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相信你沒有害我!”我捧住朱雀就快淚海泛濫的側臉,“這宮里若是連你們都不可信,我還能信誰?”
“對呀朱雀,你先別緊張,好好想想究竟還有沒別的什么人碰過娘娘的被子或床榻?”紫燕也在一旁給她喂起定心丸,“比方說……娘娘的被單床單每日必拆了送去換洗,到你接手的時候就又是一床完整的新被褥了,那千足蟲應該早在里面了吧?”
“這樣說的話……”朱雀冥思苦想終于有了答案,“每日拆被單床單送去辛宮換洗的倒是個固定的宮女了……好像叫玨兒。”
“玨兒?”我和紫燕異口同聲,“她現在在什么地方?”
當玨兒被朱雀帶到我面前,她見我毫發未傷地坐在椅上吃了一驚,雖只是眼里隱約的一絲漣漪,卻逃不過我的眼睛,一向善于讀心的我一眼就看出她有問題。
“昭……昭華夫人……”她有些心慌地聲音輕顫。
“你在本宮這里做事?”我拿出威嚴的架勢先震懾住她,“看上去是挺聰明的啊!”
“謝……謝娘娘夸獎……”
“確實很聰明啊,聰明到幫別人對付自己的主子!”我一改和顏悅色,“看到本宮沒有死,好端端地坐在這里是不是很驚訝?”
“奴婢不懂娘娘在說什么……”她低下頭給我裝起傻來。
“不懂?這會怎么不那么聰明了?”我別有意味地點頭,“好啊,本宮會讓你懂的!”
我喚了聲朱雀,并給她使了眼色。
“是,娘娘!”朱雀遵命地執行我的計劃,拿出準備好的手絹,打開將什么甩到了玨兒裙上。
“啊!”掉在她裙上的千足蟲尸首看起來依然鮮活,頓時將她嚇得面無血色。
“怎么樣,認識吧?”我裝作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聽見地依舊鎮定,“你沒理由驚慌啊,畢竟為本宮換洗被褥了這么久,難道還沒習慣?怎么還會害怕呢?”
“奴婢沒有……”我料到她沒那么容易承認的,“它不是奴婢放進娘娘的被褥里的……”
“本宮有告訴你有人將千足蟲放進本宮的被褥么?”我一把揪出她心虛的破綻,“本宮只不過想說換洗衣物的辛宮環境惡劣,難免常見這些蛇蟲鼠蟻的,本宮也待過當然了解。一個長年浣衣出入辛宮的宮女不可能不認識千足蟲的,你這么大反應做什么呢?”
“這……”她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吞吞吐吐更是亂了陣腳,“奴婢……”
“還是你已經認出,這條就是幕后指使你的人給你用來毒殺本宮的千足蟲呢?”我乘勝追擊逼近她的最后防線。
“奴婢……奴婢是冤枉的……”她聲淚俱下地磕頭,之前裝傻,現在又裝起無辜,“奴婢絕沒有做過傷害娘娘的事……娘娘明察……”
“怎么,還不打算說實話是么?”我平靜自若地小啜一口涼茶,“反正也問不出個什么,本宮留著你也沒什么用了,想不想也像本宮一樣嘗嘗這西戎千足蟲的滋味兒?”
“娘娘饒命……求娘娘放過奴婢啊……”她抽搐的肩膀盡泄她心里的恐懼,卻還是死咬著不開口。
“饒命?”我裝模作樣做出輕松的樣子,“本宮沒打算要你的命啊!只是想讓你也被它咬上一口,你看本宮不是沒事么?你也死不了的!”
“娘娘手下留情啊……放了奴婢吧……”
“放你可以,”我直視她畏懼的雙眼,“你知道本宮要什么的。”
“娘娘……”
見她還不肯說,我只好讓朱雀走最后一步,也是最絕的一招,孤注一擲。若她仍不妥協我們這番折騰算是白費,沒有證據自然也拿她沒轍。
朱雀會意地撿起地上的“千足蟲”緩緩地就要接近玨兒的臉。
“本宮話可說在前頭,聽說西戎部落的人生來兇殘野蠻,那里盛產的千足蟲……毒性如何可就說不準了……”我不住說些恐嚇她的話,心想著若是在碰到她臉之前她都不認罪,那她就會發現千足蟲是死的,我們的努力也就此宣告失敗,“說不定西戎的千足蟲可是很毒的哦……”
“娘娘饒命!我說……”千足蟲的觸須即將觸及她的一瞬她心里最深的那道防線總算被我們擊破了。
我終于呼出一口氣,提到喉口的心臟也得以回歸原位:“這就對了,本宮就是欣賞識時務的俊杰!”
待朱雀手里的千足蟲遠離了她,她這才敢大聲地喘氣,哭花的臉被嚇得非常難看。
“奴婢確有受過那人好處,將千足蟲放進娘娘您的被褥里……”
“是什么人指使你的?”聽到她認罪是我們達到目的的第一步,我尋根究底地問下去。
“奴婢不知……”
“還想騙本宮么?”我冷冷地看著她,看得她心里發毛,“那千足蟲可是還在朱雀手上的哦!”
“娘娘……奴婢說的是實話……找上奴婢的也是一名宮女,她負責轉達她主人的意思,卻不曾明說她主人的身份……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
“那你知道找你的那名宮女叫什么嗎?或者知道她大概在什么地方做事?”
“她不曾說過,奴婢也沒有見過她,她說要想拿到報酬就不許奴婢多問,所以……”
“你們見過幾次?對她的長相是否還有印象?”
“就兩次了……”玨兒抽泣的嗓音沙啞著,“第一次就是來找奴婢商量著為她主人辦事……第二件……她給了奴婢一個小盒子,說將盒里的東西找機會放進娘娘的被褥之中……就是那只千足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