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時薇不止一次的揣測過江起醋對她的感情,只是后來隨著江起云的失約慢慢的她便將這事拋在了腦后,怎么也不會想到,真相會從金剛焰的嘴里說出來。</br> 年少時的喜歡只有喜歡,不摻雜其它的條件,只是最初心動的感覺。可她已經不再年少,那也就注定她的感情也必然不再純粹。廖時薇搖了搖頭,將最后的那點思緒隨著車窗的風一起甩了開去。</br> 徐春雨這幾天定時往火車站跑,在跑了幾個空后終于在今天接到了扛著大包小包下車的廖時薇,“時薇。”</br> “小舅。”</br> 不等廖時薇開口,徐春雨便去接她手里的包裹,不想卻被廖時薇拒絕了,“小舅,你去行李托運處,那里還有個大包裹。”</br> “我先幫你把這些弄出去,完了再去行李托運處。”徐春雨說道。</br> 兩個人出了火車站,徐春雨將包裹放在廖時薇的身邊又轉身去行李托運處取包裹,等取了包裹廖時薇也沒省錢叫了輛蹦蹦車。</br> “徐來怎么沒和你一起回來?”徐春雨問廖時薇道。</br> “他決定和金剛焰留在深市做生意不回來了。”</br> 徐春雨“哦”了一聲,他頭腦簡單想得不多,過了好一會兒才后知后覺地問道:“那以后進貨就是你一個人了?這不行,那么遠的路不安全,下次我和你一起去。”</br> “好啊。”廖時薇應道。</br> 廖時薇沒有回住的地方,而是去了已經煥然一新的小店,即然衣服已經進好了,那熨熨好打開門就能營業,不過這活廖時薇不打算自己干,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干,熨衣服……小舅媽肯定比她行啊!</br> “小舅,我給小舅媽進了幾匹布,你要不要打開看看?”廖時薇問道。</br> 徐春雨正幫著理貨,聽了廖時薇的話頭也不抬地說道:“我又不懂好看不好看,明天讓你小舅媽看吧,她懂。”</br> 廖時薇揉了揉有些酸漲的腰,“小舅,要不我們先回去吧,這些貨明天再來理,反正也不急著開店。”</br> 徐春雨“哎”了一聲,起身準備跟著廖時薇離開,卻在看到散落一地的衣服時,猶疑地問道:“時薇,這些衣服就這樣放在這里,會不會遭賊啊?”</br> 離全國性的嚴打已經過去了幾年,社會上種種小偷小摸的行為又有了抬頭趨勢,沒個人守店怕是還真不行。</br> 見廖時薇蹙著眉頭不言語,徐春雨當即說道:“時薇,你回家去,晚上我守這里看店。”</br> “這會兒天都還沒黑,就算要守店也得回家去吃過晚飯再來守。”廖時薇說道。</br> 徐春雨想想有道理,跟著廖時薇一起回了家。</br> 何梔夏正一邊踩著縫紉機一邊同姚老太說著話,從佟潯送縫紉機來的那天起,附近住著的人便陸陸續續有人來找何梔夏做衣裳,因為是鄰居何梔夏也不喊高價按一件衣裳一塊錢的做工算,她又是個大氣不貪小便宜的裁下來的邊邊角角都留著還給人家,慢慢的口碑立了起來,一個月賺十幾二十塊錢已經不是難事。</br> “咦,春雨回來了。”姚老太一抬頭看到了從外面走進來的徐春雨,正想問他有沒有接到人,下一刻看到后面形容憔悴的廖時薇,連忙站了起來,“哎呦喂,可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你媽都要去尋人了。”</br> 何梔夏這會兒也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急急起身迎了出去,“時薇回來了,累了吧?餓不餓?是先去洗洗睡會兒,還是吃點東西再去歇?”</br> “吃完飯洗個澡我再去睡吧。”廖時薇說道。</br> 何梔夏當即說道:“那我去做飯,你媽也快回來了。”</br> 一邊說著一邊挽著袖子朝前面的廚房走去。</br> 徐春雨連忙轉身跟了上前,“梔夏,我給你燒火。”