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距離李非種下金剛寶樹已過去一年四個月,最初的那一棵寶樹早已成材。</br> 正如他所料,一般的工具,不管是鐵制、鋼制,還是銀制、金制,都難以砍伐成材后的金剛寶樹。</br> 幸好這一年多來,矮人曾挖掘到兩處秘銀礦,制造了一些秘銀工具后,終于可以砍伐加工寶樹了。</br> 這一小塊木板,就是胖墩一號在車間里用秘銀鋸從寶樹原木上切割下來的。</br> 這種神木本非世間所有,烏三爺雖然跟各種木料打了一輩子交道,乍見之下,也是驚異萬分。</br> 而李非那句普天之下只有他才能提供這種木料,倒也不是夸大之言,雖然他在海外不少島上種下過寶樹,但這世上只有他擁有秘銀工具,其他人就算守著寶樹,也沒辦法砍伐利用。</br> “金剛寶木?”烏三爺輕輕撫摸著被尖刀扎過的木面,嘆道:“原來是道長獨有的神物,難怪老夫聞所未聞!”</br> 他捧著木板走到院子里一口水缸前,慢慢把木板放了進去,只見那木頭微微一沉,跟著又浮了起來。</br> “質比金堅竟然還能漂浮!”烏三爺吸了口氣,搖頭嘆道:“神奇,太神奇了!”</br> 他把木板拿出,看向李非:“道長,老夫能否再用火試試?”</br> 李非淡笑道:“烏三爺請便。”</br> 烏三爺找出火盆,當即就在院子里生起炭火,用鐵鉗夾著木板,放到火盆上烤了起來。</br> 不一會,木板上的水漬便蒸發干凈,又烤了半晌,金黃色的木板只微微有些發紅,卻沒有絲毫草木炙烤的焦味傳出。</br> “水火不侵,老夫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了!”烏三爺臉色通紅,也不知是被炭火烤的,還是心情興奮所致。</br> 他夾著木板放到墻角,用力一拗,木板邊緣折起,微微變形。</br> “道長,此神木真乃造船的絕佳之選!”烏三爺嘆道:“不知這種樹木可長到多高?”</br> 李非想了想成材后的金剛寶樹,笑道:“少說也能長個二三十丈吧。”</br> 烏三爺雙眼一亮:“有如此木材,造出十萬料乃至更大的船,也許并非癡人說夢!”</br> 李非笑問道:“烏三爺可愿幫在下造出那稱霸萬里海疆的大船?”</br> 烏三爺道:“如此浩大的工程,絕非我一個小小塢幫能成就的,不過,道長既然有此雄心壯志,又如此信得過老朽,烏三愿意略盡綿薄之力,以期早日見到道長的大船問世!”</br> “那咱們就一言為定!”李非哈哈一笑,伸出右掌。</br> 烏三爺伸出手掌,跟他擊在一起。</br> 李非心中一陣激動,塢幫的造船之技在福州數一數二,而福州的造船之技又聞名天下,有了烏三爺相助,興隆城的造船事業必定能飛速發展。</br> 三人又聊了一陣,商議了些如何去海外的事,隨后李非便告辭離開了。</br> 他穿過雜亂的外坊街市,來到城內,往林家宅院走去。</br> 經過僚人街一帶時,街上果然多了很多僚人,四下巡邏,神情憤怒中又夾雜著緊張。</br> 李非施展身法,避過僚人的察看,進了林宅。</br> 林家父子正在議事,見他到來,林海向他稟報重開林家貨棧的事。</br> “屬下這次想大張旗鼓,借重開商鋪之機,聯絡以前生意上的朋友,同時廣收學徒伙計,擴充人手,不知主公意下如何?”</br> “林兄想的不錯,眼下我們最缺的就是人手。”李非點頭道:“這幾日我不方便在城中露面,此事你們自行處置即可,馬尾幫已歸林清調遣,塢幫那邊我也打過招呼,烏三爺愿意盡力相助,有事你們盡可去找他。”</br>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刻我身上能拿出的銀兩大概有七十萬兩,你們看看,福州這邊跟興隆灣那邊,這銀兩該如何分配?”</br> 游戲世界里的金錠已經用光,銀錠這幾年積攢的,加上矮人換下的銀裝回收的,只有七百一十二個。</br> 真到了辦大事的時候,李非突然發覺自己的錢財好像也不是那么充足了。</br> 沒辦法,游戲世界里總共就六個矮人,常年在地下采掘的只有五個,而且前一陣子還得分出一個尋找秘銀礦,而地下礦層也不是遍地礦物,挖掘也要看運氣的。</br> 人手不足加上一個概率問題,使得金銀礦物積攢的并不是很多。</br> 當然,七十萬兩也是一個很大的數目了,即便一方豪富,大多也難以企及,但對一個國家來說,就遠遠不足了。</br> 又要挖礦,又要種糧,這幾個矮人根本忙不過來啊,而矮人升下一級需要足足一百萬經驗值,下一個矮人誕生,起碼也要二三十年之后……</br> 想到這里,李非不由皺起了眉頭。</br> 只聽林海嘆道:“七十萬兩,差不多有大宋市舶司一年的收入了,主公財力之雄厚,還在屬下想象之上!有這七十萬兩做本錢,足夠支撐興隆城運轉起來了。”</br> “七十萬兩能夠嗎?”李非疑惑道。</br> 林海笑道:“一旦我們的船隊運轉起來,就能賺取錢財,而且主公在興隆灣還有一座金礦,那也是一筆巨財啊!”</br> 李非點點頭,心道自己還是有些太過依賴游戲世界了,其實矮人挖礦本來就只能做為發家之本,真要建立一個國家,靠的還得是數十上百萬人共同創造的財富才行。</br> 林海繼續道:“大宋這邊要買進瓷器、絲綢、茶葉等貨物,所需錢銀多些,屬下提議留在大宋五十萬兩,興隆灣那邊有金礦貼補,帶去二十萬兩,應該足矣。”</br> “好,就依林兄之意。”</br> 李非讓林海找了間密室,召出五百塊銀錠,都是一千兩一塊的,整整齊齊堆成一道小墻。</br> 林海雖然經商多年,見慣了錢財,陡然間看到這么一座銀磚墻,兩眼也不禁一亮。</br> 李非笑道:“剩下的事就勞煩你們了,這幾天我會待在翠旗山上,事情準備妥當了,去青松觀送個口信即可。”</br> “是。”父子二人一齊領命。</br> 李非回到青松觀,跟無塵交代了幾句,便一人上了翠旗山,來到當年跟黃裳論武之地。</br> 大佬也不知去哪閉關了,十年之約……七年后大佬能創出那本震爍古今的《九陰真經》嗎?</br> 李非對著林中空地發了會呆,隨后甩甩腦袋,走起了凌波微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