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混蛋!混蛋!”連著罵了三聲,徐榮怒氣沖沖地走到一干灰頭土臉的西涼戰將面前,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臭罵:“我告誡過你們多少次了!不準出關!不準出關!可你們竟然還敢違背軍令!而且還輸得這么慘!簡直就是丟盡了我們西涼軍的臉!”</br> 之前李傕一干人私自出關,在關外鬧得那么大的動靜,在關內的徐榮又怎么會不知道?等他趕到關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李傕等一干人帶著數千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跑了回來。說真的,當時徐榮還真想下令不準打開關門,干脆就是把這群禍害給留在關外算了!可想了想,徐榮還是忍住了,倒不是因為他心軟,而是現在函谷關確實是不能少了這些人的幫助!</br> 無奈之下,徐榮只能是將滿腔的怒火撒在了別人身上,這個作為李傕等人替死鬼的,自然就是那名為李傕打開關門的軍官了。而李傕現在哪里還會給他求情,眼睜睜地看著那軍官被徐榮下令拖下去斬了,卻是連個屁都不敢放!而當徐榮看到李傕等人帶去的萬余名西涼軍,如今只回來了這四千余人!氣得是咬牙切齒,這才有了剛剛那一通呵斥!</br> 面對徐榮的喝罵,若是放在平時,李傕等人肯定是要反駁的,可是現在李傕他們是自己理虧,只能是低垂著個腦袋,任由徐榮折騰了,反正只要徐榮不要他們的命,隨便徐榮怎么弄都成了!</br> 見到這些人一個個都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徐榮也是無可奈何,只能是鐵青著臉喝道:“從今日起!你等手下的兵馬,全都歸我指派!沒有我的軍令,你們別想指揮得動一個人!”說完,徐榮一甩衣袖,便是直接離開了!</br> 徐榮這一離開,李傕等人這才是松了口氣,剛剛他們還真害怕徐榮急紅了眼,一刀把他們都給咔嚓了!畢竟現在的情況和他們之前預想的,完全是兩碼事。這要是這次夜襲大獲成功,他們這次違反軍令也是有了底氣!可偏偏這次他們是大大的失敗,還損失了那么多兵馬,徐榮就算是把他們都給宰了,到董卓那里也說得過去!</br> 一想到這點,張濟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徐榮離開的方向,對眾人說道:“諸位,現在我們該怎么辦啊?”張濟這話的意思當然簡單,就是想問問眾人,該如何對待徐榮,這要還像之前那般和徐榮作對的話,萬一徐榮把這狀告到董卓那邊去,董卓只怕立馬就要把他們都給宰了泄憤!可要是就這么服軟了,他們面子上又有些過不去。</br> 雖說眾人都不想服軟,可大家心里都清楚,現在他們的把柄落在徐榮的手里,要是不對徐榮客氣點,只怕誰都沒好果子吃!只是這話,大家卻不想自己第一個說出來,沉默了半晌,眾人的目光最終又是聚集在了李傕的身上。</br> 李傕一看,心里那叫一個氣啊!媽的!這群混蛋!有什么難題就知道往老子頭上推!老子也不是傻子,這事要是接下來了,以后這這張臉就別想在西涼軍混下去了!所以李傕干脆就是一撇頭,腦袋望向了天,根本就不看眾人的目光。</br> 而看到李傕的表現,眾人心底也是一陣暗罵,知道李傕是指望不上了,眾人又開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還是郭汜嘆了口氣,看來這丟臉的,也只能是自己了!當即郭汜便是說道:“我看徐將軍也沒有難為我們的意思,看來之前我們和徐將軍只見,還是有不少誤會的,今后我們還是以大局為重吧!”說罷,郭汜也是沒好氣地一甩衣袖,朝著關內自己的營帳走去。</br> 見到郭汜終于做了這個出頭鳥,眾人又是松了口氣,不過他們也知道剛剛這事自己是做得不地道,一個個臉上都有些不好意思,相互客套了一番,便是訕訕離去,總之今天他們可是丟人丟大發了!</br> 剛剛回到自己所屬營地的楊奉正要準備休息,卻是突然發現一向守在自己左右的徐晃這次突然不見了,楊奉當即便是對著營帳外喊道:“徐晃!徐晃!咦?怎么沒看到他的人影了?人跑到哪里去了?”</br> 正在楊奉疑惑的時候,一名親兵突然從營帳外走了進來,見到楊奉之后,便是恭恭敬敬地對楊奉說道:“將軍!徐將軍之前給了小人一封信,讓小人轉交給將軍,然后他就離開了!”