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下午。</br> 長寧郡城外。</br> 陸寧一行人望著這熟悉的城墻,下意識地拉動了手中的韁繩。</br> “駕!”</br> 入城之后,華烈忍不住感慨道:“大人,沒想到咱們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br> “是啊。”</br> 陸寧感慨了一句,以前他在安州府也出去做過任務,但從來沒有出門這么久的。</br> 和以前不一樣的是,現在他的別院之中有人在等著他回家。</br> 眾人前往緝妖司交接了一下任務之后。</br> 陸寧便帶著章恒去正氣學院報到。</br> 章恒文道三境的修為,是有資格拜入正氣學院的,不過按照慣例,想要到正氣學院念書。</br> 必須要有當地縣令的作保,或者是州學府的推薦。</br> 畢竟正氣學院是為了長寧郡培養人才的官學,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隨便就讀的。</br> 縣令的作保很簡單,轄區內有三境的舉人,對于陳縣令來說也是政績。</br> 陸寧隨口一提,陳縣令在出發前就把作保的信件寫好了。</br> 不過,章恒想要入學還得經過入門測試。</br> 但在陸寧看來這些都是小意思。</br> “陸公子,您回來了。”</br> 門房秦大爺看到陸寧笑盈盈地打開了門。</br> 陸寧笑著打趣道:“秦大爺,今兒又輪到你值班了,看來勾欄里的小娘子今晚又要失眠了。”</br> 秦大爺嘿嘿一笑:“嘿嘿,陸公子說笑了,那些女人不能天天寵著她們,要不然她們怎么能念我的好呢?”</br> 陸寧朝著他豎起了大拇指,論吹牛嗶,還得看秦大爺的。</br> 一旁的章恒已經傻眼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家先生平日里居然是這樣的人。</br> 這還是那個在云嶺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陸縣令嗎?</br> 陸寧本來想要帶著章恒直接去拜訪王院長的,結果在半路上碰見陳少一伙。</br> “寧兒哥,你終于回來了!”</br> 陳少看到陸寧興奮得朝著他沖了過來。</br> 林沖之等人也齊刷刷地圍在了他的身邊。</br> “寧兒哥,你不在的日子,我們大家伙可是想死了。”</br> “對對對,寧兒哥沒有你,我們去明月樓都不得勁。”</br> “……”</br> 章恒:“……”</br> 陸寧道:“諸位,我這不是有公務在身,這樣你們先稍等片刻。</br> 我先帶我這學生去拜訪王院長,將他入學的事宜搞定,然后我請大家伙去醉仙樓喝酒。”</br> 陳少好沒氣地說:“入學這種事,哪還用得著麻煩王院長,明天你直接帶他去半個入學手續就是了。</br> 走,咱們先去明月樓,近日明月樓來了一位西域花魁,那身段,那舞姿堪稱一絕。</br> 想要與她共渡春宵必須的千兩黃金,寧兒哥為了慶祝你成為咱們學院的教習。</br> 今晚我請客,讓你體驗一下異域風情。”</br> “等等。”</br> 陸寧打斷了陳少的話:“我什么時候成教習了?”</br> 陳少用扇子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差點把這事給忘了,你不是在將軍山突破了四境。</br> 一首滿江紅再度名動長寧郡,那天我叔爺爺和王院長議論此事的時候,我無意中聽到,王院長要讓你做教習。”</br> 章恒知道眼前這位陳少是陳家的嫡系,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知道這等機密之事。</br> 心中對這位陳少又多了幾分敬畏。</br> “還有這等事?”</br> 陸寧頓了一下。</br> 陳少笑著說:“沒錯,以后咱們在學院里可不能喊寧兒哥,要喊陸教習了。</br> 聽說長寧郡不少貴女都報了你的班,咱們哥幾個都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能進你的班上課。”</br> 嘶……</br> 陸寧倒吸了一口涼氣:“院長,這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既然如此我今日就不能陪諸位去明月樓了。</br> 我先去拜訪院長,然后還要回家向明鸞郡主報個平安。”</br> 一眾紈绔見陸寧拒絕一開始還是有些小郁悶的。</br> 可聽道明鸞郡主四個字,他們臉上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眼神。</br> 陳少摟著他的肩膀道:“這事是我考慮不周了,寧兒哥那我就帶這位小師侄好好去玩一玩。”</br> 陸寧微微點頭:“小恒,你就先跟陳少去玩吧,明日先生我再帶你入學。”</br> “諾。”</br> 章恒現在腦子里接收的信息是在是太多了,一時間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br> ————“陸禮安前來拜會院長大人。”</br> 院長的別院前,陸寧恭恭敬敬地說道。</br> 咯吱……</br> 伴隨著開門聲,一道身影瞬間出現在了陸寧身前。</br> “禮安,老夫可把你給盼回來了。”</br> 陸寧拱手道:“禮安有公務在身,這些日子未能道學院上課,還望院長見諒。”</br> 院長笑著說:“你小子就別給我謙虛了,那首滿江紅,整個郡府的才子都倒背如流,先進來坐。”</br> “諾。”</br> 兩人圍坐在別院的石桌前,很快就有人給他們添上了茶水。</br> 院長:“這一個月在云嶺縣過得如何?”</br> 陸寧:“略有所獲,還收了一名學生,正打算將他帶到學院之中學習。”</br> “哦?”</br> 院長有些意外:“既然是禮安你帶來的,明日就讓他辦手續入學。”</br> “對了,老夫也有一件事想要與你說。”</br> 陸寧拱手道:“院長,請吩咐。”</br> 院長道:“禮安,你現在已經是文道四境,想必對于自己的文道之路有所構建,老夫想要讓你單獨開授一課你看如何?”</br> 來了。</br> 陸寧雖然在陳少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但萬萬沒想到院長會讓自己單獨開授一課。</br> 這就意味著,正氣學院的所有學子都可以到自己這里學習。</br> 是要額外花銀子的那一種。</br> 在正氣學院之中,能單獨授一門學課的可都是老教習,并且在武道上或者是文道上有一定的建樹。</br> 在學院里的地位也是比其他的教習要高上一等。</br> “院長,學生還年輕,讓我單獨開授一課,我怕會誤人子弟。”</br> 院長笑著說:“你小子就別給我謙虛了,你有多大的能耐老夫會不知道嗎?”</br> “陳邵峰那小子,不是跟著你能這么快突破三境?還有熊家的老二,我的外甥女。”</br> 陸寧還想要說點什么,可院長卻直接拍板道。</br> “好了,本院長也沒有強求你留在正氣學院多久,只需一年,給我正氣學院留下些許人才即可。</br> 一年后,想必你也文武四境,到時候老夫自然會推薦你去國子監。”</br> 話都說道這個份上,陸寧要是再謙虛,那就是真的不識抬舉了。</br> “學生領命。”</br> 院長見狀笑道:“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