</br> 夫妻倆去了廚房。</br> 廖時薇笑著走到了姚老太跟前,嘻嘻笑著問道:“我不在的日子,奶奶想我了沒?”</br> “我想你干什么啊?想你又沒錢。”姚老太哼哼著說道。</br> 廖時薇便也跟著哼哼道:“不想我是吧?不想我那我帶回來的東西你也沒份了。”</br> 說完便要轉身傲驕的離開。</br> 姚老太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指著她斜挎著的包說道:“帶什么好東西了,快拿出來給老太太我過過眼。”</br> “好東西多著呢,可你都不想我,我干嘛要給你?不給你也不給你看。”廖時薇捂著包包說道。</br> 姚老太瞪了眼便要罵人,廖時薇卻已經笑呵呵地打開包取出一副眼鏡盒放到老太太手里,“試試吧,你一直想要的老花鏡。”</br> 江城縣自然是不缺老花鏡的,但卻缺好看又實用的老花鏡,廖時薇給姚老太太買的這副老花鏡鏡架上帶了根細細的鏈子,不戴的時候可以掛在脖子上,兼顧了美觀和實用性,絕對是這一片的頭一份。</br> 姚老太太那個樂呵,戴上眼鏡晃來晃去的比劃著,完了對廖時薇道:“我等會兒就去找陳婆子,她不是總在我跟前顯耀她孫女買的眼鏡嗎?看她這會兒還得意不。”</br> 說完真就拄著拐棍要去找陳老太,廖時薇連忙阻止,“奶奶,這會兒天都黑了,你這鏈條子也看不出來啊,明天,明天再去。”</br> “對,你說得有道理,我明天大中午去找她,那個時候光線好看得清楚。”姚老太說道。</br> 廖時薇:“……”果然誰的人生都離不了,年輕時比父母,老了比子女!</br> 正說話,前面突然響起徐秀娥的聲音,“春雨,不是說時薇回來了嗎?”</br> “奶奶,我媽回來了。”</br> 話落,廖時薇跑著去了前面,“媽,我在這里呢。”</br> 徐秀娥看著跑到跟前的廖時薇,一臉心疼的摸著她的臉,“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啊?怎么不去休息一下呢?”</br> 廖時薇卻說道:“媽,我給你帶了好東西。”</br> 說著打開身上的挎包,取出一個紅色絲絨小盒子,遞到徐秀娥跟前,“媽,你猜猜看,這里面是什么?”</br> 徐秀娥猶疑地看著廖時薇,搖頭道:“我猜不出來。”</br> 廖時薇笑了笑當著徐秀娥的面打開了手里的盒子,隨著金燦燦的光亮起,徐秀娥整個人怔在了原處,就連姚老太也跟著呆了呆,還是徐春雨失聲驚呼道:“金耳環!時薇,你給你媽買了對金耳環!”</br> 是的,廖時薇用拆伙的錢給徐秀娥買了對金耳環,雖然克重很輕一對耳環也才三克不到,但卻是徐秀娥人生中的第一件首飾。</br> 徐秀娥突然就紅了眼眶,強忍了眼淚嗔怪地說道:“你瘋了,花那么大錢買這個不能吃也不能用的東西做什么?”</br> 廖時薇沒和她爭執,而是將盒子交給徐秀娥,她取出里面的耳環走到徐秀娥身后,一邊替她戴上一邊說道:“這是第一件,以后項鏈,戒指……別人有的你都會有。”</br> 徐秀娥忍了許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簌簌的直往下掉。</br> 一旁的徐春雨悄悄扯了何梔夏的衣裳,輕聲說道:“你再等等,我以后也會給你買的。”</br> 何梔夏紅了臉,見并沒有人注意到她們,這才輕輕點頭說了個“好”字。</br> 誰也沒有注意到,姚老太眼底剎那閃過的失落和黯然,她默默取下鼻梁上的眼鏡,然后撇過臉眨落了眼底的淚,悄悄的長長的嘆了口氣。</br> 果然貨比貨要扔,人比人得死。都是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孩子,怎么差別就這么大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