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老爺子的名字，唐越只在自己父輩口里聽到過，只知道他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冷血，無情，戰爭時期立下了戰功無數，而如今的云國總統，正是他的兒子，秦時的父親秦嶺。

“老爺子，晚輩是T城唐家人，今日冒昧前來，實在是打擾了。”唐越只能這樣子來回應，如果顧家與秦家的人對他冷冰冰什么的他都有心理準備，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對他，竟然熱情得過分。

過分的熱情就是明顯的疏離，這個道理唐越懂。

顧桑看出了唐越的不自然，連忙坐到了唐越的身邊，笑著跟秦老爺子表明唐越的身份，唐老爺子奇怪地瞧了眼唐越，接著再瞧了眼他家一點都不著急的孫兒，瞇起了眼，“哦。”

一個字，與先前的熱情態度竟是云泥之別。

“秦爺爺，你怎么都不笑的！”顧桑撒嬌，“剛剛還說要送我禮物呢！”

秦老爺子拍了拍顧桑的腦袋，臉色嚴肅：“顧丫頭，你現在算不算背信棄義？”

顧桑一愣，秦老爺子馬上將某年某月某日他與顧桑交談之時錄下來的話給放了出來，顧桑愣了愣，不由自主地向秦時看去：今天秦爺爺會來，一定是他的主意吧？

秦時在那邊優雅地喝茶，不置一詞，似乎現在事件的發展，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樣。

秦易山于是便淡定了，他家孫兒都不著急了，也就是說，這個唐越還成不了阿時的對手——想想也是，在云國，除了顧丫頭的大哥顧千世之外，還有誰可以跟阿時一比高下？

更重要的是，阿時與顧丫頭可是青梅竹馬！青梅竹馬這種事，能說散就散的嗎？再說了，他們早就訂了娃娃親了！

“丫頭啊，我可不管，我這輩子只認你一個孫媳婦的。”秦老爺子嚴正聲明，“你給爺爺的承諾，你會忘記，但我可不會。”

唐越心一跳，這位老佛爺如果真的橫插一手的話，那他真的是沒有任何的機會了。他竟是不知，顧桑跟秦家的淵源竟然那樣的深！

顧桑臉色極度不自然，她沒有料想到會是這樣一個情形，她知道秦爺爺對她好，她也知道兩家家人對于她跟秦時的那個親事是有多么的重視，可是八年前的事發生之后，顧家人的態度不應該是有所改變的嗎？

被欺負的，可是她顧桑！

“秦爺爺。抱歉，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她看了唐越一眼，然后低下了頭，之后才重新看向秦老爺子，“八年前的事，我沒有辦法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

秦老爺子笑了，沒有立即回答，瞧見自家孫兒還在那邊悠然地喝著茶，他當即便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提出了請求，要顧桑在秦王宮陪他說說話什么的。

顧桑無法拒絕。

唐越就坐在顧桑的身邊，牽著她的手，可是他卻是感覺到，有一道無形的墻，已經慢慢地隔在了他與顧桑之間。

那道墻，叫做時光。

很快就開席了，席上唐越成功地將唐家優雅有禮的特質完美地表現了出來，而自信心也慢慢地回來了——因為在席間，顧媽媽對他的態度很好，雖然說不上是喜歡，但比起其他人，已經算是非常好的了。

飯后顧桑只來得及跟唐越說一聲抱歉，連手機什么的都沒來得及拿，被顧爸爸打包送到了秦家的車上，十幾分鐘之后便到了秦王宮，梧桐院。

秦王宮在G城那不止是財富的象征，更多的是一種身份的證明，就連在秦王宮工作的傭人們，在外頭一說是秦王宮的人，人們也會無端地對他們多了幾分尊重。

梧桐院。顧桑自然是不陌生的。年少時候她出入秦王宮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如果沒有八年前的那件事，恐怕顧桑與秦時，早就已經成婚了。

說不清楚是不甘還是什么的，總之再度來到梧桐院，顧桑的心情是無比復雜的。

“跟我來。”

秦時過來拉她，她甩開，秦時便隨她，只是聲音低了幾分：“顧桑，將軍還活著。”

將軍是他們十幾歲的時候養的一條狗，八年前顧桑離開之前，它正值壯年，威風凜凜的，顧桑每次回梧桐院，它都會撲過來跟她玩上小半天，而通常都是秦時醋意大發地將它扔出去，顧桑才得以解救的。

“哦。”顧桑淡淡地應了一個字，她是很想很想再抱一抱那只蠢狗的，畢竟也養了那么久，可是秦時在這里，她不能表現出任何對于過往有所不舍的樣子。

將軍，待我得了空，待我有機會，我再來看你，好嗎？

“汪汪！”

“汪汪！”

一陣狗叫聲由遠而近，幾乎是立即地，顧桑拔腿就往那狗叫聲跑去——她已經完全將一秒鐘之前的所有顧慮都忘記了！

“將軍！將軍！”

顧桑奔過去，將軍興奮地將她撲倒，伸出舌頭來不停地舔著她的臉，顧桑摟著將軍的脖子，咯咯咯咯地笑著。

秦時在邊上看著，嘴角慢慢地勾了起來，時光仿佛沒有偷偷溜走，他心愛的女人，他心愛的狗，都還在，一直在，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將軍！”秦時吃味了，蹲下去將它從顧桑身上扯開，只是動作已經不若從前那樣的粗暴，將軍畢竟老了，骨頭都松了，這些年總是他一個人面對著這條狗，每一個沒有她在的夜晚，他都覺得無比的凄涼。

不過沒有關系，他很快，就會將她追回來。那些失去的時光，他最終也會一點一滴地找回來。

“哎你別那么用力啊！將軍要抱我關你什么事啊！”顧桑重新摟上將軍的脖子，親昵地給它順身上的毛，語氣甚是溫柔，“將軍將軍，想我了沒？想我了沒？”

將軍則用笨重的身體在她懷里緩慢地打著滾，不停地發出滿足的哼哼聲，顧桑抱將軍抱了好一會，最后秦時實在是忍無可忍地強行地將將軍抱走。

而顧桑，則被丟進了浴室里。

“把自己洗干凈，那賤狗天天不愿意洗澡！”秦時碰一聲將門拉上，顧桑與他，便被這一扇薄薄的浴室門隔成了兩個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