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算了呢?廖時薇肯定是不能答應的。</br> “不行。”廖時薇板著臉說道:“對付這種人就不能心軟,今天是我們運氣好遇上叔見義勇為,要是叔沒有仗義執言我們娘倆這會兒跟誰哭去?”</br> 從男人來鬧事的那刻起,廖時薇就沒打算善了。</br> 人嘛骨子里總是帶點劣根性,遇上軟弱好欺的都恨不得踩兩腳,可對上蠻橫粗鄙的不自覺就會繞著走。廖時薇沒想做潑婦,但她也絕不愿做個包子天天被狗惦記的包子。</br> 廖時薇堅持去公安局,徐秀娥不好再反對,只得收拾了一行幾人朝著公安局走去。</br> 也是到了公安局廖時薇才知道白襯衫的男人叫江遠航,訛詐她們的則是個叫董華兵的刑滿釋放犯,年前才剛坐牢出來。</br> 董華兵被留下繼續吃半個月的公家飯,廖時薇母女倆謝過警員后隨同做為人證的江遠航離開,出了公安局的大門,徐秀娥忙不迭地向江遠航道謝。</br> “江同志,今天的事真的謝謝你了。”</br> 江遠航擺手,“不用謝,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br> 話落沖徐秀娥和廖時薇點了點頭便大步離開。</br> 徐秀娥還想追上前說幾句感謝的話,卻被廖時薇給阻止了,“媽,我們也走吧。”</br> “時薇,我總覺得這個江同志有點面熟,好像在哪里見過一樣。”徐秀娥看著江遠航的背影對廖時薇說道。</br> 廖時薇到不認為她媽說了假話,畢竟天天在客車站擺攤過眼的人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她媽說江遠航眼熟,那說不定有可能是她們的顧客也不一定是不是。</br> “眼熟就眼熟吧,他人也走遠了,趁著這會兒天還早我們再回去繼續擺攤。”廖時薇說道。</br> 徐秀娥看了眼天色,搖頭道:“都這個點了,回家去吧,我和你舅說好了,讓他今天晚上和你馮爺爺來我們家吃飯。”</br> 再忙個幾天,方老師家的家俱就全都打好了,接下來就是油漆工的活。</br> 徐秀娥想著自打馮木匠和徐春雨進了城做活,她還沒喊過他們吃飯,昨天特意去找了他們,說好今天在她這里吃晚飯。</br> “那正好,這些仙草糕就當飯后點心。”廖時薇說道。</br> 母女倆一前一后往家走去。</br> 坐在屋檐下搖著扇子的姚老太見到母女倆這個點回來,不由得問道:“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br> “晚上請了客人來吃飯,就早點收攤了。”廖時薇搶在徐秀娥開口前說道,緊接著又說道:“姚奶奶,你晚上別開火和我們一起吃。”</br> 姚老太撇了嘴角,輕哼著說道:“我才不和你們一起吃,才賺著幾個點錢就請客吃飯,真以為自己成大老板了啊!”</br> 廖時薇也不生氣,嘻嘻笑著說道:“姚奶奶,就沖你這話,我以后肯定得是個大老板,到時候天天請你吃飯。”</br> 姚老太“嘖嘖”說道:“小丫頭年紀不大口氣倒不小,就你還大老板?外面的小老板也不長你這樣啊。”</br> “所以他們是小老板,我會是大老板啊。”廖時薇嘻嘻笑了說道。</br> 她知道人年紀大了怕孤單,姚老太身邊沒有親人,性情雖然孤僻了些但人卻不壞,她愿意和她說說話逗逗趣,為她灰暗的老年生活添些明亮的色彩。</br> 兩人又逗了會兒嘴,廖時薇這才去了廚房,只是很快又折身走了回來,手里端了只裝滿仙草粒的粗瓷碗,“喏,大老板請你喝的。”</br> 其實每天出攤前廖時薇都會端一碗仙草糕給姚老太,哪怕有時候姚老太午睡了,廖時薇也會給放到她屋里的桌上。</br> 姚老太不客氣地接過廖時薇手里的碗,朝著身邊的小板凳抬了抬下頜,示意廖時薇坐下。</br> “有事?”廖時薇問道。</br> 姚老太斜著眼睛瞪了她問道:“沒事,就不能叫你坐?”</br> “能,能,能,怎么就不能呢?”</br> 說著話,廖時薇坐了下來。</br> 姚老太攪了攪碗里的仙草糕,看了眼廚房的方向,然后輕聲問廖時薇道:“時薇,你媽真的不打算再嫁了嗎?”</br> 咦……廖時薇轉著眼珠子看姚老太,“姚奶奶,你這是打算給我媽做媒嗎?”</br> 姚老太長著深深法令紋的臉上綻起抹輕淺的笑,“是有那么個人挺不錯的。”</br> 廖時薇倒不反對徐秀娥再嫁,被姚老太說起了好奇心,將屁股下的小凳子朝姚老太身邊挪了挪,問道:“姚奶奶,那個人是誰啊?”</br> “前面那片屋有戶人家的小叔子還是小舅子的,前不久死了老婆……”</br> “奶奶,你沒跟我開玩笑吧?”廖時薇瞪大眼打斷姚老太的話,“你連誰是誰關系都沒弄清楚,就只知道人家死了老婆……你那挺不錯到底是從哪里說起啊?”</br> 姚老太不高興了,瞪圓眼看著廖時薇,“人家是醫生,縣人民醫院的醫生,配你媽還不夠?”</br> 廖時薇差點就笑了,老太太你可真行!感情在你眼里,這女人找男人真就是找個飯碗!</br> 見廖時薇不言語,還當她是被自己給唬住了,姚老太重新耷拉著眼睛皮,哼哼著說道:“你媽一個啥也不會的鄉下女人,再嫁能嫁個醫生,這還不夠?”</br> “不是……”廖時薇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使得姚老太再度不高興地朝她看了過來,她忙斂了笑,對姚老太說道:“姚奶奶,這事我覺得玄乎,你知道人家醫生怎么想的,愿不愿意?”</br> “那問問他不就知道了。”話落,卻是輕嗤一聲,嘲諷著說道:“我告訴你,小丫頭,這男人和女人可不一樣,女人能守一輩子,男人……哼,守得了一年半載那都是天要下紅雨的了。”</br> 這話說得可真是……好有道理!</br> “你去問問你媽。”姚老太慫恿廖時薇,“問問她要不要改嫁,要的話我回頭就上門說去。”</br> 問她媽?</br> 問她媽,她媽肯定就是說不要的啊!</br> 一番遲疑后,廖時薇說道:“姚奶奶,我覺得吧這事你得先問男方的意思,畢竟這條件相差懸殊,萬一我媽答應了人家男方不樂意呢?”</br> “那不可能。”姚老太斬釘截鐵的說道。</br> “怎么就不可能了?”廖時薇好笑地看著姚老太,“你也說了我媽就一鄉下婦女,還是帶著我這么個拖油瓶的中年婦女,人一個吃皇糧的醫生什么樣好條件的沒有,怎么就一定會看上我媽?”</br> “你媽是過日子的人。”姚老太篤定地說道。</br> 廖時薇樂了,“姚奶奶,你喜歡我媽會過日子,可別人未必喜歡啊。這事聽我的,你還是打聽打聽再說。”</br> 姚老太還待再說,廚房響起徐秀娥的聲音,“時薇,你在干什么呢?還不過來幫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