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這個人,生活經歷很多姿多彩,豐富到可以寫一本厚厚自傳的地步。如果真的要寫一本自傳,他覺得,其中至少要有三分之一的篇幅去介紹他神奇的父母、神奇的弟弟;另有三分之一的篇幅,來介紹他神奇的妻子;最后才是介紹他的創業經歷。
當然,他還希望留一塊地方,來進行深刻的自我反省。反省自己到底是怎么愛上肖采薇那個蛇精病的。
他的弟弟喬風說,所有成年的感情世界里,都能找到童年的影子。
吳文的童年是什么樣的呢?
他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四歲的時候已經稱霸幼兒園了。那年,他媽媽又懷了寶寶,她高興地告訴他,要給他生一個妹妹。
自此之后,全家都在期待這個妹妹的到來。
吳文五歲時,他多了一個“妹妹”。他守著那個皺巴巴的小孩子叫“妹妹妹妹妹妹”……妹妹不理他。
吳爸爸和藹地摸著吳文的小腦瓜,笑道,“以后要保護妹妹。”
小小男子漢挺起胸脯,嚴肅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的爸媽,就因為夫妻二人想要女兒,等到生出來一個小兒子,他們堅定地把小娃娃當女兒打扮,還誤導吳文叫他妹妹。
整整一年,吳文一直以為,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樣,是有小雞雞的,男女之間的區別呢,主要是穿的衣服不一樣,另外女孩子要梳小辮。
六歲那年,這個巨大的謊言被吳文親自粉碎了。他終于發現,男孩和女孩的區別不在于頭上的小辮,而在于撒尿的方式。
爸爸媽媽在面對他的質問時,很真誠地和他道了歉。
雖然看起來是自己勝利了,但吳文依然很失望。他已經把喬風當可愛的妹妹保護了,可他為什么不是個妹妹啊!
更可怕的是,這個弟弟越長越好看,比女孩子都好看。面對這么漂亮精致的弟弟,吳文總忍不住把他當妹妹。
這個時候他終于有點理解爸爸媽媽的心情了。
喬風在上小學之前,在家庭中一直被迫扮演著“女兒”和“妹妹”的角色,盡管他自己或許并沒有意識到。上了小學之后,喬風性格中的性別特點漸漸顯示出來,吳文再也不能愉快地把他當妹妹了。
不過,他是多么希望真的有一個可愛的妹妹呀!這樣的怨念在喬風時不時地挑戰他作為兄長的權威時,尤其明顯。
少年時代的吳文保護欲過剩,而他的神奇弟弟消化不了這么多的保護欲,剩下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轉化為一種隱約的執念埋在心底,只等成年以后被激發出來。
根據喬風的理論,這恰好能解釋為什么吳文在成年之后對異性的偏好只有一種:可愛的、俏麗的、會撒嬌的、需要保護的,妹妹類型的女生。
好吧,至少從外表上看,肖采薇符合這些特點。
當然,吳文是有格調有品位的,不可能因為外表就對她有想法。事實上,自從肖采薇在溫泉度假村把他按在地上差一點強上之后,吳文就漸漸地看這個女人不太順眼了,之后他發現了她蛇精病的本質,自然各種鄙視。
6月28號晚七點多在郊區的農家院里,吳文對小油菜的反感達到了頂點。
他發現藍衫和小油菜嚴重誤會了他們兄弟二人的關系,而閱人無數的吳文,直覺上感覺小油菜與這種誤會有莫大干系,當下把小油菜拉出去在外面的小樹林里一通盤問外加恐嚇。
小油菜全招了。她那個心虛啊,低著頭,肩膀縮著,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然后圓潤地滾開。
吳文看著她歪脖子槐樹一樣的身姿,認為這是態度的直接體現,于是怒道,“你給我站好!”
小油菜嚇得一抖,慌忙站直。
“頭抬起來,看著我。”
她抬起頭,目光平視,由于高度差的問題,只能看到他的胸口。為了和他對視,她只好仰起頭,天太黑,兩人離得近,這直接導致她仰頭的幅度很大,才得以看到他的臉。
從下巴往上看,仰角太大,他睥睨的意味十足。
小油菜的脖子有點酸,忍不住抱怨道,“吳總,您能站遠一點嗎……”
吳文氣樂了,這渾蛋,還敢嫌棄他!他故意向前邁一步,兩人距離更近,幾乎貼在一起。吳文感覺他只要稍微探一下頭,他的下巴就能蹭到她柔軟的劉海兒。
小油菜身體一僵。擦得嘞,黑燈瞎火的,這位爺突然靠這么近,難道是想非禮她?啊啊啊,來吧!
