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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封妖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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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顏對修為一事并沒有放松, 她的七佛造業書遇邪越強, 如果可以,在封妖大陣中、妖氣濃郁之地結丹,可令金丹堅若磐石,遠勝他處。
    同嵇煬到時, 遠遠已可看到十來余結丹修士懸浮海上, 各自結陣, 隱去氣息繞到一側,不多時,便看見穆戰霆和殷琊在一株樹后觀望形勢。
    “來得真慢, 嵇煬這是怎么了?”
    “他用了黃泉鏡,靈力耗光了,需得休息片刻。”
    穆戰霆打量了嵇煬片刻,跟南顏的想法一致,贊道:“這樣模樣好,看著就穩。”
    “……”
    其實一點也不穩, 他們之中穆戰霆和殷琊都是初初結丹, 南顏雖然功法尅盡魔修, 但還是個筑基期,至于嵇煬……誰也沒見他怎么動手,但他精擅諸道,陣法也不在話下, 那封妖大陣內陣法詭譎, 千變萬化, 沒有他恐怕無法成行。
    而另一側海上,巳洲來的魔修嚴陣以待,中間簇擁著一個眉間隱有戾氣的青年,那青年煩躁不已,一腳踢在旁邊與他一同來的魔修身上,道:“都看了半個時辰了,又有道生天賜下的羅盤,怎么還沒找到入口?”
    那魔修煉陣師踉蹌了一下,面色艱難道:“帝子見諒,這封妖大陣是老道尊歲寒子傾整個道生天之力所打造的,天底下的煉陣師沒有幾個看得懂個中運行之理的。莫說屬下了,便是一洲之主想進入,也需得耗上些時辰。”
    “那就快!一個時辰找不到入口,本帝子斷你一條腿!”
    “是是是!”
    煉陣師額冒冷汗,全力催動羅盤定位。
    一側窺伺已久的南顏好奇地看了一眼嵇煬,這巳洲魔修帶來的是正統的煉陣師,足有結丹后期修為,依靠羅盤還要找這么久,而嵇煬卻是看了片刻便能在陣法運行中找出可傳入琴音的地方。
    似乎是察覺到南顏的視線,嵇煬轉眸看向她:“阿顏。”
    “嗯?”
    “他們動作太慢了,你暗中打一道靈氣入東北方露出海面的礁巖上,會引發大陣入口靈氣共振。”
    左右南顏是覺得,他端坐輪椅上,膝上放著羽扇的模樣,顯得尤其老謀深算。
    南顏依言偷偷打去一道靈氣,擊中礁巖,同時,海上微生波瀾,魔修煉陣師手中的羅盤立時受到感應,指引方向。
    煉陣師大喜指著一處方向道:“帝子,就在那處!”
    厲遲覷準煉陣師點出的一點靈光,拋出一封青色卷軸,卷軸一脫手便迎風見長,自行打開,上書一個剛勁蒼虬的“釋”字。
    數息后,“釋”字放出,飄落在厲遲手心中化作一道符咒,隨后卷軸光芒一換,帛面化作一道彌漫著濃霧的門。
    “釋令有三天效力,速速進入尋找師叔。”厲遲言罷,一步踏入門中,他身后魔修一同跟進去。
    外門剩下的七八名魔修正待依次進入,驟然,一道裹挾著梵文光符的火炎之箭從遠處射來,轉眼間射至面前。
    “小心!”
    這一箭來得太快,七八名結丹期的魔修只來得及出聲示警,那箭矢便生生撕開一人護體魔氣,穿心而過。
    被命中的魔修在空中一低頭,看見胸口裂開一道大洞,傷口四周的佛力入肉便瘋狂吞噬他的靈力,凝滯兩息后,掉入海中,浮出一片血紅。
    其他結丹魔修驚詫不已,結成魔陣守在入口前,怒喝道:“誰人敢打擾我巳洲辦事!”
    回答他們的是一個充滿煞厲的身影。
    “老子不止要打擾你們辦事,還要打死你們!”
    魔修們本來大怒,定睛一看來人,頓時個個面色劇變。
    “怎會是你!”
    辰巳大戰之誘因,乃是巳洲魔修偷襲殺死辰洲前代帝子,惹得辰洲龍主大怒,怒掀戰端,數年來兩洲修士前赴后繼,攪得岐天原盡化血海。
    而辰洲帝子死后,龍主又不顧元老反對,強行冊封了一位來路不明的帝子,這位帝子剛一入辰巳戰場,便戰績駭人,死在他手下的魔修無數,筑基期便奪得筑基期軍功第一,結丹期便奪得結丹期第一。
    若厲遲還沒進入陣中,他們自可與穆戰霆一戰,而現在,卻是懾于他之兇名,氣勢上先弱了三分。
    “不能退!否則帝子會讓我們生不如死!”
    想起厲遲的暴戾,眾魔修紛紛一顫,打起精神應對:“我們足有七個,他只有一個,就算不敢殺他,重創于他,也能為帝子在山海禁決里求得優勢!”
