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
    孟飛心想，我敢不懂嗎？
    “救命！救命！”
    在孟飛還在糾結的時候，他們已經被病毒腐蝕的殘破不堪的機甲外面，傳來了聲嘶力竭的慘叫聲。
    “玄女大人，快救救我！我被病毒感染了！”
    孟飛不由得轉動眼睛瞥向打開的機艙門外。
    一個衣衫襤褸，滿身血污的猥瑣老頭正在瘋狂地爬進來。
    如果不是那標志性的地中海禿頂和四周波浪形的白發，他肯定認不出這是老黎了。
    “快,  救救我。”
    他無比艱難地爬進了機艙，卻站立不起來，只能匍匐身體繼續往前爬動。看到前面的朱雀，他如同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我被病毒感染了，馬上就會死！”
    他一把抓住了朱雀的腳踝。
    “玄女大人，救救我！”
    “你不如現在就去死。”
    朱雀只是輕輕抬腳一踢，老黎已經飛到了五百米之外,  變成了空中一個小小的黑點。
    “呵，這猥瑣老頭根本沒被病毒感染。你以為羅安有那么多算力同時去感染別人嗎？他是專門來對付你的。”
    看到孟飛震驚的眼神，她撇了撇嘴，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但是我有個辦法，讓我們能快點回去。”
    孟飛腦中又冒出一個主意。
    “什么辦法？”
    朱雀一邊繼續她手上的操作，一邊問。
    “你不需要徹底清除我意識中的病毒。只需要清除一部分，讓它蔓延的速度慢下來。”
    一邊忍著難受，孟飛一邊耐著性子解釋著。頭腦被毀滅女神不斷翻騰給他一種特別怪異的惡心感覺。
    比在眾人目光之下裸奔更嚴重的難受。
    “如果感染所需要的時間超過我們返回天瞳山通知他們的時間，那你就可以等我們返回之后，再來徹底來解決感染我的病毒。”
    “不。”
    朱雀仿佛由精美的軟體人偶變成了一個同樣精美但是讓人完全無法拿捏的瓷娃娃。
    “你還是不明白。只要你還有一絲危險的可能，我們就不會離開這里。”
    “不，一絲危險也不會有的。”
    孟飛早已把下一步計劃準備好了。
    “我會開一個備用分支。在備用分支里，我們哪也不去，就在這里清理病毒到干凈為止。
    “在主線里，你幫我初步處理一下，然后我們直接返回天瞳山。
    “如果主線里我最終被徹底感染，你可以毀滅那個世界我們穿越到支線。”
    朱雀感覺到時空輕微地蕩漾了一下，萬物就像眼花一樣出現了蕩漾的重影。
    但這景象只維持了一瞬間，然后兩條世界線就分道揚鑣,  往各自的方向去了。
    主線中的朱雀其實是感覺不到分支中發生的一切的。但她是毀滅女神，擁有主動毀滅這條世界線的權柄。
    一旦她主動毀滅，她能帶著她的神憶選擇依然存在的另一條世界線棲身。
    這時候她的手伸進了孟飛的大腦里，好像抓住了什么東西。她嘗試拔了拔，那東西很堅固，沒有拔動。
    “我也有辦法了。”
    她微笑道。
    “什么辦法？”
    “羅安的病毒是通過這玩意感染你，也是通過它蔓延到你意識的其他部分。
    “只要毀滅了它，病毒蔓延的速度就會大大減緩。至少二十四小時內，你應該不會有被病毒掌控意識的可能。”
    “那你還等什么呢？”
    孟飛松了一口氣。
    至少他這種只“緩解”而不“根除”的以質量換時間的方案是可行的。
    只要他們在比羅安預料的更短的時間內趕回天瞳山，羅安的計劃就可能被阻止！
    “嗯，我已經開始了。”
    他同時也感覺到，腦子里那只纖纖玉手的指尖，正在爆發出一陣陣毀滅性的非凡力量。
    “喂！”
    孟飛忽然感覺不太妙。
    羅安是通過什么感染他的？
    是BUG.EXE。
    朱雀正在刪除BUG.EXE？
    “喂，你真要把這東西刪了嗎？”
    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可以說就是靠BUG.EXE才存活下來。
    如果沒有了BUG.EXE，他憑什么去和饕餮之類的惡神斗？憑什么去保護自己的老婆？
    “沒事，不用擔心。”
    朱雀一邊操作一邊解釋。
