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殿堂前的鐘聲被敲響了。
三年歸期至,江冉,眾望所歸。
——
“阿冉,好久不見。”幾年沒見的故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沈胤哪能不激動。
“陛下萬安。”江冉神情淡淡。
上一世雖是沈胤處死的她,但她不怨。
只因他是君。
而她只是臣。
她這副模樣,倒是讓沈胤擰緊了眉頭。
“阿冉不必多禮,如兒時那般喚我便好。”沈胤的是我,而不是朕。他不希望與江冉之間的關系像個真正的君臣。
“臣,恕難從命。”畢恭畢敬,滿是疏離。
“陛下要是沒有什么要緊事,臣就先退下了。”又是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薄情。
她不想再步入當初的深淵,為人臣子,最忌諱的便是來自帝王的猜忌,再好的關系最終也會因猜忌變得四分五裂,而此時她能從源頭開始改變的唯一方法便是疏離,除去過多的牽扯。
“守邊三年,你倒是變了不少,如此薄情,令人心寒。”沈胤有些痛心,明明……
“陛下,人終是會變的,人心亦是猜不透的,這個理也是您該懂的,即已是過去的那便隨它過去吧。”江冉很是冷靜。
“臣許久未曾回過家,現在該回去了,告辭。”走得倒是干脆利落。
如此無禮,如此膽大包天,倒是有了些許兒時的模樣。
江冉走了,偌大的殿內只留沈胤孤身一人。
沈胤細細揉搓著腰間的玉佩,半垂的眼簾遮住了滿眼的落寞。
“原來,這就是所謂君王嗎……”他呢喃著。
……
江冉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她一心只想著撇清關系。
但她忘了,重生的只有她,且只有她一人而已。
——
江家祠堂。
江老爺子靜靜地看著滿堂碑牌,終是嘆了口氣。
“老爺,大小姐回來了,在少爺院子里頭呢。”一旁的老管家出了聲。
“回來了啊,我們走吧。”
——
要說這江大公子。
雖出生于這武官世家,身上卻總帶著股子書卷氣。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說的便是他了。
江邕儀的風華,是整個衡瀛女子所傾慕的。
只可惜,這么個人兒卻因雙腿中毒,現如今只能與輪椅相伴。
“冉冉都瘦了,該好好補補。”江邕儀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江冉,滿眼的心疼。
父母早逝,留著這么個妹妹,他不寵誰寵,若不是因他……哎。
江邕儀如老媽子般叮囑著江冉,江冉也不嫌煩,微笑著一一答應。
沒過多久,兩人的談話就因江老爺子的到來而提前終止了,咱們的江大公子因此怨氣很大。
江雄齊,江老爺子也是配得上這名字。
一聲冉冉,驚天動地。
江冉聞聲看去,看到的是老爺子笑得燦爛的面龐,她不由得眼睛發酸。
“爺爺。”江冉垂了眉眼,少有的乖順,這一聲爺爺,少了冷冽。
她一直有一點想不通,上一世身體一向硬朗的老爺子,怎會突發重病逝世,現在仔細一想,倒是疑點頗多。
江老爺子見江冉比三年前沉穩許多,不由得欣慰。
“冉冉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江老爺子感動的話說不出口,但寥寥幾字,卻包含了許多。
這孫女,他也是疼得緊。
可造化弄人,這百年江家的基業卻要一個女子來撐起。
老爺子心疼,但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