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恭迎王后娘娘駕臨?!睏铄D時收斂了方才囂張的氣焰,顯得畢恭畢敬。
姜后只是瞥她一眼,仿佛心中怒氣還未能消散,深吸一口氣便又順勢看向了我。
我未敢和她眼神交會便俯身稽首:“妲己拜見王后娘娘?!?/p>
我想一定是燕兒將我和晚菱送回壽仙宮后,回到中宮的她料到我們會來馨慶宮與楊妃正面沖突,遂才請示了姜后并隨之一同來馨慶宮緩和局勢了。
“妲己,你不是回壽仙宮了么?”姜后平心靜氣地扶我起來,“怎么又到楊貴妃這了?”
“回娘娘,妲己……”
“王后姐姐,蘇小姐這是嫌一個人在壽仙宮太清寂了悶得慌。”我剛想解釋卻不想被楊妃搶了話頭,她沒好氣地白我一眼,“她上我這解悶兒來了!”
“解悶?”姜后狐疑地望著她又望望我,“你們這是怎么個解法?解到一個個都面紅耳赤嗎?”
“姐姐,蘇小姐覺得和妹妹話不投機,沒聊幾句起了爭執?!彼首魑剜狡鹱?,盡顯可憐模樣,“這不就吵起來了嘛……”
好你個楊貴妃,你這會兒在王后面前倒變得溫順了,討好賣乖的事做得有模有樣,想把責任全推給我么?
“哦?這么說是妲己先吵的啰?”姜后眼神里帶著質問地凝視我,“妲己,是這樣嗎?”
“娘娘,我……”姜后的威嚴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明明不全是我的錯,我卻感到百口莫辯。
“娘娘在問你話呢!”楊妃厭惡地兇我,根本不拿正眼瞧我,“你剛才不是挺能說會道的么?怎么這會兒啞巴了?”
“你還沒吵夠是不是!”出乎我意料地,姜后沉著臉斥責她一句,“難道本宮站在這里你還要本宮見識見識你那張利嘴不成!”
楊妃總算識相地閉上嘴了,被呵斥的她不免心有不甘,不服氣將臉別作一邊。
姜后牽著袖角儀態端莊地走到我和楊妃中間左右環顧:“今日之事的原委本宮都已經聽燕兒說明了,本宮就知道這里必定會有一番唇槍舌戰,否則本宮何必要親自過來這里?”
我和楊妃都沉默了,沒有一個人敢做出回應。
“后宮女子眾多,難免人多嘴雜,但是本宮想要看到的是你們所有人和睦共處共侍大王,協助本宮將后宮治理出一派和諧安寧的景象,而不是吵吵鬧鬧成天爭風吃醋!”姜后說著走近楊妃身邊似是有意要說與她聽,“楊妃妹妹,你進宮也有一年了,這樣的道理你早該明白了吧?”
“是……”楊妃垂首,我第一次見她如此謙遜的模樣。
“既然如此……”姜后覺得語意漸入佳境便說得更為直接了,“你父親楊任是朝廷上的上大夫,你既然出身名門望族,也算是讀過書的人,怎么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楊大夫難道沒有教過你待人之道么?”
“姐姐這般訓斥妹妹是何意……”楊妃又是一臉的無辜。
“那樣的話是你該說的嗎?”姜后顯然是聽到了什么,怒形于色,“大王對妲己妹妹怎樣那都是大王自己的事,輪不到我們這些做后妃的妄加論斷!”
“臣妾知道了……”楊妃只是口服心不服,敷衍罷了。
“本宮還聽說,這件事皆因一名宮女而起……”姜后的目光落到跪地良久的晚菱身上,“你就是那宮女?”
“王后娘娘……”晚菱叩頭一拜,“奴婢確是?!?/p>
“妲己,這件事你也并非無錯。”她不看晚菱了,而是神色凝重地開始對我訓言,“以后再大的事你大可以先與本宮說,本宮有能力解決必然不會推脫,再不可如此莽撞地跑過來惹是生非。”
“娘娘,請容奴婢說明事實?!蓖砹馔蝗徊遄旆瘩g姜后,“奴婢本是小姐家中的丫鬟,陪小姐來到宮里,小姐離宮時日又被楊貴妃調遣到馨慶宮做事,今日是因小姐憐憫奴婢的處境,覺得奴婢遭受不公待遇方才來此與楊妃娘娘理論,小姐并無出言不遜,一切皆因楊妃娘娘辱罵小姐在先,求王后娘娘千萬別冤枉了小姐……”
“你說什么!”楊妃窮兇惡極忍不住又露了本性,“本宮什么時候辱罵過你們了!”
“娘娘明察……”晚菱驚慌失措地朝姜后磕頭,“奴婢說的全是真話,娘娘要相信我們家小姐……”
“晚菱……”我驚恐地拉著她,捂住她的嘴恐她再有失言,并且連忙像姜后謙卑認錯,“王后娘娘,晚菱沒規矩,娘娘仁厚不必理會她說的……娘娘教訓的是,這件事是妲己不對,沒有三思而行,妲己一定銘記娘娘教誨!”
我的認錯讓姜后凝重的神色有了些許放松,楊妃氣不過,仍將臉狠狠甩開。
“既然是人家帶來的丫鬟,強取豪奪也不是君子所為。”姜后試探地望向楊妃問道,“楊妃妹妹若不介意,就還給人家吧?”
我和晚菱一聽姜后開了口,都不由露出了喜色,仿佛看到了希望。
楊妃急了,因姜后幫著我們說話而大為不快:“姐姐,您貴為一國之母,怎么能這么偏心呢!”
“本宮哪里有偏心?本宮是就事論事?!苯筮@和事老是做定了,輕輕拍著楊妃的手背作為安撫,“妲己妹妹剛進宮,新人難免需要多點人服侍,更何況妹妹這馨慶宮里的丫鬟婆子也不少了,也犯不著在乎就缺這一個呀?”
“她哪里算什么新人?!她只不過是大王賜封的御妹!”楊妃理屈詞窮仍不肯罷休,沖著我厭惡地叫囂道,“你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大王的妹妹而已!”
“那如果是孤親口諭旨,她不再是孤的御妹,這人你是放還是不放呢!”
我正覺得語塞難以啟齒,帝辛的聲音忽然從身后穿透而來,在場所有人頓時大驚失色。
“臣妾參見大王!”姜后和楊妃雙雙跪下了。
我也轉身惶恐地屈膝:“大王……”
“愛妃蘇妲己接旨。”他走向我從容淡定地宣召,“從今日起你就是孤的蘇貴妃了,在宮里你只需聽從孤和王后二人的話即可?!?/p>
“大王……”我為難得不知如何是好,想也猜得到我身后的楊妃會是一張什么表情。
“妲己,還不領旨謝恩?”帝辛不是開玩笑的,他知道這樣的玩笑我開不起。
“謝……大王……”
他輕柔扶起一臉木訥的我,晚菱跟隨我們走出大殿。
跨出殿門的剎那我不禁偏頭張望幾分,聽見楊妃對姜后小聲嘀咕,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姐姐,你看她這是……”
“大王親自開口納了她?!苯笳Z氣冰冷并不理會,“她已經和你平起平坐了,你還想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