說罷,那親兵便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錦囊,交給了楊奉之后,便是抱拳行禮,倒退著離開了。</br> 楊奉滿臉狐疑地打開了錦囊,抽出徐晃的信,展開一看,頓時臉色就是變得鐵青一片!原來這封信竟然是徐晃寫給楊奉的辭函!在辭函中,徐晃倒是很婉轉地說明自己和楊奉道不同不相為謀,最后還說了,今夜徐晃救了楊奉一命,也算是還了當年楊奉的提攜之恩,現在兩人兩不相欠!</br> 看完這封辭函之后,楊奉干脆就是氣得將這封信給撕了個粉碎!當年他會出手提攜徐晃,就是看中徐晃的才能,沒想到這廝竟然會背叛自己!這豈不是讓楊奉多年的心血打了水漂?撕碎了徐晃的辭函之后,楊奉還是不解氣,當即便是招來了在營帳外守著的軍士,怒喝道:“你們現在就去關門守著,一定不能讓徐晃離開!要是他敢出現!就地格殺!”如今的楊奉已經是氣瘋了,既然這徐晃不能為他所用,那他情愿是將徐晃給殺了,也不要便宜了別人!</br> 那些軍士聽得楊奉的命令,先是不由得一愣,隨即其中一人便是抱拳說道:“將軍!剛剛徐,徐晃不是拿著將軍的令牌,說是奉將軍之命,前往關外找尋遺失的重要飾物嗎?徐榮將軍也同意了,給他開了關門,讓他出去了!”徐晃一個人出去,而且理由也很正當,徐榮當然也就沒有在這方面去卡,所以也就容得他出關去了。</br> 楊奉聽了,頓時就是臉色一變,伸手就往腰間摸去,果然,自己隨身攜帶的令牌已經不見了!顯然這令牌是剛剛被徐晃給偷偷摸去了!這下可是把楊奉給氣了個夠嗆,當即便是吼道:“給我點齊兵馬!我要把徐晃這個叛徒給追回來!快去!快去!”</br> “呃!將軍忘了嗎?剛剛徐榮將軍已經下令,除了我們這幾人,將軍的本部兵馬已經不歸將軍所轄了!”那幾名親兵滿臉苦澀,他們以前跟隨者楊奉也算是耀武揚威,可沒想到今天竟然落得個這個下場,也不知道將來楊奉要是被問罪,會不會連累到他們!</br> 楊奉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還背著罪呢,別說是去追徐晃了,恐怕連關門都出不了!無奈之下,楊奉也只能是無力地擺了擺手,示意讓親兵都退下,最后看著滿地的碎布片,只能是默然搖了搖頭,他知道,這徐晃恐怕是一去不復返了!說不定下次見面,自己還有可能會死在徐晃的大斧之下!</br> 轉眼又是三天過去了,司馬懿和王匡所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因為羅陽的大軍已經趕到了函谷關外!這次羅陽在洛陽城的兵馬那是傾巢出動,反正那洛陽城,羅陽并不怎么感興趣,他現在一門心思,就是要將董卓給滅了!</br> 不過當羅陽趕到函谷關外的時候,卻是被王匡之前的戰績給嚇住了!原本羅陽派張楊和王匡來當先鋒,目的也就是要讓他們來當炮灰的,可沒想到他們竟然還能重創西涼軍!雖然被他們斬殺的六千多人相比函谷關的十萬大軍算不得什么,但卻是狠狠打擊了西涼軍的士氣!只是這張楊慘死卻是讓羅陽有些可惜了,至于張楊的勢力,羅陽暫時還真沒有那個興趣插手到并州去,就任由王匡去了。</br> 安頓好大軍之后,羅陽、郭嘉和黃忠三人,在王匡的陪同下,開始巡視整個營地。看著營地周圍還殘留著三天前那一戰的痕跡,羅陽三人相互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隨即郭嘉則是笑呵呵地對王匡說道:“王太守的本事果然了得啊!竟然能夠料敵先機,把西涼軍的偷襲轉變成一場漂亮的伏擊!在下對王太守的戰略深表敬佩啊!”</br> 王匡呵呵一笑,臉上卻是沒有絲毫自得,而是搖頭說道:“郭大人謬贊了!在下如何能有如此之能?這次料定西涼軍會夜襲我軍,并且設下伏兵之人,卻是已經身故的張太守!可惜啊!張太守如此英才,卻是英年早逝,慘死于董賊亂黨之手!”</br> “哦?”羅陽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淡淡地笑道:“沒想到那張太守竟然有這等本領,某卻是沒有想到啊!可惜!可惜啊!”羅陽最后連著說了兩聲可惜,眼睛卻是死死地盯著那王匡,只是王匡卻是眼觀鼻,鼻觀心,根本就沒有反應。見到王匡這副模樣,羅陽也是沒有辦法,只得又轉頭朝著郭嘉使了個眼色,郭嘉卻是對羅陽搖了搖頭。</br> 見到郭嘉搖頭了,羅陽沉默了片刻,最后笑著對王匡說道:“王太守想必有很多軍務要忙,就不必來陪同我等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