吳文突然說道,“你這個人敗壞老板名聲,留不得了。”
大爺的,這是要滅口!小油菜反應賊快,轉身就跑,“救命啊!殺人啦!!!”
吳文胳膊很長,一把將她拽回來。他一手撈著她的腰,一手捂著她的嘴,怒道,“你干什么?!”
“唔唔唔……”她一邊奮力掙扎,一邊去掰捂在嘴上的手。
**************后面的事情有點不可描述,這里補一個實體書里的番外********************
番外之假如喬風和薛定諤交換靈魂
喬風喝醉了。喝醉的結果就是很累很累,這一晚過得有些混亂。他入睡時總覺得自己飄飄悠悠的,像是要坐地飛升一般。
第二天,在生物鐘的作用下,喬風準時睜開了眼睛。醒來之后,他首先發現自己躺在了地上。然后,他發現,他目力所及的一切事物都變得高大起來。
沙發,茶幾,電視,盆栽……一夜之間都變大了幾倍,這是要碾壓科學的節奏啊!
喬風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想揉揉眼睛,結果發現,他的手,竟然變得毛茸茸的……這什么情況!!!
他驚得跳起來,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彈跳能力非常棒。他一下子跳到茶幾上,踩著茶幾一低頭,頓時看到了明亮茶幾上映出的他的身影。
薛定諤……這是薛定諤!
喬風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久久地凝望著茶幾映照出的那個胖貓臉,他用了好幾分鐘,終于消化了這個事實:他變成了薛定諤。
那么他自己的身體呢?
喬風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不美好的可能性,他急忙跑到臥室門口,瘋狂地撓門,一邊撓一邊叫。“喵喵,喵喵喵!”(藍衫,快開門!)
喬風現在十分后悔,自己昨晚睡覺前習慣性地把薛定諤驅逐出臥室。他喜歡享受二人世界,不需要一只貓亂入。
結果現在,報應來得好快。
喊了好半天,門終于被拉開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粉藍色拖鞋,喬風拼命仰頭,終于看到了藍衫。他像是見到了救星,“喵喵!”
藍衫把薛定諤抱了起來,一邊摸著它的腦袋一邊問,“小太監,你是不是看到老鼠了?叫得那么……撕心裂肺。”
小、小太監?喬風瞪圓了貓眼,最后氣呼呼地一扭臉,他可不是太監!
“難道是餓了?”藍衫自言自語著,倒了好多貓糧給他。
作為一個有尊嚴的人類,喬風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吃貓糧的。
藍衫不明所以,看到薛定諤終于安靜了,她丟開他不管,轉身回臥室去找喬風。喬風這家伙竟然沒有準時起床,真是難得一見!
喬風跟她去了臥室,輕輕一跳,躍上了大床。
床上的“喬風”睡得很沉很安靜,藍衫不忍心吵醒他。她心想,可能是最近這段時間他太累了吧。一個人,整天想著科學啊宇宙啊之類的東西,不走火入魔就算不錯了。藍衫這樣想著,輕輕彎腰,閉眼吻向了喬風的額頭。
然后她親到了一個毛茸茸的爪子。
藍衫睜開眼睛,發現是薛定諤伸爪子擋在了“喬風”的額頭上,她哭笑不得地拎開它,“你湊什么熱鬧。”
喬風委屈地瞄了一嗓子。
藍衫把他抱走,輕輕地關好臥室的門,開始準備早餐,這件事一般是喬風來做,她做起來有些生疏。
當她把早餐準備好時,喬風依然沒醒,藍衫也沒打算叫醒他。她打開電視,一邊聽早間新聞一邊自己吃了早餐,然后給喬風留了便條,就開始換衣服打扮,今天約好了要和小油菜一起逛街的。
可是薛定諤總是纏在她腳邊,她對小太監的熱情有點吃不消,干脆把它擋在洗手間外。
等藍衫從洗手間走出來時,發現電視的頻道變了,從新聞臺跳到科教頻道。
薛定諤正蹲坐在沙發上,頗有幾分正襟危坐的氣勢,它直直地盯著電視屏幕,搞得好像它真能看懂似的。
藍衫迷茫地撓了撓后腦勺,這是她自己切的頻道?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不是她自己還能有誰?喬風可還在睡覺呢,總不能是薛定諤那小太監吧?
正覺得這個想法相當之搞笑,藍衫就看到沙發上正襟危坐的薛定諤稍稍移了一下前爪,按到身邊的黑色遙控器上,它目不斜視,輕輕一按,電視就立刻跳到下一個頻道。
藍衫:“!!!”
