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那一晚我帶隊將那十二個人都抓了起來，沒幾天，沈家對外公布調查結果，藥確實有問題，因為遭人陷害，所以是內部員工動了手腳，他們吃里扒外，拿了藥廠一些珍貴原材料，價值高達千萬，又用一些不值錢的東西以次充好，才造成患者并發癥嚴重的。”</br> “內部員工就是你們抓到的那十二個人？”</br> “沒錯，所以東升藥業將那些人交到了商會手上，而沈家為了表達歉意，也在隨后一年內進行了大幅度的免費義診。”</br> 雖說藥物是事關人命的東西。</br> 一家出了安全問題的藥業集團很難東山再起。</br> 但沈家家大業大，這世上也有太多看不起病的人。</br> 只要他們能在價格上做出讓步，必然就能恢復元氣。</br> “一年后，人們漸漸忘記了那些事，但沈家的藥好像也褪去了光環，似乎跟其他公司制作的藥沒什么區別了。”</br> 周龍交代了背景，一臉鄭重等陳川提問。</br> “周隊長，沈家助你在商會內晉升為隊長，條件就是讓你派人將那些人帶走嗎？”</br> “正是。”</br> “沈家所謂的證據，其實根本就是編纂的，對嗎？”</br> “沒錯。”</br> 陳川了然于心。</br> 他凝神再問：“那你可知道這十二個人究竟都是誰？”</br> “原本不知道，現在有些猜測。”</br> “哦？說來聽聽。”</br> 陳川忽然有了興趣。</br> “我原本以為那十二個人只是替死鬼，但一個月前，無為真人忽然找上了我。”</br> 說著，周龍竟驀地打了個冷顫。</br> 似乎擔心無為真人會來報復。</br> “他……他說沈家的藥之所以比其他家的有效，不是因為配方或藥材金貴，而是因為他們十二個能人異士用靈力暗中相助。”</br> 靈力！能人異士！</br> 陳川想到江一刀當初提起這些人時，也說過他們各個樣貌奇特。</br> 如是看來，應當真的有些本事在山上。</br> 說不定各個都跟無為真人一樣，有些歪門邪道的本領。</br> 所以沒了能人異士的相助，沈家的藥不再是靈藥。</br> 而那些遭沈家冤枉的人，如今已各散東西，不出意外，會想著報復。</br> 整件事總算是水落石出。</br> 沈家是罪有應得。</br> 說不定沈玉庭跟沈東升身上的毛病，也跟這些人脫不了干系。</br> 陳川起身道：“好，今日多謝告知，這件事我會處理的。”</br> “你處理？”周龍駭色道，“陳川，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但這件事跟你有什么關系？我之所以將這件事告知無為真人，就是因為我知道他的厲害，陳川，你不會妄想自己憑借一己之力跟那些個神棍作對吧？”</br> 他用神棍形容那十二個能人異士。</br> 令陳川“噗嗤”一笑。</br> “這不是巧了？他們是神棍我才不會袖手旁觀的，更何況無為真人現在惹到我了，這件事我必須找他做個了斷。”</br> 說罷，他轉身就要帶著江一刀離開。</br> 身后忽傳來一道手機鈴聲響。</br> 周龍接聽電話忙道：“陳川，你等一下！”</br> 陳川狐疑回頭。</br> “陳川，我們副會長找你。”</br> 周龍戰戰兢兢舉著手機上前，眉眼中滿是疑惑。</br> 他怎么都不明白商會副會長怎么會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卻是為了找陳川！</br> 陳川亦然。</br> 他接聽電話道：“你好。”</br> 電話中傳來一個略顯滄桑的聲音。</br> “你就是陳川？”</br> “我是。”</br> “我是京城商會的副會長路征。”</br> “路會長好。”</br> “聽說今天你在商會總部大鬧？”</br> “不好意思，情急之下多有得罪，如果路會長咽不下這口氣，我可以登門跟商會致歉。”</br> “致歉就不必了，但你如果有時間，可以來商會坐一坐，我倒是想見見你。”</br> “見我？”陳川一怔。</br> 對方是敵是友尚不清楚。</br> 但京城商會副會長的名頭足以令許多人膽寒。</br> “好，”他沒怎么猶豫就應了下來，“今日我還有急事要做，明日必定登門拜訪。”</br> “那我們就暫定明日。”</br> 陳川還回手機時，周龍小心翼翼道：“路會長找你？什么事？他是不是要處罰我？”</br> “他壓根兒沒提你。”</br> “……”周龍哽住，一時之間也分不清這是好還是壞。</br> 陳川思忖一瞬道：“一刀，走，先跟我去一趟沈家。”</br> “是，大哥！”</br> 二人頭也不回離開，全然沒將周龍放在眼里。</br> 可周龍也再沒什么資格不忿。</br> 陳川雖只是個村野小子。</br> 但實力早已超出他這個商會執法隊隊長太多！</br>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個村子里走出來的年輕人是怎得在京城一現身就闖了個天翻地覆的。</br> 良久，他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道：“后生可畏。”</br> 另一邊，陳川和江一刀驅車直奔沈家。</br> 上次離開前沈東升情緒激烈，著實不適合幫他醫治。</br> 如今得知了幾年前的往事，陳川就像是拿到了又一張底牌。</br> 車子再度駛入沈家所在的別墅區門前，他輕道：“停車吧，你這車子進不去，得讓沈家的人來接。”</br> 只聽“吱呀”一聲響。</br> 車子停在了門前。</br> 可陳川正要給沈玉庭打電話，卻見門衛躬身笑著跑上前，敲了敲車窗。</br> “陳先生來了？”</br> “你認識我？”</br> 陳川打量對方一瞬，不記得自己見過這門衛。</br> 昔日遭到刁難時，并非此人。</br> “陳先生好，沈先生已經跟我們交代過了，若是你登門，就立刻請你進去。”</br> 陳川當即明了。</br> 原是沈玉庭特意吩咐過的，說不定，還讓這些個門衛都看過了他的照片。</br> 沈家這老大做事也算是認真。</br> 他并不討厭這個富家子弟。</br> “好。”他沖門衛點點頭，又給江一刀使了個眼色。</br> 二人驅車進了別墅區，很快就來到沈家居住的獨棟別墅門前。</br> 下車后，管家出門相迎。</br> 及時的樣子像是一早就候著似的。</br> “陳先生，是來找我們大少爺還是？”</br> “沈先生在嗎？”</br> “剛巧不在，但太太老爺在。”</br> “來都來了，那就再幫你們老爺診個脈吧。”</br> 陳川一頓寒暄，心下卻猜出了這是沈家故意而為之。</br> 他也忽然明白了沈家為何下令不能賣給齊家龍涎香一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