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時薇想起,前世這個時候儀器廠有些面子的人都會發銅爐碳老式雙耳火鍋,以李自強儀器廠的身份肯定也有,只是這會兒熟練掌握涮火鍋技能的人挺少,特別是涮火鍋的蘸料猶為重要,她要去刷波存在感就當是對佟潯贈海鮮的謝禮吧。</br> 積雪的路開車尚且艱難更別說是騎車了,佟潯推著自行車和廖時薇并肩走在路上,一路上到處是嬉笑玩鬧聲,堆雪人的,打雪仗的,歡聲笑語不停,更甚至好幾次佟潯和廖時薇挨了好幾個打偏的雪球。</br> “小的時候特別不喜歡下雪,但是現在看到他們玩得那么開心,突然就覺得下雪也挺好的。”佟潯看著遠處追逐打鬧的小朋友們笑著說道。</br> 廖時薇笑了笑,只是這笑卻不達眼底。</br> 她不喜歡雪,自從大雪天穿著秋衣秋褲被廖國興和郭慧珍關在門外一夜后,她就再也沒有喜歡過雪。</br> “小心!”</br> 耳邊突然響起佟潯的聲音,沒等廖時薇反應過來,佟潯已經松了手里的自行車,一把將廖時薇扯到身后,然后用自己的背替她擋下了飛來的雪球。</br> 卻原來是街道邊一群小朋友在打雪仗,本來是兩幫人對著打,但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將雪球朝著他和佟潯扔了過來。</br> “去,去,一邊玩去。”佟潯大聲轟趕著。</br> 小朋友卻歡呼著喊道:“來,我們看誰能打中。”</br> 下一刻,撲天蓋地的雪球朝著兩人砸了過來。</br> 小朋友的力道沒有多大,團的雪球也不緊,有些拋在空中就散了,但有些卻還是直直落在了佟潯和廖時薇的身上。</br> “小屁孩,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是吧?”</br> 佟潯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玩心大起,干脆也團起了地上的雪,以一擋十的姿勢開始了打雪仗。</br> 孩子們頓時玩得更高興了,并且很快便分工合作起來,團雪球的一撥,負責扔的一撥。</br> 廖時薇見了嘿嘿笑了兩聲,飛快地蹲了下來團起了雪球,將團好的雪球遞給佟潯,“我負責團雪球,你負責扔。”</br> “好嘞!”</br> 佟潯接過雪球掄圓了胳膊將雪球扔了出去,命中率自是一群小朋友無法比擬的,廖時薇團雪球的速度也很快,總能在他扔出一個后立刻便補上一個,很快小朋友們便節節敗退。</br> “敵人火力太猛,兄弟們,我們撤!”</br> 隨著稚嫩的童聲喊起,小朋友一哄而散。</br> 佟潯看著四散跑開的孩子,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噴著熱氣說道:“小屁孩,不講武德打不贏就跑。”</br> 廖時薇往凍得發紅的掌心呵了口熱氣,完了撲哧笑了說道:“當初江起云來學校找你,你不也是避其鋒芒不肯正面抗敵嗎?你的武德呢?”</br> 佟潯冒著薄汗的臉上一紅,訕笑著說道:“這都什么時候的事了,你怎么還提?”</br> 廖時薇笑著去扶地上的自行車,佟潯連忙搶上前,“我來,我來。”</br> 看到廖時薇凍得通紅的雙手,臉上的笑不由得僵了僵,問道:“凍壞了吧?”</br> “沒有,這一會兒哪里就能凍壞了。”廖時薇笑著說道。</br> 但話落還是將手飛快的伸進了口袋,剛才玩得興起不覺得冷,這會兒一停下來感覺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br> “我大姨有雙羊皮手套,她戴小了一直沒戴,我等會兒讓她找出來給你戴。”佟潯說道。</br> 那雙羊皮手套還是他姨父去滬市時給買回來的,但因為小了一號,大姨一直都沒戴,現在拿出來的還跟新的一樣。</br> 廖時薇:“……”同學,你這樣就過了哈!怎么總想著搬大姨的家呢?</br> “真不要。”廖時薇想了想,斟酌了一番用詞后才繼續說道:“佟潯,我們先前是同學現在是好朋友,有些話我就直說不拐彎抹角了。”</br> 佟潯連忙點頭,“你說,我聽著。”</br> “你這是慷他人之慨,你知道嗎?”廖時薇看著佟潯說道:“不管是你想送給我小舅的鞋,還是你現在想送給我的皮手套,那都不是你的,是你姨和姨父的,你不能因為他們對你的疼愛,就擅自替他們做出決定,你這樣是不對的。”</br> 佟潯目光閃了閃,“我……”</br> “佟潯,你應該比誰都明白,這世上即便是父母對子女的愛都不是無條件的,你大姨和姨父他們能這樣待你,真的是你的福氣,我如果是你,我一定會好好想想,要怎樣回報他們的這份愛才好。”</br> “我知道的。”佟潯看著廖時薇,“這事我早就想過了,我大姨和姨父沒有兒子,我表姐們又嫁得遠,以后我就給他們養老送終。”</br> 廖時薇到是沒有想到佟潯會有這樣的打算,那之前她問他有沒有去深市的打算,一半不去的緣由也是因為他大姨和姨父的關系嗎?</br>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現在眼前你打算替他們做些什么?”廖時薇問道。</br> 佟潯撓了撓頭,訕訕著說道:“我想著如果今年表姐不回來,我就陪他們過年。”</br> “就這么簡單?”</br> “那……那還要做些什么?”佟潯不解地問道。</br> “我這里倒是有個主意,就是……”</br> 見廖時薇突然頓住不說,佟潯問道:“就是什么你說。”</br> “其實你可以替你姨張羅一頓年夜飯。”見佟潯要開口,廖時薇示意他讓自己把話說完,“我知道你不會下廚,我說的張羅一頓年夜飯,是說你可以準備幾道菜。”</br> “我除了會做蛋炒飯,別的都不會。”佟潯不好意思的說道。</br> 廖時薇卻問道:“佟潯,你姨父家有沒有碳燒銅火鍋。”</br> 怕佟潯不知道什么是碳燒銅火鍋,廖時薇一邊比劃著一邊解釋給他聽。</br> “有,廠里之前好像發了一個,我姨父還問人買了一個送給我舅。”</br> “那就簡單了,你姨父愛喝酒,你弄個火鍋年三十晚上陪他喝點,你姨父心里肯定高興,你姨父高興了你姨也就高興了,是不是?”不等佟潯開口,她又說道:“我教你這銅火鍋怎么弄,怎么打蘸料,你明天來找我。”</br> 佟潯聽說明天還可以去找廖時薇,笑意止不住的從眼底綻放開來,一迭地說道:“好,我明天一定來找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