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這幾日都在等機關盒子來源的消息，桂嬤嬤說城中有二十幾家兵器鋪子，陳久得一家家去問。</br> 所以還得等一等。</br> 這日，宋婉正在胭脂鋪里挑選胭脂，她的胭脂快用完了，聽說城中最近新出了一款梅花香味的胭脂，金陵好些世家小姐搶著要的。</br> 宋婉沒買這么香的胭脂，總覺得太引人了不好，于是買了盒桃花清香味的胭脂。</br> 她皮膚好，又嬌嫩又雪白，即便不施粉黛，也是秀外慧中，清麗閉月。</br> 她剛剛踏出胭脂鋪子，柳白蓮挽著顧鳶的手臂與她碰個正著。</br> 柳白蓮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宋婉，更沒想到的是，宋婉竟然沒死。</br> 這個賤女人，命倒是挺硬的。</br> 顧鳶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宋婉，當下身子也是一僵。</br> 而宋婉就更是了，真是冤家路窄。</br> 柳白蓮仰起頭，冷嘲熱諷道：“原來是宋姐姐啊，真巧，宋姐姐來這里買胭脂裕昌王沒有陪著宋姐姐嗎，我還以為裕昌王有多寵姐姐呢，也是，想裕昌王那般花街柳巷之人，怎么會在一棵樹上吊死呢？”</br> “妹妹這話說的是。”宋婉理了理身上的披風，“但裕昌王就是裕昌王，即便流連青樓，也是王爺。我嫁給他就是王妃，憑著妹妹的身份，跪在我面前說話、行禮，我也是受得起的。”</br> “你！”柳白蓮氣得胸口深深起伏，“你別在這里得意，裕昌王就是個沒定性的，娶不娶你還不一定呢，你別到時候把話說出去了，結果裕昌王卻不娶你了，那姐姐到時候可就是個笑話了！”</br> “妹妹請放心。”宋婉面帶微笑，“姐姐成不了笑話。”</br> 柳白蓮見顧鳶的眼神一直落在宋婉身上，不免心中又嫉妒又憤怒，她摟緊了顧鳶的手臂，與宋婉道：“宋姐姐，我和顧哥哥馬上要成婚了，我馬上就是顧哥哥的妻子了，大婚請帖明日就會送到你府上，宋姐姐那日可一定要來啊！”</br> 宋婉面上毫無表情，甚至眼神都淡淡的。</br> 她這模樣，再次刺痛了顧鳶的心。</br> 原來宋婉，真的從未愛過他。</br> 宋婉面上甚至帶上了笑意，“妹妹放心，那日我一定會來的，并且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她看向了顧鳶，面上笑意沒變，十分端莊得體，“祝你們二人不孕不育，兒孫滿堂。”</br> 柳白蓮面色鐵青。</br> 顧鳶面色陰郁。</br> 宋婉道：“我府里還有事，先行告退。”</br> 顧鳶堵住她的去路，握住了宋婉的手，“若你肯嫁給我，我那日也可以娶你，平妻如何？”</br> 宋婉只覺得被顧鳶握住手腕的手如蛆蟲爬滿她手腕那般惡心，嫁給他？可能嗎？</br> 她對顧鳶，早就只有厭惡沒有情愛了。</br> 她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我與你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大庭廣眾，還請顧尚書注意分寸。”</br> 顧鳶仍不死心，更還存著僥幸，“那你剛剛為何說嫉妒之語，你是不是心里其實還是有些喜歡我的？”</br> 宋婉只覺得可笑，“嫉妒？嫉妒你和柳白蓮成婚？顧尚書，我那是純粹的因為厭憎而詛咒你們！”</br> 顧鳶臉色慘白。</br> 他連最后一絲希望都泯滅了...</br> 宋婉將他傷得體無完膚，可他還是愿意將那些背叛、傷痛裹挾起來藏在心里某處，再試著挽回他們的關系。他對宋婉是恨的，可也還是愛的，甚至愛她大過了恨。</br> 可是如今，宋婉跟著江寂，已經不肯回頭。</br> 他讓開了身子，聲線微冷，“那就不叨擾宋姑娘了，宋姑娘請便。”</br> 從此以后，他們形同陌路。</br> 宋婉神情冷漠，與顧鳶擦肩而過，快步上了馬車，很快消失在胭脂鋪。</br> 柳白蓮見顧鳶傷情，抱住了顧鳶，“顧哥哥，宋姐姐不愛你，蓮兒愛你，顧哥哥別傷心，蓮兒會愛顧哥哥一輩子。顧哥哥，我們馬上就要成婚了，你開心一點好不好？”</br> 顧鳶看向她心疼自己的眼神，心下不免感動，還有人這么愛他，真好，不像宋婉，對他又冷又恨。</br> 他伸手摸了摸柳白蓮的臉頰，“好，顧哥哥開心。”</br> 柳白蓮拉著顧鳶進了胭脂鋪，笑著道：“聽說這家鋪子梅花味道的胭脂可香了，顧哥哥給我買。”