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施亮,卻站在那里。</br> 僅僅只是輕輕的抬頭,望了望萬劍宗的幾個人。</br> 冷聲道:“一口一個殘廢,等會我殺你們的時候,也會將你們的肩膀折下來!”</br> 說完這句話之后。</br> 他僅剩的一只手臂上面,緩緩的抬了起來,遙指長空。</br> 一道陣紋,就在他的手臂之上亮了起來。</br> 居然是漆黑如墨一般,仿佛能夠吞噬周圍的任何光線。</br> “我的修為雖然是廢了。”</br> “可是我的神魂,卻并沒有廢!”</br> “并且因為沒有了修為的鋒芒,我的神魂可以隱藏的很好,讓別人根本就看不出半點我的實力。”</br> 他緩緩的解釋了一番,看似無意。</br> 實際上每一句話,都是在說給徐長生聽。</br> 徐長生這才知道。</br> 自己的這一位師兄,平日里不顯山露水,甚至是宗門當中別人譏笑的對象。</br> 但是實際上,他居然也有這么恐怖的實力。</br> “轟!”</br> 以他為中心,四周的天地元氣仿佛在此刻動了起來,如魚得水一般。</br> 居然在面前形成了一條長河。</br> 而這一切的源頭。</br> 并非是他自身的修為,而是來自于手臂上的陣紋!</br> “不好!”</br> 這種氣勢,甚至還在徐長生之上。</br> 徐長生一點都不會懷疑,自己的這位師兄。</br> 哪怕是面對萬象境中期,恐怕都有一戰之力!</br> 齊文猛然喊了一聲,雙眼當中的戰役早就淡然無存,反而是喝道:“我們先走再說!”</br> 徐長生一個人,他們就已經感覺十分棘手了。</br> 如果這第二個人,實力如此強悍的話。</br> 他們根本就沒有半點取勝的可能!</br> “現在想走,已經太晚了。”</br> 話音才剛剛落下。</br> 徐長生手中長槍,就倏然射了過去。</br> 將自己一開始擊傷的那人,瞬間扎了個透心涼!</br> 轉眼之間,一開始還生龍活虎的四個人。</br> 不過頃刻,就全部都變成尸體了。</br> 只剩下了齊文一人!</br> “嘶!”</br> 齊文看到這一幕,頓時驚得通體冰涼,再也不敢停留。</br> 甚至連那玄陽地焰熊都不要了。</br> 轉過身就,朝著天際掠去。</br> 但是下一秒鐘,他甚至還沒能飛出百米。</br> 就感覺到原本晴朗的天空當中,已經倏然黑暗了下來。</br> 一道極為冷酷的尺影,鋪天蓋地。</br> 帶著死亡而寂滅的氣息。</br> 四周百米的樹木都是憑空被削去了一丈。</br> 甚至攔腰折斷!</br> 整個世界當中,一片狼藉。</br> “青蓮劍歌!”</br> 這一道符影,正是徐長生所剩下的最后一枚凈尺神符!</br> 就連離火豹都是差一點隕落在了這道符箓之下。</br> 想要滅殺齊文一個洞天境的修士,更是幾乎沒有懸念!</br> 在這巨大的凈尺神符之下。</br> 齊文的身軀更是顯得如此渺小,幾乎不可能和對方抗衡。</br> 只能是硬著頭皮,一道劍影呼嘯而上。</br> 但下一秒鐘,施亮卻察覺到了不對。</br> 猛然喝道:“那一劍……并非是他自己的力量!”</br> 無垠虛空當中,齊文斬出去的一劍。</br> 在脫手之后,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br> 就迅速放大,轉眼間就如同日月一般,哪怕是白天。</br> 也能夠散發出足夠匹敵的光亮!</br> 在徐長生和齊文的注視之下,和那三尺凈尺神符悍然相撞。</br> “轟隆!——”</br> 徐長生甚至還沒能反應過來。</br> 巨大的光亮,就刺激的他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br> 四周的無數樹木,如果說之前只是被憑空折斷了一半的話。</br> 那么現在,就是被徹底焚毀了!</br> 方圓百米,都成了一片焦土。</br> 巨大的響聲和沖擊力,讓徐長生都是不自覺的后退了幾步。</br> 等待他再次睜開眼睛。</br> 面前的長空之上,早已是空空蕩蕩。</br> 自己所揮發出的凈尺神符,和那一劍的碰撞足夠日月無光。</br> 而在自己的腳下四方。</br> 一道三尺青鋒的碎片,散落的到處都是。</br> 之前的齊文,正是在倉促之下,毫不猶豫的直接將他的長劍給折斷,燃燒了其中的力量!</br> 那把流水長劍的等級,顯然是超越了其他人。</br> 這才能夠瞬間爆發出這么大的力量。</br> 而四下望去。</br> 徐長生卻并沒有發現齊文的尸體。</br> “在那么恐怖的沖擊之下,他居然還能夠逃走。”</br> 他也不禁感嘆。</br> 齊文若非是能夠如此果斷,直接將自己的本命長劍當場燃燒。</br> 怕是也無法做到,能夠在徐長生的一符之下逃脫。</br> 施亮看著四周的焦土,緩緩搖了搖頭,開口道。</br> “萬劍宗和我們不同,他們所有的宗門弟子,皆是有一柄自己的長劍,性命相修!”</br>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br> “他那柄長劍并非凡物,但一下子毀了。他就算還能夠使劍,修為也絕無可能再進一步。”</br> “甚至就是地位,在宗門當中都會大幅度的下降,被其他人所看不起。”</br> 施亮說完這句話,望著周圍的一片狼藉,無奈道:“這個地方也毀了。經歷了如此戰斗,聚靈陣法也不可能再布置。”</br> 這四周,乃是一處山谷當中。</br> 天生就是元氣的沉降之地。</br> 此處毀了也確實可以,徐長生看了一眼,也露出了一點惋惜之色。</br> 但此地縱然被毀,卻并非是完全不能使用。</br> 只要還在天樞教當中,只需要數年的時間,就能夠在自然的滋養之下恢復原狀。</br> 因此他的心底也沒有過多的波瀾。</br> 只是對著施亮,緩緩道:“師兄,你的修為……”</br> 施亮早就知道他會有疑問。</br> 因此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淡然道:“我的修為,的確是被廢的完完整整,丹田破裂,此生都不可能再修煉了。”</br> “但是,靈野長老卻直接廢了我僅剩的一條左臂,將里面的所有經脈盡數焚毀,重組!”</br> “然后篆刻了一個陣法上去,同樣可以感應神魂,操控天地元氣,以身銘陣去戰斗。”</br> 他說到最后,眼神當中流出了一點惋惜,道:“我雖然此生的修為都不可能再精進了,但能夠恢復到之前的力量,我已經完全滿足了。”</br> 普通人第一眼看上去,都以為他是廢人了。</br> 誰也不知道,他居然還藏有這么強大的實力!</br> 如此出乎意料,往往能在戰斗當中令對方輕敵,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