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開始,雷陽和陳時鑫上場,互相行過禮,分立在擂臺兩側(cè)。
裁判一聲令下,兩人同時做出動作。
陳時鑫口中念念有詞,擲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旗,插在二人之間。
但雷陽并沒有像陳時鑫預判的那樣上前搶攻,反而后撤兩步,退到擺放星如雨的石臺前。
雷陽抬手在眼前一抹,催動玄氣聚集于雙眼,隨即看見氤氳在令旗周圍的淡淡的紫氣,知道陳時鑫起手是放了混沌陣。若他踏入混沌陣,會在短時間內(nèi)不分黑白、不辨東西。
他看了陳時鑫兩場比賽,知道對方走上擂臺就會開始準備第一個陣法,在裁判宣布開始時立刻放出。這種做法處于規(guī)則的模糊地帶,但因為陳時鑫是陳家子弟,所以裁判通常不會判他犯規(guī)。雷陽料定他本場也會來這一手,因此在裁判宣布開始時立刻后退,避開了這個搶攻的混沌陣。
雷陽施了一個驅(qū)魔咒附在鐵鏈上,以免鐵鏈受陣法干擾,然后揮出鐵鏈,直襲擂臺對面的陳時鑫。
陳時鑫一邊躲避,一邊快速念咒掐訣,很快準備好第二個陣法,好雨陣。
他原本是想將好雨陣丟在雷陽腳下。這樣一來,雷陽施展的一切基礎(chǔ)術(shù)法就會被陣中的“好雨”洗掉,而他的鐵鏈一旦沒了驅(qū)魔咒的加持,便無法穿過混沌陣進攻。
但他和雷陽之間橫亙著一個混沌陣,雷陽鐵鏈又舞得虎虎生風,封住了他從混沌陣兩側(cè)繞過來的可能性。他嘗試著突破了兩下,手背被鐵鏈輕輕刮到,便立刻掉了一層油皮,火辣辣的痛。他不敢再冒進,只能將令旗隔空丟了過去。
雷陽雖猜不到他準備放一個什么陣,可總歸不能叫他得逞。他瞅準陳時鑫令旗即將出手的一瞬,猛地一抬鐵鏈,撩向?qū)Ψ绞滞蟆?br/>
陳時鑫是算好了角度出手的,這一下原本打不中他。但他知道雷陽長于格斗技,而他在格斗方面是個菜鳥。以己之弱攻敵之強的不自信,讓他的手腕鬼使神差的一抖,令旗擲出時便偏了幾分。
好雨陣落在混沌陣斜側(cè)方,雖然也對雷陽形成了一定的干擾,但雷陽偏一偏位置就能避開,鐵鏈仍然可以從大部分角度穿過混沌陣,掃到陳時鑫所在的半場。
陳時鑫不敢和鐵鏈正面交鋒,被迫躲進兩個陣法攔出的死角位置,想逼雷陽繞過混沌陣來到他所在的半場。
雷陽自然不可能遂他的意,守在己方星如雨前,不動如山,只用鐵鏈將陳時鑫攔在角落,不時放出幾個縛妖術(shù)、驅(qū)魔術(shù)之類的去打陳時鑫的星如雨。
這樣一來,陳時鑫開場布下的兩個陣法,沒有影響到雷陽,反而成了他自己的阻礙。
陳時鑫看清形勢后,毫不猶豫地一抬手,撤去了擂臺正中央的混沌陣。
擂臺周圍一陣喧囂。有人贊雷陽靠絕對實力逼得對手中途變招,有人夸陳時鑫決策迅速、止損果斷。更多的人在給兩人支招,有催促雷陽進攻的,有提醒陳時鑫用金鐘陣保護自己的,不一而足。
擂臺上的二人,卻都做出了和觀眾預料相反的動作。
陳時鑫向前一撲,搶到擂臺中央,擲出第三枚令旗,發(fā)動金風陣。
雷陽仿佛預判了他的動作,沒有趁著混沌陣撤去的當口搶攻,反而又退一步,擋在星如雨之前,正好揮手撥落了那枚令旗。
谷諗/span陣法布置是個復雜的過程,插令旗只是最后一步,相當于發(fā)號施令,告訴前面所有那些布置“你們可以啟動了”。因此,雷陽打落令旗,只是稍微影響了金風陣的位置。原本陣法的中心位應該落在雷陽的星如雨上,現(xiàn)在只有陣法邊緣稍稍蹭到了星如雨。
陳時鑫在令旗被打落的一瞬,明顯慌亂了一下,看見這個情形,又鎮(zhèn)定下來。雖然現(xiàn)在這個位置,金風陣只能攻擊到星如雨的一面,但積少成多,慢慢消磨總能將雷陽的星如雨打爆。他只要將比賽拖到這個時刻就好。
雷陽“嘖”了一聲,歪歪頭,似乎在后悔剛才打令旗時沒用更大的力氣。他當然能看穿陳時鑫的如意算盤,猛然發(fā)力,將鐵鏈全速放出。
鐵鏈如黑龍出洞,迅捷無比地纏住陳時鑫,及時阻止了陳時鑫后退回自己半場、再龜縮到金鐘陣內(nèi)的行為。
陳時鑫變招也快,眼見金鐘陣布不成,立刻改為更簡單的竹石陣,就放在自己腳下。
他這是自知掙不脫雷陽的鐵鏈,決定以不動制動,咬定青山不放松,穩(wěn)穩(wěn)扎在地面上,讓雷陽無法用鐵鏈將他拖過去。
這確實有點棘手了。
雷陽知道關(guān)臨風有一招“松形”,施展時整個人如扎根在山崖石縫中的青松,不論外界風刀霜劍如何侵襲,都無法讓他移步半分。這竹石陣顯然有異曲同工之妙?,F(xiàn)在,他不僅用鐵鏈拉不動陳時鑫,只怕他走到陳時鑫面前,全力發(fā)揮自己這身健碩的肌肉外加人屠之術(shù),都沒法推動瘦弱的陳時鑫。
他稍一思忖,有了計較。既然陳時鑫想打消耗戰(zhàn),那他就奉陪到底。
雷陽后退幾步,直接踏入金風陣中。
金風陣中,細細罡風鋒利如刀,從各個方向削來。雷陽視若無睹,徑自退到星如雨前,露出好整以暇的微笑。
“雖說金風陣內(nèi)玄術(shù)形成的罡風對人的傷害并不高,但直接走進陣里,用身體替星如雨擋傷害,也太猛了吧?”
“說銅皮鐵骨有點夸張,但能靠玄氣將自身防護提升到這個程度,不得不說人屠一脈的玄術(shù)有點東西!”
“陳時鑫肯定沒想到雷陽敢硬抗金風陣的傷害,只怕他的消耗戰(zhàn)術(shù)要失敗咯!”
擂臺邊的觀眾既驚嘆又興奮。雷陽的幾位少女粉絲更是一臉花癡地叫著“好帥”“好強”。
晴宜也想討論一下場上的局勢,連說了幾句話都沒聽到瑤雪回應。她疑惑地回頭,發(fā)現(xiàn)瑤雪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擂臺,仿佛已經(jīng)遺忘了擂臺之外還有廣大世界。
“看得這么專注?”晴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這風吹久了傷害會積累嗎?”瑤雪的表情嚴肅中透著擔憂。
“戰(zhàn)局拖不了那么久。”關(guān)臨風篤定地說,“雷陽能等,但陳時鑫等不了?!?br/>
晴宜難得沒追著關(guān)臨風問“為什么”,因為她正在悄悄打量瑤雪,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