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差不多每十天就要來趟羊城,但每次都是來去匆匆,像今晚這樣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一邊感受著夏夜的涼風,一邊欣賞著夜色下的美景廖時薇還是第一次。</br> “其實你不用管我,雖然這邊我常來但到底我來的次數比你多,真論起來可能我比你還要熟悉。”廖時薇對執意不肯先回賓館的江起云說道。</br> 雖然同處于八十年代末但羊城的繁華卻拉開了江城最少十年,馬路上到處都是衣著時尚的俊男靚女,動感的音樂不時從舞廳傳出來,江起云聽了廖時薇的話,淡淡道:“也不是特意為了陪你,我難得出來趟,也想感受下這種喧囂熱鬧的生活,你知道的軍營生活單調的只有一個顏色。”</br> 廖時薇卻是笑著說道:“我不知道,我又沒去部隊體驗過生活。”</br> 江起云聽了先是微微一怔,稍頃,輕笑著說道:“那有機會你可以去部隊感受一下。”</br> 廖時薇卻是但笑不語,有機會?怕是這輩子都沒那個機會!</br> 兩人沿著馬路一路往前走,沒有目的地,話題也變得很隨意,想聊的時候就說幾句,不想聊的時候就沉默著,可彼此之間卻并不因為這沉默而覺得生疏,兩個人心里都有種如果能一直這樣走下去就好了的想法。</br> 想法乍起時,廖時薇很是慌亂了一把,成年人想事情總是會想得多些,幾乎是念頭才落她便開始做深刻的反省,覺得自己這樣真的不好,之前還信誓旦旦的告訴江西月她對江起云沒有任何的非份之想,現在“啪啪”打臉了吧?</br> 江起云并不知道廖時薇心里的天人交戰,但其實他的內心深處也很不好過,一方面他貪戀兩人這樣的獨處時光,一方面他又鄙視自己的無恥,畢竟廖時薇已經有了佟潯,他橫插一腳算什么呢?越想越灰心,越想越難過,腳下的步子便也變得沉重起來。</br> 好在這時耳邊響起廖時薇的聲音,“要不要歇會兒?”</br> “前面有石椅,去那里坐會兒吧。”江起云說道。</br> 廖時薇“哦”了一聲,跟著江起云繼續往前走去。</br> 江起云說的那個椅子是馬路邊用水泥澆筑供人歇腳休憩的椅子,這種椅子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下雨天容易積水,熱天又不容易散熱。</br> 廖時薇正準備坐下時卻被江起云阻止,“等等。”</br> 廖時薇不解地看了過去,問道:“怎么了?”</br> 江起云從口袋里摸出一塊帕子墊在上面,然后這才退開半步說道:“好了,你坐吧。”</br> 廖時薇卻想起早上那塊,沾了她鼻涕眼淚此刻晾曬在賓館衛生間的帕子,忍不住問道:“我看這塊手帕和你早上給我用的那塊一樣,你是不是一樣的買了一打?”</br> 江起云沒有回答而是用點頭承認了廖時薇的猜想。</br> 廖時薇:“……”果然直男的思維常人是很難理解的。</br> “不止是手帕,夏天的T恤和褲子我一般也都是同色同款買個幾身,這樣出門的時候也不用想著要穿什么,往身上一套就能出門。”江起云說道。</br> 廖時薇表示大寫的服!</br> “挺好的。”廖時薇笑著說道:“你知道的我自己是開服裝店的,按說穿衣服不發愁吧?可每天早上我都要糾結好久不知道穿哪身好,或者我也可以向你學習。”</br> 江起云連忙擺手,“我是男的,男的不講究穿戴,你是女的,女的不一樣,那句話怎么說的?女人的衣柜里永遠缺一件衣服。”</br> “江起云,你發現了沒有,你變了好多。”廖時薇突然說道。</br> 江起云臉上的神色微微一滯,稍頃,輕聲道:“是嗎?我自己到是沒發覺。”</br> “你變得比以前會說會笑了。”廖時薇說道。</br> 江起云挑了挑眉梢,臉上綻起抹似笑非笑。</br> 他自然不會告訴廖時薇,他之所以比以前會說會笑了,那是因為面對的人是她。人的感情真的是奇怪又微妙,他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那個觸碰他心弦的人會是廖時薇,比她優秀,比她好看的女孩那么多,可他忘不了的就是只有她!</br> “是嗎?”江起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淡淡道:“人嘛,總是會變的。”</br> 廖時薇點頭,輕嘆了口氣,說道:“是啊,人總是會變的。”</br> 一時間兩個人又不說話了,就那樣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怔怔出神。</br>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兩人再開口時,周遭已經變得安靜了許多,就連馬路上的車子也少了不少。</br> 廖時薇起身道:“走吧,你明天不是還要趕最早的火車嗎?”</br> 江起云跟著起身,兩個人并肩往回走,回去的路總是比來時的要短,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兩人已經站在了各自的房間門口。</br> “那個……明天早上我就不送你了。”廖時薇對江起云說道。</br> 江起云點了點頭,“不用送。”</br> 廖時薇還想再說點什么,比如問問他考了哪個軍校,考上軍校了是不是就一直都要在部隊服役了,還有……但最終她卻只是沖江起云揮了揮手,“晚安。”</br> “晚安。”江起云回道,頓了頓,搶在廖時薇進門前,說道:“你注意安全,下次如果要來讓佟潯陪你一起來。”</br> 廖時薇覺得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好,畢竟佟潯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雖然說祁向卉是個大氣的姑娘,但再大氣的姑娘也不會愿意自己的男朋友和別的人有著暖昧關系。</br> “佟潯肯定是不行的,畢竟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下次我喊我小舅陪我一起好了。”廖時薇說道。</br> 江起云“哦”了一聲,點頭道:“這樣也好,總之不能……”</br> 話聲突然一頓,他看了廖時薇問道:“你剛才說什么?你說佟潯是有女朋友的人?”</br> 廖時薇點頭,“是啊,他舅舅給他弄到縣政府去開車了,去年已經轉正了,然后縣里祁縣長看上了他的人品,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了他。”</br> 江起云才不管女的是誰,他只是看著廖時薇,問道:“你為什么不早說?”</br> 廖時薇被他問得一頭霧水,“早說什么?”</br> “早說佟潯有女朋友的事啊!”江起云說道。</br> 廖時薇被問得愣了愣,“這事有什么好說的,再說我以為你知道啊!”</br> “我……”江起云想解釋他并不知道,可又覺得這個時候再說這些就是浪費時間,這次一別下回再見天曉得是什么時候,與其說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還不如把自己的心思先表達一下,這么一想當即看著廖時薇,問道:“廖時薇,我喜歡你,你知道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