人的頭發。”大黑將幾個透明小袋子拿給歐顏,里面還有一些血跡。</br> “你這是薅了多少。”歐顏接過小袋子,血液和頭發,可以檢測出DNA。</br> 月姐姐客廳和院子里的血液,也有可能是里面那四個人的……</br> 歐顏又從背包里拿出另一個透明小袋子,里面只有一點點粉末,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空袋子。</br> “這是什么?”黎森又問道。</br> “這是在月姐姐房里的維生素C瓶子里發現的。”</br> 一旁的大黑有些疑惑,“維生素C不都是一片一片的嗎?怎么是粉末狀的?”</br> “這不是維生素C。”歐顏說到這,又看向黎森,“這粉末里面的成分,有一樣是龍騰草。”</br> 龍騰草?</br> 這下,黎森再也無法淡定,心臟仿佛被人攥緊,痛得快窒息。</br> “龍騰草是什么玩意?”大黑跟在老大身邊多年,都沒聽過這東西,但是看三少的反應,好像不是什么好東西。</br> 黎森知道,龍騰草是一種烈性毒藥,“你的意思是,月月服下了毒藥?人……很有可能沒了??”</br> “不一定。”歐顏輕聲道,“龍騰草也可以做藥,主要是看其他成分是什么,三哥,別太擔心了,大黑,你帶三哥去休息會,我先去趟實驗室。”</br> “是。”大黑作勢道,“三少,這邊請。”</br> 黎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進主樓的,這里富麗堂皇,無論是裝潢還是擺件,一點都不比彼岸湖墅差,但他現在卻沒心情打量周圍的環境,腦海里都在回想著妹妹說過的話。</br> 大黑換了身衣服出來,手上拿著不少吃的喝的。</br> “三少,先吃點東西吧,不然喝口茶也行啊,我告訴你,這茶葉平時只有我們老大一個人喝,其他人都喝不到……”</br> 大黑聞了下空氣中的茶香,真香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