    說著,眾魔修周身魔氣暴漲,斧鉞勾叉各顯神通,為首一人,操控一口蛇矛,其勢如雷,驀然劈下,只聽轟然一聲,蛇矛撞上穆戰霆周身烈焰,當場被融為鐵水。
    “不可能,他的靈力為什么突然克制我的魔氣?!”
    穆戰霆得勢就狂,兇狠沖上去:“傻了吧,我有妹妹!”
    旁邊修有破障眼的魔修連忙逃出戰圈,四下打量,不多時,發現不遠處的海邊竟站著一個頭戴帷帽的女佛修。
    佛修周身籠罩著幻術結界,明明站在那里卻無人發現,她正捻動佛珠,一道道佛言遙遙注入穆戰霆體內,令得魔修們節節敗退。
    這是為何辰洲近年極想與卯洲交好的原因,卯洲的佛修雖不擅征戰,但只要有佛修坐鎮陣前,為辰洲修士加持佛力,辰洲修士便可對同階魔修形成壓制。
    “你們撐著!我去殺了那佛修。”
    那結丹魔修認定佛修不擅對敵,速度極快沖至南顏近前,便朝南顏抓去,猙獰道:“敢管我巳洲之事,正好帝子剛失一爐鼎,嘗嘗尼姑的滋味也不錯!”
    南顏輕抬眉睫,旁邊正布置幻術的殷琊傳音道——
    “結丹初期的魔修,你一個人對付得了嗎?”
    “不足為慮。”
    言罷,南顏纏在臂上的佛珠一甩,所立之地一道“卍”字佛光綻開,不閃不避,提掌拍去。
    “邪魔外道,證我如來……滌罪!”
    七佛造業,滌罪初開,魔修只覺面前佛力轟然撞上,體內魔氣一觸便宛如烈陽融雪,身形如掙扎于海浪中一片浮葉,處處傳來骨裂之聲。
    怎會如此?她不是個佛修嗎?!
    這個想法剛一出現,只聽一聲佛珠輕響,魔修就見南顏追來,手中長長的佛珠一甩,直接套住他的脖子,隨后一扯,他整個人就像是流星錘一樣被甩回岸邊一連撞斷七八棵兩人合抱粗的大樹。
    穆戰霆本以為這邊動靜就夠大了,一回頭發現岸邊動靜還大,直接掃平一片沙地,不由分神問趕來襄助的殷琊道——
    “真是殘暴……阿顏這些年修的真的是佛嗎?”
    殷琊看了一眼那魔修被南顏吊打的慘狀,道:“這個問題我也想了很久了,好像是從穢谷里出來就對魔修深惡痛絕。”
    “為什么?”
    “還不是那些神棺宗的魔修,弄得你失蹤了,嵇煬又被逼得跳了陰祝巢,她這么多年來,一直想的是向魔修報仇。之前出手就要碎尸,你們回來了之后這已經算是好的了。”
    說話間,空中尚存的魔修接連發出慘叫,余下者見勢難敵,想分頭逃跑,卻一個個撞進殷琊的幻術中,數息內被解決掉。
    “阿顏,魔修留一口氣。”
    隨后,南顏提著那被打得四肢俱斷、奄奄一息的魔修徐徐走來,丟在嵇煬腳邊,后者抬手虛虛按在那魔修天靈處,雙目輕闔。
    南顏道:“你這是?”
    嵇煬不言,片刻后,掌下的魔修一陣抽搐,大叫一聲徹底昏死過去。
    “搜魂?”南顏語調稍稍凝滯,似有不認同。
    搜魂會毀壞修士的三魂六魄,據說這樣死去的修士縱然轉世,下輩子也會魂魄有損成為癡呆兒。
    搜魂之法修士多少都會,但除非極端情況下,并不會動用,佛修則是嚴禁對任何人搜魂。
    嵇煬并沒有反駁,道:“是搜魂,阿顏想看看他記憶中都做了什么好事嗎?”
    魔修能做什么好事,聽他剛剛要擄她做爐鼎的話,想來過往造孽不少。
    南顏道:“魔修便罷了,如非窮兇極惡者,我不愿見你用這等手段,我們走吧。”
    四人抓緊時間踏入釋令陣門,進入一片迷霧中,落地時,竟發現腳下的是地面。
    四周籠罩在一片看不到邊的灰色迷霧中,神識同樣受到阻隔,只能探查到十丈方圓。
    殷琊再臨故地,心情有些激蕩,被南顏足足套了三層佛言枷鎖,才將陣法壓制之力削弱不少,道:“封妖大陣與穢谷大致相同,海面上的封印呈環狀,越向內環,被罰來戍守大陣的修士越厲害,海面之上只有修士,妖族都被鎮封在海下。”
    “那海下是何種情況?”
