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病啊。為什么要強調正常人類有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和兩個耳朵？”
    段宇拿著那怪異的守則迷惑不解。
    “這說明你進入之后可以見到一些三只眼睛、沒有鼻子的非正常人類。”
    孟飛故意恐嚇他。
    “那怎么可能？”
    “核輻射會導致基因變異哦。”
    孟飛想起來之前在網上搜索過的關于松露鎮的奇聞異事。
    “據說松露鎮發現過有四條腿的青蛙，附近河里撈出過獨眼的鮭魚。”
    “不是說松露鎮的核輻射早就恢復到正常了嗎？”
    “那是說松露鎮周邊，并不包括松露鎮核電廠的核心區域。如果是核棺內部就更不用說了。”
    孟飛煞有介事地解釋說。
    “臥槽，里邊有核輻射啊，我們還去不去啊？”
    沒多少城府的年輕人還真被嚇得夠嗆。
    “隨你唄，我是要去的。”
    在守則的末尾簽上了“張峰”的名字，孟飛把丟進第二個抽屜里。
    第二個抽屜是鎖上的，但上面有一個郵箱一樣的投遞口，直接把文件塞進去就行。
    他順勢從投遞口往里看了一下。發現里邊已經堆積了不少簽過字的守則。
    松露鎮原本的人口在一萬人左右。戰爭后，很多試圖逃避戰火的平民是順著公路往北冥或者危月西部撤離的。
    和孟飛他們一樣發現自己被困在“莫比烏斯帶”上無路可投之后，進入“萬物宮殿”避難已經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相比之下，孟飛和段宇選擇在人跡罕至的叢林中跋涉了一個月才發現無路可走，已經是最晚“投降”的一批了。
    想起這一路的痛苦和九死一生，即便擔憂里邊的核輻射讓自己變異，段宇還是咬牙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跟在孟飛的后面。
    孟飛很清楚，即便有核輻射的影響，基因變異也絕不可能改變正常成人的五官數量，最多是生病或死亡。
    萬物宮殿的管理者在守則上寫上這樣的內容，一定有他的目的。或許是為了某種警戒，恐嚇之類？
    相對而言，“不能使用鏡子”、“工作人員只穿綠色的衣服”更加現實也更加怪異。
    萬物宮殿為什么會害怕鏡子？
    工作人員身上衣服的顏色也是一種警示？一旦發生某種異變就會變成紅色？
    孟飛一邊思索著這些詭異，一邊按守則的指示走向前方看似已經廢棄的大樓。
    空氣中漂浮著一種原本很淡，但越往里走就越濃的氣味。孟飛終于想起，這其實是硝煙的殘留。
    眼前是幾乎完全消失，只剩下一點扭曲的殘余的窗，空洞的大樓內墻上密布的彈孔，還有墻上一塊塊燒灼過的黑斑。
    同時一種強烈的警兆感也傳了過來。孟飛的目光在眼前和附近諸多廢墟般的大樓掃過。
    他至少發現了三處狙擊點，埋伏在樓頂、黑洞洞的小窗內、大煙囪側面的小入口處。肯定還有更多。
    守則上說戶外不安全，果然是真的啊。好多桿狙擊槍或者干脆就是火箭彈指著他的腦袋。只要他輕舉妄動，那就砰！腦袋碎了。
    這些埋伏應該是用來對付試圖進攻核電廠的北冥空降軍，或者試圖從核電廠沖出去的叛逃者的。
    北冥的問題是他們不敢轟炸核電廠，又無法派遣地面部隊，所以只能用空降部隊的人命來填，必然死傷累累。
    還是按照“守則”乖乖待在室內吧。
    所謂的第一層左手第一扇門是一扇銹跡斑斑的大鐵門，看上去像是某個大型車間的入口。
    當孟飛把門推開，看到的是一個被許多集裝箱分隔開的巨大車間。兩個人坐在入口處的桌前。
    “填表，所有物品放箱子里。然后進去更衣。”
    其中一個人很簡單地一努嘴，指了指他們后面標記著“男”、“女”的集裝箱更衣室入口。
    “姓名：張峰。
    “國籍：青芒。
    “出生年月：7982年4月。
    “職業：在讀研究生。
    “對冥月戰爭的立場：
    “支持危月。
    “支持北冥。
    “保持中立。
    “注：
    “您擁有選擇任何立場的自由。收集您的立場信息僅僅為了我們合理分配居住空間、避免引發群體沖突的方便。
    “我們會將您的立場視為您的隱私妥善處理，用后即刪，且確保不會泄露。我們公平對待持任何立場者。”
    填到“立場”一欄，孟飛遲疑了一下。這更像是個坑。
    萬物宮殿不管是危月人控制的還是支持危月的西洲人控制的，十之八九是持支持危月的立場。如果有人填“支持北冥”會怎么樣？
    至于后面的關于公平對待任何立場者的說法，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想了一會，孟飛決定如實地寫出自己的立場。因為相對而言，他的立場應該是最安全的。
    “保持中立。”
    北冥、危月，在離開青芒上萬里的地方發生的一場戰爭，他為啥要支持某方？嫌被人當槍使得還不夠嗎？
    段宇眼珠一轉，也更在孟飛的背后填了“保持中立”。實際上，他是強烈支持危月反對北冥的。
    孟飛不止一次聽到他把北冥聯邦和當年北冥帝國的霸權相提并論，還把青芒國內那些偏向支持北冥的人罵為“黃冥”。
    在他眼中，饕餮為首的西方盟約才是這世界上最光偉正的正義力量。
    但他跟定了孟飛這個“大哥”之后，就決定包括思想覺悟在內的一切都堅定跟著大哥走了。
    表格填完，其中一個人靜靜地看著孟飛填的職業“在讀研究生”，然后又低頭看了看他上交到箱子里的突擊步槍、手槍、弓、子彈、箭、戰術短刀。但他沒表達什么異議。
    “進去更衣、沐浴，領取衣服和鞋襪，然后就可以入住了。”
    兩人走近集裝箱男更衣室，把衣服都脫光了丟在有編號的箱子里，放回架子上，然后繼續往里走向浴室的方向。
    這時孟飛忽然感覺一怔。
    一種密密匝匝如同綿綿細雨的感覺涌了過來，他渾身似乎進入了某種新的境界中。
    異能告警也隨之在腦海中蹦了出來。雖然朱雀寫的程序已經不在，這感覺對他而言卻和以前程序的告警沒什么區別。
    “警告！檢測到系統后門影響！檢測到系統后門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