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果看著聊天群里的消息,感覺腦袋又有點開始混亂。</br> 她下意識問:[不好意思,你們說的大學(xué)城,和我理解的大學(xué)城,是同一個大學(xué)城嗎?]</br> 如果對方指的是副本背景中的“大學(xué)”,大學(xué)城沒有老師,那這里面的“校方”算什么?</br> 如果對方指的是副本之外,處于整個游戲系統(tǒng)核心的[大學(xué)城],那接觸過的輔導(dǎo)員和監(jiān)考老師,還有升學(xué)歡迎儀式里那長長兩排大眼珠子,又算什么?</br> 1號:[這世界上只有一個大學(xué)城。如果我們共同說出了這個名字,就代表我們正在談?wù)摰氖峭环N存在。]</br> “……”</br> 郭果感覺頭更痛了。</br> 為了確認自己此刻身處哪里,她繼續(xù)試探:[那晚自習(xí)里,也沒有老師?]</br> 2號:[什么是晚自習(xí)?]</br> 看來真的不是這個副本。</br> 郭果:[那大學(xué)城的輔導(dǎo)員、升學(xué)考試也沒有老師嗎?你們是幾本大學(xué)的學(xué)生,一本二本還是三本?]</br> 2號:[什么是輔導(dǎo)員?什么是升學(xué)考試??什么一本二本三本???]</br> 郭果:???</br> 2號/1號:???</br> 雙方互相問號以示友好之后,郭果才發(fā)現(xiàn),她和這些“人”聊的東西或許從始至終就不在一條腦回路上。</br> 于是她返本溯源,重新回到最開始的問題:</br> [你們是誰?]</br> 這一次,群里的另外三人很久都沒再回應(yīng)。</br> 簡筆畫上,三個火柴小人位置又發(fā)生了變化,1號和2號交頭接耳,似乎在研究要怎么回答。</br> 過了許久,屏幕才再次亮起:</br> 1號:[我們是沒有名字的人。]</br> 2號:[我們也沒有身份,沒有長相,沒有存在的證明。我們只是在工作,但是不能告訴你工作的內(nèi)容是什么。除非你也變得和我們一樣。]</br> 郭果仔細思考:[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們受到某種限制,所以不能說出這些詳細的東西?]</br> 但既然雙方能通過加手機好友的方式聊天,就說明某些信息還是可以溝通的。</br> 從目前來看,對面態(tài)度不僅沒什么敵意,反而還挺友好,郭果大膽道:</br> [可你們說過大學(xué)城……至少應(yīng)該是大學(xué)城里的學(xué)生,沒錯吧?]</br> [。]</br> 對方默認了。</br> ……既然是學(xué)生,為什么好像反而對大學(xué)城和副本一無所知呢?</br> 而且根據(jù)以往經(jīng)驗,大學(xué)城的學(xué)生npc都是諸如小紅、李小雨之類的鬼怪,這種畫風(fēng)的她還是第一次見。</br> 郭果絞盡腦汁尋找突破口:</br> [那你們,知道我是誰嗎?]</br> 1號:[一個看起來平時成績不太好的蘑菇頭妹妹。]</br> 郭果:“……”</br> [我也是學(xué)生,但我是逼不得已被關(guān)到這里的!或許你們不信,但外面有一批很可怕的老師,他們不僅強迫我來這里上晚自習(xí),還要懲罰我們……]</br> 面對郭果的悲慘控訴,2號火柴人卻不怎么相信:</br> [雖然沒感覺到你在撒謊,但是大學(xué)城真的沒有老師啊,你確定不是做夢做糊涂了?]</br> 郭果只恨自己之前沒用手機把那幾個校領(lǐng)導(dǎo)照下來做證據(jù):</br> [可、可你們怎么確定大學(xué)城沒有老師?學(xué)校學(xué)校,沒有老師怎么組成學(xué)校呢?]</br> [我可以對著教學(xué)碑發(fā)誓大學(xué)城沒有老師!]</br> 2號也被激起來了:</br> [我怎么不能確定?]</br> [這里可是我一磚一瓦親自建起來的!……]</br> 【“來生不入土木”已被踢出群聊】</br> 2號連珠炮般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不知何時醒來的3號瞬間踢了出去。轉(zhuǎn)眼之間,群里只剩下了三個人。</br> 郭果默默收回了在屏幕上敲字的手。</br> 她意識到,剛剛2號的發(fā)言已經(jīng)涉及到了某些不可透露的領(lǐng)域。用唐心訣的話來說,npc被套話成功了。</br> 但是再說下去,她害怕自己也被踢出群聊,喪失唯一與對面溝通的機會。