這胖貓是成精了吧?是吧是吧?
藍衫覺得這很可能是個巧合,這特娘的必須是個巧合。當薛定諤碰到遙控時發現電視會變,它當然會覺得有趣并再做嘗試。
她自動忽略了那胖貓是如何精準地按到換臺按鈕的。
喬風本來是想去書房的,去了書房它就可以開電腦,開了電腦它就可以用兩只貓爪子告訴藍衫現在他們面臨的緊急情況。然而,藍衫不許它走進書房,原因是怕它把書房弄亂,影響到喬風的工作。
打扮好之后,藍衫就要出門了。
喬風身體輕盈許多,一跳一跳,跑到了她的前面。它用身體擋著門,不許她開。
藍衫也不知道今天這小太監為什么這么粘人,她蹲下身,耐心地揉揉它的腦袋,“乖哦,麻麻今天有事情,等下你去和爸爸玩兒。”坦白來說,一直以來她給予薛定諤的溫柔還要多過給喬風的。
喬風聽到此話,不滿地叫了一聲,麻麻什么呀,你是我老婆!
藍衫想把它抱開,喬風只好祭出了撒嬌大法,它用腦袋輕輕蹭她的腳踝,小心翼翼地喵喵叫,聲音又細又軟。
作為一個傲嬌的小太監,薛定諤很難得主動賣萌,每次賣萌都是一次絕殺,這次也不例外。藍衫很快被它俘虜了,她把它抱在懷里,柔聲問道,“你是想跟我出門嗎?”
喬風頭枕著藍衫的胸口,聽著她的溫聲細語,舒服得直□□,“喵……”做貓和做人果然是兩種體驗,如果可以一直這樣被她溫柔地抱著哄著,那么做個薛定諤也似乎蠻有前途的……
藍衫自然不知道此刻這張貓皮下那個靈魂的想法,她只是覺得,薛定諤突然很喜歡她很粘她了呢,看著它如此賣力地撒嬌,她無論如何也不忍心丟下它,于是收拾了一下,把它也帶出了門。
上車時,喬風拒絕坐在座位上,它爬到了藍衫的雙腿上,從現在開始,這里是它的專座。喬風有些感慨,有時候他會把藍衫抱到自己的腿上坐著,但是他真的沒想到,自己也有坐在她腿上的一天。
而且,還蠻舒服的……
她穿著裙子,此刻坐下來露出膝蓋。喬風趴在她腿上,伸著小爪子輕輕拍她的膝蓋。貓咪的爪子又軟又彈,拍在人的皮膚上有種很神奇的舒服感,藍衫被它拍得咯咯直笑。喬風玩夠了,又翻了一下身體,面沖著她的小腹。想到一早被她冷落時的凄涼,喬風惡向膽邊生,它悄悄深出爪子,探進她的衣服,去按她的肚臍。
藍衫怪叫一聲,緊急踩了剎車。她氣得敲它的腦袋,“小太監,我這開車呢!”
哎呦,玩得忘形了。不過……真的很不喜歡“小太監”這樣的稱呼啊……
為了防止胖貓再生事端,藍衫拿來細繩和項圈,把它拴在了門把手上,這樣它只能蹲在副駕駛,不能再跑來搗亂。
喬風很憂傷,只好直起后腳,兩只前爪趴在車窗上看風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憂郁。
看了一會兒不過癮,它一抬后腳,搖下了車窗。
藍衫:“……”
由于藍衫帶著一只寵物,她和小油菜約定的商場禁止入內,所以她們也只能逛“街”了。小油菜還有些抱怨,藍衫怎么突然心血來潮把這胖貓帶上了,她們又不是野餐。正說著,小油菜感受到了那胖貓扭臉投過來的視線,那種睥睨眾生的氣勢,以及淡淡的冷漠,似乎在向小油菜說:請你閉嘴。
于是小油菜立刻閉嘴了。她心虛地摸摸鼻子,覺得自己真是神經病,她怎么會從一只貓的身上感受到喬神的氣場呢,這一定是錯覺。
兩人逛街免不了試衣服,一開始,藍衫還能和小油菜輪換著,一個試衣服另一個看東西,重點是看著薛定諤。到后來,兩個失去理智的女人就只想著雙管齊下都去試衣服了,薛定諤,哦不,應該說是喬風,就只能被拴在專用籃子上然后托店員照顧了。
喬風很郁悶。它無聊地蹲坐在籃子里,左右看看,都是陪女朋逛街的男人,只有它一只貓。
在陪女人逛街這種事情上,做貓和做人的區別似乎并不大。
坐在它右邊的男士正在用平板電腦玩游戲,喬風百無聊賴地掃一眼,看到他在下圍棋。這位男士執白,屏幕上已經填了不少棋子,喬風多掃了幾眼,看出局勢正在關鍵之處,可是執白的這位哥們兒卻一直盯著屏幕無動于衷,像是被難住了。喬風無聊死了,看到他總是一動不動,于是它動了……
它伸出爪子,啪地一下拍在屏幕某處。
下棋男被突然伸過來的一個毛茸茸的爪子嚇了一跳,他驚訝地扭臉,看到一個貓臉。
“啊!”他嚇得驚叫。
那貓咪輕輕掃了他一眼,又坐回到自己漂亮的籃子里。
下棋男簡直不敢相信,看那貓咪的眼神,他這是被一只貓鄙視了?!這怎么可能!