    “海下則是一層一層的,越往深海,封印的妖族越是厲害,所有的王脈妖族都被鎮封在深海第九重。”殷琊說著,割開手腕,往每人手上滴了一滴妖血,“化神期的修士都會被鎮封在海上核心島嶼,負責殺除妄圖沖出海面的高階妖族。另外封妖大陣內的海水是重水,一旦跌入,除非及時找到島嶼爬上去,否則極難浮起。你們若跌入進去,多半會遇上徘徊在海面下的妖族,屆時你們便憑妖血自稱天狐族,便不會有妖族會為難。”
    南顏走到腳下這片島嶼的海邊,伸出一根手指接觸海水,瞬間感到一絲極冷的寒意順著指尖傳來,甚至感到這片海水在把自己往下扯。
    “二哥,這海水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弱水?掉進去浮不起來的那種?”
    殷琊強調道:“我警告你別搞事情,尤其是掉到海下的天工千鎖陣,千萬別試圖掙扎或開鎖,等著我抓頭妖魚把你替出來。”
    “那又是什么。”
    嵇煬道:“道生天是把諸門道統各取其長煉為重合大陣,天公千鎖陣是偃甲一道的道統,據說被困住的修士會被瞬間切斷靈力,如同凡人一樣掛在鎖陣上耗盡體力而亡。妖類還好,人族掉下去倒是痛快,直接會被淹死。”
    他這么一說倒是提醒南顏了,她立時從乾坤囊里拿出數顆避水珠發出去:“修道十年苦,一朝被淹死,那多丟人。”
    眾人準備停當,便朝內環的島嶼飛去,途中除浪花翻涌外,俱是一片死寂,偶爾有出現的小型島礁,還能看到周圍漂浮著一些不知名的破碎骸骨。
    深入七八十里后,嵇煬忽然道:“你們看。”
    南顏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見右前方迷霧中出現一個二十余丈見方的小島,島上釘著一個巨大的銅柱,銅柱上鎖鏈蜿蜒而下,捆著一具修士的骨骸,那骨骸保持在奮力朝海水那頭爬去的姿態,顯然死前仍向往自由。
    縱然這修士一具皮肉枯朽,南顏仍能感覺到這骨骸殘留的壓迫感。
    “這怕是一尊元嬰期的元君,熬不過,死在這兒了。”
    南顏不禁擔心起她那個素未謀面的舅舅來,見她神色有所憂慮,旁邊嵇煬低聲安慰道:“銅柱上所錄,這元嬰修士在此地被關押了四百年,乃是壽盡而亡。你舅舅是化神修士,壽元足有千年,被罰鎮守于此僅二十年,應是無恙。”
    此時,穆戰霆盯著那銅柱,道:“阿顏,你想不想直接把你舅舅放出來?”
    南顏略一沉吟,道:“舅舅當年屠城之舉,我不敢為亡者”
    嵇煬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我們去攔截巳洲那一行人的釋令,用他們的釋令解開南頤的鎮封?”
    南顏震驚道:“這樣也行嗎?!”
    嵇煬道:“可以,因為就算南頤出來了,要重新判罰化神修士入封妖大陣,極必須要讓帝君再次下旨。別忘了,上一任帝君……辭世多年,如今諸洲帝子爭奪帝位。在新的帝君選出來之前,除非道生天玄宰親自出手,否則無人能將化神修士重新打入此地。”
    南顏想了想,道:“事到如今,當年之事個中雖有內情,可舅舅當年屠城之舉畢竟不可輕赦,我縱然私心里想直接把舅舅放出去,也并不敢擅自代亡者原諒什么。”
    可話又說回來了,要拿下一個化神修士何其難也,南頤愿忍者失愛之痛為屠城之過束手就擒,也說明他也是敢于擔當之人。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南頤有罪,不代表他就必須要在這里贖罪,而放主謀逍遙自在。不如到時奪了釋令,你可與他一談。”
    “好。”
    穆戰霆磨著牙道:“我是不懂你們糾結些什么,人心哪個不是歪著長的,胳膊肘不拐自己家的難道拐別人?巳洲那傻逼想放出他們天邪道的副宗主,想來為這釋令付出了不少心血,既然撞上了,懟不了道生天,還懟不了他們嗎?這一票得干了。”
    辰巳相爭多年,尤其是化神修士之爭,足可改變局面。而道生天發下釋令的事既然不聲張,就說明此事多半是暗中達成的,就算他們截了這道釋令,道生天就算有意見,也只能吃個啞巴虧。
    “那可有辦法尋到厲遲他們的蹤跡?”
    “化神修士都被禁錮在最內環,朝內環走,總會遇見的。”
    ……
    就在他們進入封妖大陣一個時辰后,一隊魔修姍姍來遲,一駕由筑基修士當牛做馬拉著的車上,巳洲帝子厲遲的胞妹厲綿從車中探出頭一看,立時氣得面色鐵青。
    “這……這是怎么回事!給我調集所有在寅洲逗留的巳洲元嬰修士包圍此地,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壞我天邪道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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