好在3號并沒有這么做,他只是扭著頭靜靜看了郭果兩秒,然后發(fā)出一條消息:</br> [你,沒在做夢?]</br> 郭果小心翼翼:[我……應(yīng)該在做夢嗎?]</br> 3號:[……]</br> 1號:[……]</br> 原本松弛的氣氛變得嚴肅了起來。</br> [3號(z):似乎有地方出了問題。]</br> [1號(周樹人和我魯迅有什么關(guān)系):我也這么覺得。是今天誰負責的部分?]</br> [3號:應(yīng)該是系統(tǒng),搖個計算機的過來甩鍋。]</br> [1號:啊?你不是計算機的?]</br> [3號:我是體育系的啊。]</br> [1號:……]</br> [1號:那系統(tǒng)是誰在負責?]</br> [3號:應(yīng)該是小布,但他今天不在這兒,我去找一下,把他拉進來吧。]</br> 郭果屏氣凝息看著聊天框里不斷彈出的消息,大腦逐漸進入宕機狀態(tài)。</br> 而這時,3號也咦了一聲,對郭果說:[你怎么還在這兒?]</br> 說完他又自顧自道:[嗯,看來是我忘踢了。]</br> 郭果:[……]</br> 【你已被移出群聊】</br> 隨著群聊被退,白紙上的簡筆畫也一并消失了。郭果立刻拿起紙左抖右晃,再拿手機的手電筒光線朝其他位置掃射,紙張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儼然變成了一張普通的簽到表。</br> 她一時心急雙臂在桌面撐了一下,身體竟不受任何阻礙地站了起來。</br> 那道屏障也沒了?</br> 郭果打著手電光線走入黑暗,另外三張桌子依舊靜靜擺放在原地。她慢慢走了一圈,卻在3號男生的桌面上,發(fā)現(xiàn)了兩樣原本好像沒有的物品:</br> 是一支古銅色的鋼筆,還有小半瓶沒有用完的紅墨水。</br> 看著這兩樣物品,一絲熟悉感涌上心頭。她輕輕拿起墨水瓶,一股腥味卻從瓶口鉆入鼻腔:</br> 原來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紅墨水,而是被稀釋了的血液!</br> 電光火石間,她也想起了熟悉感的來源:</br> 這支鋼筆和裝著血的瓶子,不是與《衛(wèi)生突擊檢查》副本最終爆出的獎勵一模一樣嗎!</br> 如果她沒記錯,當初那名boss爆出了總共四件道具。分別是一支鋼筆,一個裝滿血液的玻璃瓶,一捆紅線和一張黃紙。</br> 其中,血瓶最終被另一名叫時岸的其他寢室學(xué)生奪走,剩下三件則被唐心訣搶回了606。但也許是缺了“墨水”的原因,她們至今還沒找到這些東西具體的用途。</br> 郭果立刻收好“墨水”和筆,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抓撓聲。她一個激靈轉(zhuǎn)身用手機光線照過去,光線打在門縫上,一只流著血的白眼仁一閃而過。</br> 砰砰砰!</br> 抓撓變成重重的拍打,伴隨著中年女音:“開門!我是給你上晚自習(xí)的老師!晚自習(xí)期間不允許私自鎖教室門,你這是違規(guī)!”</br> 郭果悄悄往后退,直覺幾乎揪著耳朵告訴她絕對不能開門,嘴巴兀自應(yīng)付:</br> “這是教務(wù)處,又不是教室,而且我也沒有鎖門,誰知道你怎么進不來……況且,既然是自習(xí),不就是讓學(xué)生自己學(xué)習(xí)嗎,還、還要老師干什么?”</br> 門外聲音怒意更甚:</br> “你竟敢和老師頂嘴,罪加一等!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個寢室的學(xué)生?”</br> 哐哐哐!</br> 拍門逐漸演變成砸門,郭果開始尋找有沒有能跳樓逃跑的地方,恰在此時,詐騙團伙那邊的客服又像心靈感應(yīng)一樣發(fā)消息過來:</br> 【虛擬戀人,可以為你解決一切煩惱。現(xiàn)在訂購有優(yōu)惠哦!】</br> 郭果:……</br> 雖然理智仍在抗拒,但她已經(jīng)有些動搖了。</br> 如果真的能解決,或許嘗試一下,未必結(jié)果會更壞?</br> 所謂能茍則茍,債多不愁……</br> 就在她幾乎快要點進對話框時,門外暴怒的聲響里忽然插入了另一道更熟悉的音節(jié):</br> “老師,201教室有學(xué)生逃課了,請你過去找一下。”</br> “哦,我是107教室的學(xué)生,這是我的請假條。還有其他事嗎?”</br> ——是張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