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聞言,這才恍然大悟。</br> 怪不得高家人這么慢。</br> 但不得不說,高家人這次也算費盡心機了。</br> 竟然找到了照天鏡這種寶物!</br> 姜韻仙則忽然道:“照天鏡?虧高家人做得出來!”</br> 徐長生奇怪道:“照天鏡怎么了?”</br> 姜韻仙道:“照天鏡這種寶物,在中州大域也有,不過想要制作照天鏡,就需要用至親之人的髓血,否則就算制作出來,也無法驅動照天鏡!”</br> 徐長生一驚:“一旦抽出髓血,怕是人只有死路一條!”</br> 姜韻仙道:“沒錯!”</br> 徐長生不禁對高家人刮目相看:“我還真是小看了高家人的狠辣啊!”</br> 說話間,他忍不住看向斷腿青年:“照天鏡,是誰在用?”</br> 斷腿青年連忙道:“這是高正光制作的,當然是他在用,其他人連碰都不能碰!”</br> 徐長生眉頭一挑。</br> 這意思是,高正光殺了他的至親,取出髓血,才制作出這照天鏡的!</br> 冷笑一聲后,他直接起身離開石臺。</br> 他懶得再管斷腿青年,他現在的樣子,比死了更難受。</br> 而與此同時,在顯圣山更高處的一個小山坳里。</br> 高正光手中捧著照天鏡,正在朝前方照射。</br> 從鏡子中反射的畫面可以看到,前方路上,有不少閃爍著烏黑光芒的細線。</br> 那些細線,便是空間裂縫。</br> 雖然看起來人畜無害。</br> 但若是有人敢觸碰,定然會瞬間被空間裂縫隔斷雙手,就算有神兵利器都擋不住!</br> 旁邊,有幾個高家天才,則是拿著畫筆,不斷將細線所在的位置勾畫下來。</br> 但畫完之后,他們卻并未前行。</br> 因為他們只照射了一個角度,并不能看到所有的空間裂縫。</br> 還要多照射幾個角度才行,萬無一失才行。</br> 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是身首異處的下場!</br> 不過此刻,照天鏡已經使用了一次,得恢復一陣,才能使用第二次。</br> 于是高正光收起照天鏡,原地盤膝坐下,雙目微閉,打坐回氣。</br> 只不過他剛一閉上雙目,眼中就出現一幅幅畫面。</br> 正是他在大街上,被徐長生暴打的那一幕。</br> 他耳邊,也仿佛傳來了諸多譏諷嘲笑聲。</br> 緊接著,畫面一轉,回到了高家家族內。</br> 他跪在地上,高家的萬象境老祖坐在太師椅上,冷冰冰的望著他,眼中盡是失望之色。</br> 察覺到這一縷失望的他,再回到自家之后,毫不猶豫將獨自拉扯他長大的母親,一刀斬殺。</br> 隨后他取出母親的髓血,煉成了照天鏡!</br> 緊接著,他捧著照天鏡,找到高家老祖。</br> 老祖這才對他刮目相看,又給他一次機會,允許他帶著高家其他天才,進入飛仙秘境,搶奪顯圣山上的拳法!</br> 只是從那天起,他就再也無法入定。</br> 因為只要他一閉上眼,母親的樣子就浮現在腦海中。</br> 他高正光,原本只是高家支脈子弟,地位等同牛馬,連飯都吃不起。</br> 母親為了他,沿街乞討甚至出賣身子,才養活他。</br> 原本以為,他成長起來,成為高家排名前三的天才,母親就能過上好日子。</br> 誰知,卻等來了兒子的屠刀。</br> 在中刀的那一刻,母親卻沒有怪他,反而說道:“血,好多血,不要往衣服上沾了血,孩子,你是高家頂尖天才,要衣冠整潔,才能受人敬重!”</br> 高正光的母親到死,都還在為高正光著想,不怕死,卻怕自己的血,臟了高正光的衣服!</br> 忽然,高正光額頭青筋暴起。</br> 他的牙齒幾乎咬碎,一股森然氣息,從他身上彌漫而出。</br> “徐長生,都怪你,若不是你,我母親不會死,我不會弒母,更不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都怪你,待我拿到顯圣的拳法,必要找你討回公道!”</br> 高正光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刺入掌心!</br> 也就在這時,一道靈識忽然從他身上掃過。</br> 但高正光卻絲毫沒有察覺。</br> 這道靈識,自然是徐長生的。</br> 他此刻距離高家人,只有不到一百丈遠的距離。</br> 若不是高家人自信沒有人可以跟上來,所以都放松了警惕,怕是早就發現了他!</br> 徐長生通過靈識,也看到高正光額頭青筋暴起,低聲咒罵他的那一幕。</br> 他不由得眉頭一挑道:“高正光倒是甩的一手好鍋,居然殺了自己母親,然后還怪罪給我!”</br> 姜韻仙道:“這種弒母之輩,天譴之,人人得而誅之,走,去殺了他!”</br> 徐長生連忙搖頭:“不行,前方的高家子弟,少說五六十個,個個都是一洞天的高手,其中不乏頂級天才,若是單打獨斗,我還有把握,被他們圍攻的話,我很危險!”</br> 其實,這都是徐長生樂觀的估計。</br> 實際上單打獨斗的話,他連現在的高正光都很難拿下。</br> 高正光畢竟是高家排名前三的天才,他進入洞天境后,就如同鯉魚躍龍門,已經發生了質變。</br> 其實力之恐怖,一般人無法想象!</br> 姜韻仙道:“切,膽小鬼!”</br> 徐長生沒有和姜韻仙爭辯。</br> 他靈識開始在其他地方掃視起來。</br> 他不信上山只有這一條路。</br> 果然,沒多久徐長生就發現一條小道,上面雖然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空間裂縫。</br> 但卻完全可以通過。</br> 于是徐長生立刻走上這條小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高家人前面去。</br> 這時,高正光也站起身道:“準備一下,這次映照完前路后,我們立刻出發!”</br> 其他高家天才聞言便是一驚:“這次才是第二次映照,之前都需要至少三次映照,才會出發啊!”</br> 高正光冷冷道:“我們沒時間等了,我總有種不祥預感,所以要加快速度!”</br> 有人皺眉道:“那要是有空間裂縫沒有被照射到,我們無意間碰到,傷到了怎么辦?”</br> 高正光毫不猶豫道:“那就找人探路,只要探路的人不死,我們就不會有太多傷亡!”</br> 此言一出,周圍高家天才全都呆住。</br> 這是拿人命去填?</br> 若是用普通人的命去填也就罷了。</br> 在場的,可全都是高家的天才啊!</br> 有人當即開口:“不行,我不同意這么做!”</br> “那就由你來探路!”</br> 高正光抬手就朝說話之人抓去!</br> 說話之人,其實修為相當不俗,也是高家排名前十的天才。</br> 境界和高正光一樣,也是一洞天。</br> 但在如今高正光的出手之下,他竟然連絲毫反抗之力都沒有,瞬間被高正光擒住,一把扔了出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