</br> “好，你想買什么都可以。”</br> **</br> 金陵楊柳街。</br> 虞娘進了一座隱秘的宅院，這宅子環境清幽，院內養著青竹、青梅等風景樹，這會兒青竹翠綠，青梅盛開，實在雅致。</br> 主臥房門緊閉，只開著一扇窗牖。</br> 她推開門進去，轉身正把門栓落上，身子便被人從身后抱住。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脊背，男人緊壓住她，虞娘被迫趴在了門上。</br> 男人的大掌落在了她纖細的腰上，滾燙地吻落在她耳邊，“阿嫵該怎么獎勵我呢，你說的事我已經辦妥了。”</br> 虞娘道：“那你再辦一件。”</br> 柳庭玉雙眸微瞇，轉過她的身子，抬起虞娘的下巴讓她看著他。虞娘一身俊俏功夫，倘若她不愿意他親近，他絕對靠近不了她半分。</br> “阿嫵，你把我當你的什么？”</br> 虞娘道：“你覺得是什么，就是什么。”</br> 柳庭玉雙眸深沉，也不想將連日來的懷疑憋在心里，聲線略冷地問道：“你的主子是誰，我只知道我愛的阿嫵隨性灑脫，武藝高強，絕不會任由人驅使，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讓你不得不聽他命令。”</br> 虞娘伸手脫著自己的襦裙，露出雪白完美的嬌軀來，“怎么，你不想要我這副身子？”</br> 他當然想要。</br> 可虞娘用身體來交換條件，卻并非他所愿，他不想讓虞娘糟踐自己。</br> 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是否，她伺候的男人，譬如顧鳶、霍殤等人，都是她主子的吩咐，讓她出賣色相，以求達到目的。</br> 柳庭玉將身上的灰色大氅取下來披在她身上，打橫抱著她走向床榻，給她裹上了衾被，“你跟著顧鳶、霍殤之時，也是這樣靠身體來達到目的？”</br> 虞娘輕笑，顧鳶和霍殤還不配得到她。或許他們都以為他們都曾得到過她，可惜那都是黃粱一夢罷了。</br> 虞娘道：“你究竟辦不辦？”</br> “辦，十件百件我都幫你辦。”柳庭玉傾身吻住了她的額頭，“只是你與我之間，你不需要用身體來交換，阿嫵，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辦到。”</br> 虞娘道：“你將煙雨樓的經營權給到大理寺卿府的嫡女宋婉，煙雨樓是你查封的，你有權把經營權給她。”</br> 柳庭玉也不想問為什么是她，只是點了點頭，“好，我給。”</br> 柳庭玉怕她說完事就要走，抱住了她，“再陪我待會兒，許久沒看到你了，霍殤，他...他對你好嗎，有沒有為難你？”</br> “為難我的是他母親徐嵐之。”</br> 柳庭玉吻著她的唇角，“她沒把你怎么樣吧？”</br> 說罷，他就去檢查虞娘身上是否有傷口。幸好的，哪里都干干凈凈的，什么也沒有。</br> 他太愛虞娘，所以總是擔心虞娘被欺負，殊不知虞娘武藝僅次江寂，沒幾個人能從她手底下走得出來。</br> 虞娘環住他脖頸，吻向了柳庭玉的唇。柳庭玉身子僵了下，而后扣住了虞娘的后腦勺，加深了這個吻。</br> 兩人熱吻了一番，都喘著氣。</br> 虞娘伸手解著他的腰帶，與柳庭玉道：“她奈何不了我，我沒多少時間，別磨磨唧唧的。”</br> 柳庭玉見她這般主動，有些招架不住，喉結滾了又滾。</br> 她吻向他的喉結，“柳庭玉，你記住，你現在屬于我，你要忍不住了去找其他女人泄火，我會讓你嘗嘗不舉的滋味。”</br> 柳庭玉聽此，將虞娘壓在身下，把她身上唯一的肚兜和褻褲都褪去。</br> 情到濃時，柳庭玉幾乎毫無理智，男人的本性就是想霸占自己喜歡的女人，讓這個女人徹徹底底屬于他，但倘若這女人還有其他男人，就會忍不住比較。</br> 他腰上用著巧勁，磨得虞娘幾乎陷入瘋狂，他惡劣地在虞娘耳邊問她，“我跟霍殤誰厲害？說話。”</br> 虞娘覺得他幼稚，沒出聲。</br> 他用力地一挺，“嗯？”</br> 虞娘身子顫抖起來，連著指尖都輕顫了好幾下，臉頰更是緋紅一片，她道：“你，你厲害。”</br> 柳庭玉滿意地笑了，俯身吻住了虞娘。</br> 那刮著寒風的下午，柳庭玉沒停過。虞娘雙腿發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的儕王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