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抬頭，但樂清怡垂斂下的余光，卻清清楚楚的注意到，明鏡中正望向她的那雙含情眼。
少了平日的遮掩。
此時柳沁音的眼，似烈火似驕陽。
她的眼里有她。
沒撐一會，樂清怡的心便被看的嗡嗡作響，有些晃神，開始忍不住了，她放下指尖的吹風機，兩手試探性的，一點點徐緩撐在化妝桌面上，抬眸，笑容甜軟的看著鏡中的女人，與她對視。
愛意悄無聲息的融入眸中。
眸中春水愜意。
這次不是溺，而是游。
她對柳沁音的喜歡。
似是從此不用再被束縛。
“為什么今晚總是看著我呢？”
樂清怡越發歡喜，她調皮的單揚秀眉，唇角笑出好看弧度，視線停在柳沁音濃密的卷睫與高挺的翹鼻上。
柳沁音注視著鏡中人。
臉上依舊攜著幾分清絕，可眸中卻逐漸淺露笑意，浮出一抹柔到不能再柔的淺笑，語氣柔緩:“因為想記住你為我擦頭發時的樣子。”
這般直白的話…
被柳沁音從唇間不加遮掩的言語出，還真是有點不真實。
清冷平靜。
卻又說出讓人心似揣了甜蜜般的話。
“啊？”
樂清怡似是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眉頭高挑，發自肺腑的驚訝出一個單音語氣助詞。
她呆愣在鏡前。
水汪汪的眸瞬間被不可思議填滿，有些難以相信，隨后便喜上眉梢，歪著頭，抿唇傻笑，白嫩肌膚因揚起的情緒而緋紅一片。
似是這樣的笑，還不夠表達出心底的竊喜。
細長兩臂立馬輕撫上頭側，樂清怡臉上又綻放出各種情緒，都是有關開心的情緒，她在原地一度不可自控，愉悅到小幅度的轉圈圈。
腦袋暈乎。
“朵朵。”
“如果開心真的可以飄舞飛揚的冒出泡泡，今晚你的房間肯定要變成泡泡屋了。”
樂清怡暫緩心尖處愉悅的欣喜感。
她紅著耳根，看著鏡中正垂眸淺笑的女人，兩手重新撐在桌面上，沒頭沒腦了一句，聲音甜到似能掐出柔水。
只是可惜。
情緒的變化不能被身體，去具體形象的物化出一個實物展露在彼此面前。
所以，柳沁音理解不到她今晚跌宕起伏的情緒有多大的跳躍。
更不會意識到隨意言語出的一句話。
對于她來說有多重要，又會如何影響到她。
柳沁音忍不住輕笑，長指漫不經心的玩弄著半干的柔軟黑發，狐貍眼輕微挑起，帶些妖氣:“現在我又記住你開心時的樣子了。”
她故意的。
果然。
樂清怡又呆滯在原地，全身酥麻。
那句話一直在她耳中不斷回放，她茫然的征了征，連眸中的光都凝了半分，柳沁音剛才看到的那幕又重新被演繹了一遍，那張清秀小臉上的紅潤，似乎今晚就沒完整消褪下來過。
柳沁音不知從哪摸出顆糖。
骨節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挑，便輕巧的剝了糖衣。
口吻多少帶些寵:“張嘴。”
樂清怡正沉浸在自己愉悅的小情緒時，鼻尖突然縈繞出水果的清甜味，定眸，柳沁音細嫩指尖上的那枚糖果正停在她唇前。
她小心翼翼的前傾身。
大眼撲閃，在抿走糖果時，紅嫩唇蜻蜓點水般的從柳沁音指尖蹭過。
親？
刻意的？？
柳沁音幾乎是下意識就給出了反應，她反手捏在對方白白嫩嫩的面頰上，只是捏還不夠，還故意往上揚了揚，樂清怡的臉摸起來就像棉花糖般，軟而甜。她勾唇:“我看你這個書呆子就是故意的。”
狹長冷艷的風眼，瀲滟出嬌笑，像極了小狐貍。
樂清怡一時看的入迷，臉頰帶些熱。
她清楚的感受到柳沁音美甲上碎鉆的薄涼感，可偏偏對方的眼又似有爐火。
一冷一熱，心中不由輕顫。
她潛意識微揚頜，順從了對方的手上動作。
