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娘和李明翠一如既往地在她家門口等著了,云小夏趕緊洗了把臉拿上大背簍朝她們走了過去。</br> “走吧?!?lt;/br> 三人結伴往山上走,最近這幾天天氣已經(jīng)暖了起來,就連山腳下也長出來不少菌子。</br> 云小夏隨手撿了一窩叢菌,白白嫩嫩的長勢十分喜人。</br> 趙大娘見狀,開心的說道,“誒呀,今年的叢菌都長到山腳下了,那山上肯定更多。”</br> “這東西雖說不如牛肝菌值錢,口感也不差,拿來煮湯滋味鮮美得很,還沒毒。”</br> “可比牛肝菌好處理的多?!?lt;/br> 穿來這么多天,云小夏對著山上的菌子也了解了不少。</br> 牛肝菌這東西,又吃錢又好吃是沒錯,唯有一個小小的缺點。</br> 它帶毒,又名見手青。</br> 如果沒煮熟就吃,容易讓人產生幻覺,除此之外也沒什么。</br> 毒性也沒大到會吃死人的地步。</br> 清泉村這邊的人都知道這一點,所以云小夏才敢放心摘來賣,酒樓那邊估計也知道,從沒聽說吃出什么問題。</br> 她把摘來的叢菌扔進了背簍里,笑著說道,“管它什么菌,只要好吃沒毒,就是好菌!”</br> 三個女人互相笑了笑,如今云小夏在村里收菌子,其實她都不用起早來跟他們一塊上山。</br> 坐在家里等就行。</br> 現(xiàn)在整個村的人大部分都會起早上山找菌子,到她家去賣。</br> 云小夏這生意做得地道,而且當天就結賬,消息都傳到隔壁村去了。</br> 趙大娘也是心疼她,提了一嘴,“小夏,要不明兒你就在家別來了。”</br> “天天抹黑就起,一直忙到晚上都每個停,時間久了身子哪能吃得消?!?lt;/br> 對于別人的關心,云小夏自然是領情的,只是她估計天生就是個勞碌命,早上習慣起早之后到點就會醒。</br> 醒了就睡不著了。</br> 她笑了笑說道,“沒事的大娘,之前我撿菌子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掙點銀子?!?lt;/br> “可現(xiàn)在,我真是撿菌子撿上癮了,一天不來山上撿點菌子就渾身難受?!?lt;/br> “反正我也習慣早起了,在家也睡不著,還不如和你們一塊上山找找山貨呢?!?lt;/br> 趙大娘聽她這么說,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br> “行吧,你自己悠著點身體?!?lt;/br> 云小夏趕忙點了點頭,后來她想了想。</br> 對啊,現(xiàn)在給酒樓的菌子也不差自己撿的這些,不如她再找找其他山貨。</br> 給家里加加菜啊,或是給孩子們找點果子啥的。</br> 之前她滿腦子就想著掙錢,眼里幾乎只看之前的菌子,這山上物產這么豐富,很多東西都被她忽略掉了。</br> 像之前的田七,還有小白幫忙找到的黑松露。</br> 云小夏一邊想著,目光不知不覺轉換了目標。</br> 不光光只盯著地上的菌子瞧了,偶爾也會往茂密的草叢里扒拉扒拉,這一扒拉還真叫她找到了一樣特別的東西。</br> “野生花椒?”</br> 她在鎮(zhèn)上還真沒見過有人賣過花椒,一想起花椒烤魚,云小夏肚子里的饞蟲蠢蠢欲動。</br> 不管這邊的人吃沒吃過,先摘了再說。</br> 別人不吃她吃就是了,這玩意拿來做菜用途多著呢。</br> 花椒樹長得并不大,因為是野生的,掛果非常的多。</br> 云小夏要一下子全都摘完也不現(xiàn)實,哪怕她背簍啥都不裝,也裝不下這一樹的花椒果。</br> 最終她只是狠狠薅了一大把花椒,并記下了花椒樹的位置。</br> 這玩意要是能移栽到自家菜地里就好了,以后做飯要用佐料豈不是方便多了?</br> 嗯,等有時間她得帶上蕭成峰過來試試,看能不能給挖走。</br> 一個多時辰后,趙大娘和李明翠的筐子都滿了,云小夏一改之前的認真,正滿山悠哉的找其他山貨。</br> 趙大娘過來找她匯合,一瞧她背簍,驚訝的問。</br> “小夏,你今兒咋撿了這么多奇怪的東西?你是沒找到菌子嗎?”</br> 不會吧,明明滿山都是菌子。</br> 云小夏平時找菌子比她還厲害,每次都是她筐子先滿,不可能突然就撿不到菌子。</br> 這孩子今兒運氣這么差嗎?</br> “來來來,剛才我瞧見那邊還有不少菌子,我實在撿不動了,你去撿吧?!?lt;/br> 趙大娘還以為云小夏今兒點特別背,熱情的要給她指路。</br> 云小夏卻眼尖的又瞧見一從野藍莓,高興地跑過去蹲在地上。</br> 趙大娘和李明翠一臉不解,趕忙跟上去,想知道她今兒放著菌子不撿,到底在撿些什么。</br> “小夏,你撿的這是啥?。俊?lt;/br> “黑乎乎的?!?lt;/br> 野生藍莓的個頭都很小,外皮紫到發(fā)黑還帶著一層厚厚的果霜。</br> 這玩意放在現(xiàn)代一斤好幾十呢,貴的要命。</br> 云小夏獻寶似的摘下幾顆遞到趙大娘和李明翠手里。</br> “大娘,這是藍莓,野果子,味道酸酸甜甜還不錯?!?lt;/br> “嘗兩個?”</br> 說著她直接扔了一個進嘴里,野藍莓的酸度比甜度更高,一瞬間酸的云小夏眉頭直跳。</br> 過后才會有甜滋滋的感覺慢慢在口腔里散開,總的來說滋味還是不錯的。</br> 摘點回家給孩子們當個零嘴吃吃,正好還能補充點維生素啥的。</br> 趙大娘猶豫著嘗了一顆,酸的她直皺眉。</br> “媽呀,這野果子咋這么酸!”</br> 她趕忙把手里的兩個還給了云小夏,“這東西我老婆子可吃不來?!?lt;/br> “帶回家給兩個娃當零嘴兒霍霍還行?!?lt;/br> 李明翠沒舍得吃,他們家窮,一年到頭別說果子了,能吃上一頓像樣的飯菜就算不錯了。</br> 哪有余錢買果子吃。</br> 她聽著云小夏打算把這野果子拿回家給孩子吃,就沒舍得吃掉手里這兩個。</br> 云小夏眼神瞧過來,見她沒舍得吃還把藍莓收了起來。</br> 都是當娘的,當即就明白了李明翠的心思。</br> 把筐子里找到的各種野果都分了些給她。</br> 李明翠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推拒著不肯要,“這都是你找到的,我,我不能要。”</br> 云小夏十分大方的說道,“都是白撿來的東西,反正也不要錢,客氣啥?!?lt;/br> “你家娃要是喜歡吃,下次我叫你認認這些野果子,到時候你也摘點帶回去。”</br> “收下吧收下吧?!?lt;/br> 李明翠在村里被人排擠慣了,就因為她這不愛說話的性子。</br> 鮮少有人對她這么好過。</br> 眼眶一下就有點酸酸的。</br> 趙大娘見狀,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小夏叫你收下你就收下吧,幾個野果也不值什么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