他覺得怪異之極,便揚聲問道,“這是誰家的貓?”
這時,藍衫和小油菜走過來,倆人剛試完衣服,不怎么滿意,恰好遇到下棋男的質問。她們倆以為薛定諤闖禍了,于是不好意思地道歉。下棋男見是兩個美女,也不好意思怎樣。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自己的棋局上,突然發現,困擾他好久的棋局終于解開了。他猛地抬頭,看著那兩人一貓離去的背影,禁不住臉上現出驚恐的表情……
藍衫對此一無所知,她們逛夠了街,坐在一家咖啡店里歇腳。一開始店員是不放寵物進門的,喬風勉為其難地賣了個萌,店員才捧著臉把他們放進去。
她們點單的時候,喬風端坐在籃子里,伸爪子指了指玻璃柜里的草莓慕斯,藍衫便給它點了一個。
小油菜感嘆道,“不愧是喬神養的貓啊,智商都能碾壓普通貓。”
藍衫偷偷對小油菜說,“我覺得薛定諤要成精了。它今天好像一直能聽懂人話,智商也變高了。”
“那怎么辦,成精是要被雷劈的,這幾天天氣預報有雷陣雨,沒準就是沖它來的呢!”
小油菜一臉的認真,藍衫也忍不住嚴肅起來,甚至認真考慮了“成精被雷劈”的可能性,接著她發覺自己真是傻了,怎么會相信這種事情。果然跟小油菜在一塊玩智商是會變低的。
小油菜又誠懇地建議,“要不你把薛定諤放在避雷針下邊?那樣估計就逃過這一劫了。”正說著,突然發現薛定諤用眼風冷冷地掃她,她立刻識相地閉嘴。閉完嘴又糾結,她為什么要怕一只貓啊!
兩人坐下來連了店里的無線網,一邊聊天一邊玩手機。藍衫怕薛定諤無聊,用平板電腦播放視頻給它看,視頻里都是薛定諤它自己,它很愛看的。
聊了會兒天,藍衫瞥一眼薛定諤,然后她赫然發現,那平板電腦里已經沒在播視頻了,而是開著一個游戲:保衛蘿卜。
不僅如此,她們家的小太監,此刻正移動著毛茸茸的爪子,飛快又有條理地種著衛兵,做到了身體力行的保衛蘿卜。
藍衫:“……”
小油菜:“……”
藍衫回家時,小油菜陪著她。兩個人都是驚魂甫定又憂心忡忡,唯獨喬風,躺在藍衫腿上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藍衫和小油菜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出了對方的意思:一定要認真考慮把薛定諤放到避雷針底下這件事。
回到家,藍衫抱著剛剛睡醒的喬風,小油菜幫她開了門。一走進去,藍衫以為自己家里進賊了,因為屋里簡直太亂了。
喬風頓感不妙,家里有個名義上的大活人,其實那很可能是一只貓!
果然,再看第二眼時,兩人一貓都發現了客廳里的那個大活人。
那位在小油菜眼中冷冰冰又高高在上的、在藍衫眼中有潔癖又龜毛的、在喬風自己眼中有條理又自律的、風一樣的男子“喬風”,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他只穿著睡衣,扣子扣得都不齊整。他懷里抱著個飯盆,那是獨屬于薛定諤的飯盆,飯盆里空空如也。而根據那位男子嘴邊沾著的殘渣,不難推測這飯盆中貓糧的去向。
藍衫張大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本來還在想,有什么能比薛定諤玩保衛蘿卜更讓人震驚,而現在,她看到了。
她低頭看看懷中的薛定諤,發現它正兩只前爪捂著眼睛,似乎很是不忍直視,它悲傷的叫著,“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一世英名,毀于一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