故意裝傻，想要多些和柳沁音這般輕松打鬧的愉悅時刻，悠悠然道:“朵朵我怎么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呀？”
“聽不懂”
“因為你是——小豬崽。”
柳沁音纖細的手停止了揉/捏，撫上樂清怡漲紅的臉龐，最終指腹在對方臉頰輕點了幾下，笑聲悅耳。
樂清怡眉眼一片欣然:“才沒有。”
“好了，睡覺吧。”
“再不睡都要有黑眼圈了，丑死了。”
柳沁音哼笑一聲，不打算與樂清怡繼續打鬧下去，已經快凌晨一點多了，眼皮都要撐不開，她必須要睡美容養顏覺了，不然真的要炸毛了。
她慢悠悠晃起身。
將身上睡袍漫不經心脫下，隨意輕搭一旁衣架上。
衣下是細肩短吊帶，抹胸款式，藕似的細嫩手指給肢體涂抹最后一層鎖水的身體/乳，整套護膚這才完整結束。
柳沁音個高腿長，裙下的腿更是白到晃眼，甚至都能隱約看清肌膚下的青色血管，樂清怡在身后看著凹凸玲瓏的身姿線條，眼睛都瞪直了，唇有些干澀，心口不可控的顫了下。
一個睡床，一個睡沙發。
“朵朵我可以”
“我可以”
樂清怡也不知自己恍惚喚一聲，有何用意。
當她側躺在沙發時，睜眼偷看，視線從上而下不斷停留在對方玲瓏有致的身形上，唇與喉便有些不受控制，大腦都似停止運轉。
柳沁音半個腦袋從被中揚起。
疲憊的眸中多有些疑惑:“你可以什么？”她大概率以為沙發上的被褥沒有鋪好，讓樂清怡睡的不舒服不習慣了。
“沒沒什么。”
樂清怡咬著左手大拇指，紅著臉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她不再側躺。
直接翻身面對著天花板。
她莫名覺得自己如果說出口，柳沁音似乎是不會拒絕她的。
她兩現在的關系是有些復雜，雖然還沒有正式確認，但總覺得有在往她心中期待的那一步發展，想是這樣想，又不敢直接說出口，不說吧，又抑不住自己那股想抱著人家的火，惱。
“好吧。”
她太想趕在兩點前入睡，沒有再多說什么，繼續埋頭醞釀睡意。
沒過多久，樂清怡心一動，不再自矜，她忍不住開腔，縮緊了肩膀，慢吞吞抬頭小聲喚了句:“朵朵你睡著了嗎？”
“？”柳沁音本就睡意淺薄，入睡困難。
有時壓力大，還會吃點安眠藥適當助眠，被兩三次的喚，自然是醒著，她耐著性子，再次仰著纖長的脖子，望了過去。
樂清怡咬緊牙關，耳尖泛紅:“我我可以和你睡一起嗎？”眼睛瞪的圓嘟嘟，說完她也愣了，似是沒想到自己真的說出口了。
這句話剛說出口，柳沁音反手就將懷中摟抱的玩偶砸了過去，冷著臉，眼瞼慫拉的睨了對方一眼:“兩點還不睡覺，你一直叫我就給我說這個？”
頗有些欲哭無淚的口吻。
她真不想頂著黑眼圈去拍攝。
柳沁音重重呼出一口氣，沉靜幾秒，輕咬字音節:“你再叫我，信不信我——”她氣不過的往周圍看了幾眼，想找幾件順手可丟的物件，右手拿過一個更大更重些的抱枕:“我就拿這個丟你。”
“不叫了，不叫了。”
“晚安。趕緊睡覺嘍。”
樂清怡兩手抱拳，一副求放過的摸樣。
眨眨眼，嘴角忍不住的上揚，這樣小炸毛的柳沁音莫名有些可愛。
擾了她的美容覺還敢笑？
柳沁音又氣不過的睨了一眼，看到樂清怡忙止了笑意，她這才重新躺在軟如棉的床上。樂清怡心里樂開了花，細想，柳沁音雖說教了她，但言語指責下并沒有拒絕不是嗎？只是怪她擾她睡意，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對不對，反正就是瞎琢磨，一時間，心里還給自己安慰的挺樂呵。
