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了嘈雜的人群,唐箏才覺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下來。
羅斯像是一個熱情好客的東道主,對著唐箏做出自己應當做的一切。他的舉止謙和有禮,與唐箏始終保持著禮貌的距離,讓唐箏很是受用。
優雅的貴族匍匐著自己的野心,只等著時機成熟,就能夠一擊斃命。他很期待真正的“公主”出現的那一天。
得到公主,拯救普蘭斯特,成了他目前而言前進的方向,他要為此不擇手段。
少女的眼神迷蒙,剛剛的人群讓她很不適應,來到了這個獨立的空間,只有她與羅斯親王兩個人,少了人群和那無意義的社交,她只覺得心情都跟著清爽了不少。唐箏對羅斯的印象更好了。
少女從來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但是多年來與外人交流的匱乏,讓她一時之間都找不到合適的詞來表達自己的感激,只能睜著眼睛,無辜地看著尊貴的親王大人。
少女的裙子上是層層疊疊的裙擺,上面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有胸前有著一片碎晶石,更加突出了她的樣貌。黑色的長發盤了起來,露出美麗的天鵝頸和清晰的下頜線,她的樣貌如此美麗,連以美麗著稱的王后安潔莉娜都比不上她。
羅斯明白唐箏眼神中表達的意思,他依舊彬彬有禮,他的笑容快要成為他臉上的面具了:“您是想表達感謝嗎?”
唐箏點了點頭,然后用清脆的聲音說:“感謝你,羅斯?!?br/>
“為美麗的女士服務是一個紳士應有的表現。”
羅斯恰到好處地開了一個玩笑:“況且,您可能是公主殿下,作為候選人,我也想爭取一下。”
“可是——我不是公主啊。”
唐箏用最平靜的話拋出一個堪稱是爆炸性的消息,就是羅斯都沒有維持住他的微笑假面,笑容一下子差點裂開,好在他很快就拾掇起自己的心情,問:“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公主是孫蔓蔓。”
“您是怎么知道的?”
唐箏皺了皺眉,眼前這個人好奇怪,一點常識都不知道嗎?
“因為她是孫蔓蔓,所以她就是公主?!?br/>
唐箏說的很是理所當然,她隨意地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然后用一只手托住自己的下巴,開始神游天外,一點也不關注羅斯了,恢復了最開始的高冷的樣子。M.XζéwéN.℃ōΜ
羅斯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一直都是這樣事不關己的樣子,好像發生了什么都與她無關。他一早就注意到她了,她被其他異國來的人針對,但一言不發,只有那個穿著比較華麗的客人一直為她說話。
羅斯作為親王,他知道大部分事情,包括異國來的客人彼此互不相識,一切都是法師塔的指引。不過最讓羅斯好奇的是,法師塔為什么要讓法師首席蘭澈冕下也成為“丈夫候選人”之一?蘭澈可是法師塔最驕傲杰出的年輕人,那些法師真的舍得嗎?
羅斯覺得自己有必要再多問一點,因為唐箏太過于蹊蹺,如果這個人有什么異常的話,他會為了普蘭斯特,立即清除她。
“如果孫蔓蔓是公主的話,唐,你會是什么?”
他緊緊盯著唐箏,企圖從她的表情里鉆出一絲漏洞。他的右手已經悄悄摸上劍柄,一旦眼前這個人有什么不同,他會立刻拔劍。
唐箏過了好一會,才如夢初醒般,慢悠悠地把手放下,輕聲說:“我?我不存在。我是唐箏,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是誰?!?br/>
“我不存在于這個世界,我想回我的畫室,我的畫還沒有完成。”
她對任何人都沒有戒心一樣,不說話是因為不知道與別人怎么交流,如果只要稍微問一下就可以從她的嘴里敲出話來。羅斯對唐箏下了定義。
羅斯知道,異國來的客人都是由法師塔召喚過來的“最適合之人”。當然,大部分人聽到自己可以隨意挑選丈夫都可能會欣然接受,就像男人永遠不介意自己有幾個愛人一樣,女人也同樣不介意自己有幾個丈夫。就像國王亨特,他有過數任妻子和無數情人,即使是現任的美貌無雙的安潔莉娜女王,也不能讓亨特國王放棄自己的王妃。
唐應該是個畫家。一開始四個少女出現的時候,他就從水晶球里看到她們的各種行為舉動,包括唐箏一開始穿著的沾著顏料的白色長裙。但是這種時候她惦記的是自己未完成的畫作嗎?
羅斯在心里對唐箏的印象又變了,他好像知道要如何討這位冷淡的客人歡心。親王大人忘記了唐箏篤定地說“孫蔓蔓是公主”的消息,當然,他也并不相信,純粹是當唐箏胡謅。她應該是想要逃避自己的詢問吧?畢竟她看起來如此不愿意同他人交談。
“普蘭斯特有著非常多的顏料,其中‘迭蘭’花所生產出的青色更是享譽全世界,最特殊的是,迭蘭成產出的青色顏料帶有特殊的香味,那種香味經久不散,我想,客人你應該會喜歡它的?!?br/>
預料之中的,羅斯看到唐箏原本懨懨的神色一下子明亮起來,就像是一個昏暗的房間突然拉開了窗簾,陽光全都灑進來。
她只有在提到自己所感興趣的領域的時候,才會干勁十足。
羅斯終于找對了和唐箏聊天的正確打開方式。
“迭蘭是什么?”
“迭蘭是普蘭斯特的瑰寶,是普蘭斯特無與倫比的驕傲。您可以在宴會廳里看到它——如果您的身體不是那么不適的話。我還可以帶著您一起去提取迭蘭中的色素,它的顏色值得被您看到?!?br/>
“真的嗎?”
“當然,尊貴的客人。我的領地蘭德就是迭蘭的故鄉,如果您想要的話,我可以帶您一起去參觀迭蘭的花房。”
“好。羅斯,我現在不難受了,你帶我去宴會廳,去看看迭蘭吧。”
羅斯看著唐箏的眼睛亮亮的,那是真正的熱愛才會如此純粹,才能擁有這種不含雜質的眼神。古板的老貴族的心突然被什么觸動了,癢癢的,麻麻的。
他啞著嗓子,輕輕說:“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