    “這套程序只不過是一個循序漸進的升級系統，防止你濫用自己的能力傷害自己的大腦。
    “沒有了它并無損你的能力。只是失去了束縛，需要你自己掌控自己的能力了。
    “就算你真需要,  以后我也來得及給你再安裝一個新的。”
    “等等，你是說，這能力我本來就有？不是BUG程序帶來的？”
    孟飛感覺又發現了什么新的東西。
    “當然，你每一世都有一樣的能力。你不是體驗過河馬的時代嘛。河馬的能力和你是一樣的。
    “但掌控你的能力需要復雜的技巧。一般地說你的能力是逐步覺醒的，你自己就會漸漸掌握。
    “這一世你的能力覺醒非常突然，我為了防止出意外，才臨時給你寫了這個程序。
    “如果不是我編寫這個程序讓你不斷練習掌握，現在你的腦袋已經自爆了吧？”
    孟飛感覺自己裸露的大腦不是在被刪除什么，而是在被塞進越來越多的信息。
    “覺醒？臨時？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時候覺醒能力的？”
    他很想說，我哪有覺醒，我不是穿越過來就忽然有了這奇怪的能力嗎？
    雖然知道BUG.EXE是朱雀寫的，但他一直沒有和朱雀深入討論過這件事。
    朱雀到底是什么時候給他安裝了BUG.EXE的？
    即便是對朱雀，對艾婷，他也是有著秘密存在的。那就是他的“穿越者”的身份。
    如果和朱雀繼續糾結這樣的話題，就不可避免涉及到他的死而復生、穿越。在能通靈的朱雀面前，他可不一定能圓過謊來。
    萬一他的真實來歷暴露了，鬼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朱雀會把他這個穿越者毀滅掉去找回那個原始的“孟飛”嗎？
    所以對這件事他一直避而不談。
    但朱雀精準地知道他能力的突然覺醒，還專門為此給他編寫程序，難道這個世界的“孟飛”一直就在朱雀的監視之下？
    “廢話，我當然知道！”
    朱雀嫌棄他過于大驚小怪。但是為了安撫這個正在被做手術的家伙，她有一茬沒一茬地聊著往事。
    “你哪次轉世不是我耗費十幾二十年來找你？
    “那女人管過你嗎？她每次不是在應付戰爭就是在沉睡。
    “但我確實沒想到那天晚上你竟然會被歐陽聰錘爆了頭！
    “等我趕來的時候，殺手已經跑了，而且你也死得差不多了。
    “重傷刺激了你的能力覺醒，才把你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她感覺無比僥幸。
    “為了防止你被覺醒的能力反噬，我給你安裝了那套系統。
    “呵呵，你想想。
    “如果不是我找到了你，羅安怎么會讓歐陽聰去學校招聘你？
    “老黎怎么會知道你，還安排你進信仰研究會？”
    “……”
    孟飛感覺有些呆滯。
    原來他的一切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但這一切雖然合理，還是有一點說不通。
    朱雀對河馬轉世為孟飛、還有他的能力一清二楚，但對他的穿越只字未提。那朱雀到底知不知道他穿越的事？
    畢竟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不是何馬也不是孟飛。
    他來自二十一世紀二十年代的地球人，這是他最后的秘密。
    “你的程序不是說升到十級之后可以回轉‘前世界’嗎？那又是什么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利用BUG.EXE的幫助功能，他問過如何才能回到他之前的世界。BUG.EXE的回答是，升級到十級之前是不可能的。
    如果BUG.EXE是朱雀編寫的，那這個回答就是朱雀的回答？
    “前世界？
    “你哪次能力覺醒的時候不是哭著喊著要回‘前世界’？”
    朱雀不屑地笑了一下。
    “那是你的能力里的元始記憶。你的能力來自元始時代，本身就是一種記憶，所以也包含了那時其他的東西。
    “我只好編一個希望哄哄你。
    “怎么，你還真以為自己能回到元始時代？”
    朱雀忽然嘆息了一聲。
    “就算是掌控時光權柄的青芒，也是回不去那個時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