她轉身重新看著對方的身影，兩人間的一幕幕在腦中不斷回放。
樁樁細數下。
心頭不由甜軟。
——
自那晚過后。
翌日中午，柳沁音開車又要重新返劇組去補后期需要的一些鏡頭，走的時候，除了把家里那幾箱零食塞給了樂清怡，還塞了一大把糖果給樂清怡，數了數有五十多顆。
柳沁音一去工作就是小半個月。
她依舊沒什么大的改變，倒是樂清怡肉眼可見的又開始主動，會時不時發消息給柳沁音，有文字，有語音，有視頻，將自己的生活分享給柳沁音看，希望對方快速的了解自己的一切。
——叮
下課鈴響的同時，左之惢幾乎就背著書包從座位上彈起來。
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沖到304教室，她在網上才刷到曲江那邊開了家新的聚會轟趴館，各種風格的主題元素，想拉攏三兩好友再像之前那樣出去聚會。
給樂清怡打了n條信息。
一條都不回。
結果她剛從六樓下四樓，就看到對著手機傻笑的樂清怡。
“我說你怎么回事。”
“發消息不回，電話也不接。”
左之惢一個大跨步，右手就搭在樂清怡肩頭上，忍不住輕湊過去，好奇看對方在看什么笑的這般燦爛。
“我看了，只是忘記回了。”
樂清怡側了身。
幾乎是下意識就黑了屏，剛因聊天記錄而揚起的笑，就這么硬生生憋了回去。
其實左之惢發給她的時候，她就轉發給柳沁音了，字里行間都在詢問對方如果有時間，愿不愿意和她的好朋友出去簡單聚聚。
其實只是想有個借口約柳沁音私下出來。
但暫時還沒有收到回復。
估計對方還在忙。
左之惢腦袋扭到一旁，神情怪異的看著故作鎮靜的樂清怡:“不是，先不說這個事情，你對著手機傻笑什么，而且你現在和我之間有秘密了嗎？你居然剛才躲開我欸。”
“沒有啊，哪躲了？”
“肯定是你看錯了，我只是剛好鎖屏了而已。”
樂清怡一個半蹲，從對方的肘部下溜走。
現在還不是時機說她和柳沁音之間的事情，左之惢只知道前半段，并不知道后半段的具體內容，質變的那部分。
她剛沒走幾步，左之惢反應過來后，又重新圈主她:“那轟趴館去不去？”
樂清怡扭著頭:“去，時間待定。”
左之惢眼睛都在放光，還沒去就開始期待:“為什么待定，看看課表，大概定一個大家都空閑沒課的時間不就行了，你去約齊琪和鹿學姐。然后我再叫幾個跟我關系好的女生，人多熱鬧。”
“因為我可能也會叫一個朋友。”
“我要問問她有沒有空。”
樂清怡似是因為想到那個人，少女的心沙沙作響，連眸中都盛滿了溫柔。
“你什么時候交新朋友了？”
“哪個系的，是男生嗎？帶來給我看看。”
左之惢當下立馬瞪大了眼睛，這個表情和口吻有些不簡單，她這次是真好奇了，語氣有些急迫心里一萬個震驚。
不會是要談戀愛了吧！
簡直是瞳孔地震。
生怕樂清怡被不好的人用花言巧語哄騙了。
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只是單看對方一個表情，樂清怡就摸透了左之惢在想什么:“拜托，你想哪里去了，是女生好不好，怎么可能會是男生。”
聽到這么肯定的回復。
左之惢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氣。
不對，轉頭一想，又不是只有男生和女生才可以談戀愛，女生和女生也可以的哇！
左之惢剛想回身跟在再追問幾句。
身后早沒人了，樂清怡識相的慢慢溜了，她拉緊書包，又跑上去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