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嫁。”沒有一點猶豫，徐秀娥斷然拒絕了廖時薇的提議，“我以后就守著你過。”</br> “你守著我過什么啊！”廖時薇含糊地說道：“有合適的你重新找一個，說不定還能給我生個小弟弟，到時候你有兒有女又有錢還不得嫉妒死我爸和我奶他們？”</br> 生不出兒子是徐秀娥心里半輩子的痛，廖時薇的話像顆火種一樣落在了她心底，不過這會兒她卻只是淡淡地說道：“要能生早就生了，十幾年都生不出來歲數大了還能生出來？你說笑話呢！行了，這話以后都別說了，我說了我就守著你過。”</br> “行吧，你要愿意那你就守著我過吧。”廖時薇說道。</br> 話落翻了個身沉沉睡了過去。</br> 徐秀娥卻是許久都沒睡著，又不敢亂動怕吵了廖時薇，瞪著頭頂白色的帳子，直到天快亮才模模糊糊有了點睡意。</br> 霜降過后天氣好像一夜就入了冬，又連著下了幾天的小雨，廖時薇心疼小表弟便讓何梔夏不要去店里了，反正她一個人也忙得過來。</br> 何梔夏先始還不同意，但隨著壯壯流了幾天的青水鼻涕后，她不敢再堅持便帶著孩子呆在家里，天氣一冷姚老太因為年紀大了身子也不怎么利索，一天有半天是躺在床上的，搭不了手照顧孩子不說時不時還得讓旁人幫著搭把手，這樣一來就連徐秀娥也只能留下來，店里就只有廖時薇一個人照料。</br> 這天徐秀娥一手撐著傘一手拎著飯盒去給廖時薇送中飯，因著下了幾天雨青石板路特別滑，徐秀娥雖然走得特別小心，但當迎面走來一人她下意識想往邊上側點讓路時，腳下卻打了滑整個人向后滑了下去，好在這時一雙手急時扶住了她。</br> “你沒事吧？”</br> 男人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br> 徐秀娥忙不迭的想要收回被男人抓住的手，卻在抬頭看清那人時怔在了原地，脫口而出道：“是你，江醫生！”</br> 江遠航并沒有認出徐秀娥，但因為職業的關系這種別人認識他，他不認識對方的事情常有發生，是故，他笑了笑放下徐秀娥的手說道：“怎么，你認識我？”</br> 徐秀娥重重點頭，“你幫過我的，你忘記了？之前在汽車站……”</br> 聽完徐秀娥的話江遠航好一會兒才想起好像是有這么回事，他笑著對徐秀娥說道：“不過是舉手之勞，你怎么還記這么久呢？”話落，看見徐秀娥手里的飯盒，出于醫生的本能勸道：“你這是去送飯吧？天冷吃冷飯對胃不好，還是換個保溫桶吧。”</br> 徐秀娥連忙說道：“知道了，我等會兒就去買個保溫桶。”</br> 兩個人并不熟悉，江遠航也不習慣和一個不熟悉的異性說那么多，當下往邊上讓出半步說道：“那你快去吧，別等會兒送到飯都冷透了。”</br> “哎，哎。”徐秀娥一邊應著一邊撿了地上的傘便走，卻在走出幾步后又停了下來，轉身對江遠航道：“江醫生你家也住這嗎？”</br> 江遠航搖頭，“不是，我是來看朋友的。”</br> 徐秀娥略帶失望地“哦”了一聲，她還想著真要是江遠航家在這附近，她得喊了徐春雨一起上門鄭重道個謝呢，想問問江遠航住哪里，再看過去時江遠航已經撐著傘走遠了。</br> ……</br> 廖時薇往飯里加了點開水，一邊往嘴里扒著飯一邊聽徐秀娥說著剛才的偶遇，她到是沒有想到還能這么巧，竟然又遇上了，于是笑著打趣徐秀娥道：“媽，你怎么就沒問他家住哪呢？”</br> “是想問來著，但又覺得這樣不好，人家都說了只是舉手之勞，我再追著不放，別讓人以為我有什么企圖。”徐秀娥嘟囔著說道。</br> 廖時薇撲哧笑出了聲，“也是，萬一人家知道你是個寡婦，還以為你看上他了呢！”</br> “去，有你這么埋汰自己媽的嗎？”徐秀娥瞪了廖時薇一眼不高興地的斥責道，“一天天的嘴里沒個正形。”</br> 廖時薇也覺得這玩笑過了，態度誠懇地接受了她媽的批評和教育。</br> 徐秀娥惦記家里的大侄子和姚老太，一待廖時薇吃完便手腳利索地收拾了飯盒準備回家，走之前想起江遠航的話，對廖時薇說道：“時薇，江醫生說吃冷飯對胃不好，你回頭看看哪里有保溫桶買買個回來我好給你送飯。”</br> 這會兒保溫桶大多都是作為單位福利發的，市面上并不多見，就算是有價格也不菲。</br> 廖時薇其實更想買個電飯煲，店里放袋米她只要帶個菜，回頭煮飯的時候把菜順便熱熱就行了，也省得徐秀娥專門送一趟。</br>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點。”廖時薇說道。</br> 家里的物什都是廖時薇添的，一般都是她看到什么好就往家里捎一件，徐秀娥已經習慣了，話說到了廖時薇又說她知道了，她也就把這事放一邊去了，專心照顧起自己的大侄子去了。</br> 且說江遠航與徐秀娥分開沒走多遠，便看到了站在屋檐下張望的姜桂香，遠遠看到江遠航姜桂香一邊回頭喊著“老唐，遠航來了。”一邊撐著傘出來接人。</br> “下雨呢，嫂子你在屋里呆著就好怎么還出來了。”江遠航客氣地說道。</br> 姜桂香笑著說道：“遠航你可是稀客，別人來了我不迎，你來了我肯定得迎一迎的。”</br> 正說著話唐顯也已經出來了，遠遠的便同江遠航打起了招呼，等把人迎進屋，唐顯這才問道：“怎么沒和我姐夫一起來呢？”</br> “噢，本來是說一起來的，但臨出門前大哥有點就讓我先來了，他隨后就到。”江遠航說道。</br> 姜桂香將沏好的熱茶端了過來，“喝茶吧，這么冷的天，喝口茶暖暖身子。”</br> 江遠航起身接過茶杯，“謝謝嫂嫂。”</br> “都是一家人這么客氣干什么？你坐下，快坐下。”唐顯擺手說道，完了又指著江遠航手里的茶杯說道：“朋友送的君山銀針你品品看看怎么樣。”</br> “君山銀針啊，那自然是好的。”江遠航說道。</br> 兩人說了會兒茶，趁著江遠帆沒來先說起了他調任的事。</br> “遠航這事你怎么看？”唐顯問江遠航道。</br> 江遠航沒有什么功利心，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還只是個科室主任了，聞言笑了說道：“聽大哥的吧，看他是什么想法。”</br> “我的意思還是去縣里的好，再干個幾年爭取退休的時候能弄個正處級。”唐顯說道，頓了頓又道：“就算是不為自己，也得為起云考慮，畢竟起云不會在部隊呆一輩子，是吧？”</br> 提起江起云，江遠航沉默了。</br> 是啊，他怎么把這事給忘了，不過自家侄子是什么性子江遠航太清楚不過了，這孩子就沒有聽過他爸一句話！復員轉業這么大事只怕是更不會聽他爸的意見，或者他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想法，離家這么些年可能想法和心智都成熟了呢？</br> 這么一想，江遠航便對唐顯說道：“我想打個電話給起云，方不方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