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東西？陳山拿起那一小包東西，一臉茫然：“我怎么聽不懂你們在說什么？這又是什么？”
    “還在裝！”
    張祝一腳踹過去，“這是白粉！你加入巡邊隊，根本就是為了運貨！”
    “原來是他提前泄露了巡邊的具體時間，之前那些人才總能搶在我們前邊出境！原來他才是內鬼！”
    頓珠也怒了，跳起來就是一腳，“要不是你泄露了巡邊的時間，向紅梅他們就不會在夜里出發，那些學生夜里沒在山里，他們就不會遇到狼群！他們就不會死！是你！你這個魔鬼！魔鬼！”
    陳山被打得嗷嗷叫，然后被灌了兩碗蘑菇湯，最后黎追將他綁起來扔在木屋里，天一亮就派了兩個隊員押送他下山。剩下的人繼續往0號界碑爬，一路上都十分小心謹慎。大概是揪出了內鬼，大家心情輕松了不少。林麗有疑問：“張祝，那條路不是已經修到了第三層山了嗎？我們昨天怎么不從那條路直接上山，反而是走別的道？”
    張祝看了一眼在最前面的黎追，小聲說：“巡邊道還沒完成，十層大山還不算安全，那條道每天都有工人走上走下，那些撲街不會傻到從這條道上山，他們會從別處上來，就算那些人不上來，我們也要對相對有危險的地段進行重點巡查……”“噢。”
    “這還是你第一次巡邊，以后來多幾次你就明白了。”
    “那按你這么說的話，這條道建成之后，你們也不能走這條道，而是得巡其他的地方？”
    “也不能這么說，這條道的作用很大，以后你就知道了。林老師，你做好跟我巡一輩子邊的準備了嗎？”
    “……一輩子啊？那我要好好想想了。”
    “哎你昨晚才說了一輩子，才一個晚上就變卦了？小麗你可不能……”這一路，張祝跟林麗隨時隨地開啟膩歪模式，黎追從一開始的肉麻，牙疼，到現在已經完全麻木了。但江淼淼明顯沒有那么好的定力，她臉已經全紅透了，尤其是剛才她轉過頭去時，剛好看到他們兩個當眾打啵！江淼淼簡直了，這兩個人怎么能這么膩歪呢？這也太大膽了吧！這時黎追的聲音從頭上落下：“地上不平，大家小心。”
    江淼淼走了幾步，突然捂住臉不動了，半晌后移開手，黎追發現她臉更紅了。奇怪，他剛剛說了什么了不得的話嗎？在太陽落山之前，他們總算爬完了十層大山，看到了0號界碑。林麗特別興奮，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相機，讓張祝幫她拍照片，一邊拍一邊哇哇叫，驚嘆這邊境風光的美好。江淼淼原本就安靜，到了界碑處就更安靜了。三年前，她就是在這里被黎追營救的，她的人生被他挽回了，重新走回了正軌，但是有些人的人生，永遠被扔在界碑之外，再也回不去了。江淼淼有淡淡的失落，她低下頭。黎追的聲音響起：“林老師江老師，你們過來給界碑描紅。”
    兩個年輕女孩一筆一畫地描著界碑上的字，當最后一筆落下，兩人的神情都很肅穆。林麗跟張祝又膩歪起來了，江淼淼站在界碑前，很久都沒有說話。黎追走過去，與她并肩，一起看遠方逐漸暗下來的天：“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比她們都勇敢。”
    “不，她們比我勇敢。”
    江淼淼苦笑，“我無非是因為出身優越，但如果我跟她們易地而處，我未必能活到現在，黎追，你心里有恨嗎？我心里有恨。”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因為有新隊員，黎追便決定原路返回，路過大瀑布處的小屋時，大家又進去休息了一下。回到山腳下已經是半下午了，江同志正在村里等著，桑姆殺了雞正在燉湯，江淼淼剛進門，手里就被塞了一碗，她一邊喝湯，一邊被桑姆各種噓寒問暖，場面十分溫馨。張祝和林麗的待遇就沒那么好了，回到張家，冷灶冷鍋。林麗轉身就去了黎追家。今天是周五，張嬸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等她終于空出手來想要煮飯時，張祝和林麗已經從黎家吃完出來了，看到張嬸，林麗主動喊了人，張嬸應了一句就往雞舍沖：“再等一會，我這就殺雞。”
    “不用了張嬸，我們在黎家已經吃過了。”
    林麗溫溫柔柔的，“張嬸張祝，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張嬸哦了一聲，沒去雞舍了，返身進了堂屋。張祝送林麗回去，一路都很沉默，到學校的時候，林麗安慰他：“張祝，我沒事的，張嬸現在對我比之前好多了，我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她就會對我改觀了，你不要這樣，笑一下嘛！”
    林老師這么驕傲的一個人，竟然肯為了他委曲求全，怎么會有這么好的姑娘呢？相比之下，他們張家的做派也太不近人情了。張祝打算和母親談一談，回到家，母親坐在堂屋內，看樣子也想跟他談一談。母子倆面對面坐著，張嬸說：“今天周五，人太多，沒空出手做飯。”
    “是空不出手還是不想做？”
    “難道你要我把鋪子關了回家做飯？”
    張嬸一臉不可思議，“你腦子里裝的是水泥嗎？我把鋪子關了不做生意，你哪來的錢做項目，哪來的錢討老婆？哦，靠你巡邊？這話你自己敢說嗎？”
    張祝被說得滿臉通紅：“我也沒有每次都讓你關鋪子做飯，小麗，小麗這是第一次巡邊，她——”“第一次巡邊，我關鋪子殺雞做飯，第二次巡邊，我也關鋪子做飯，那第一第二次都關鋪子了，第三次我關不關？以后關不關？不關是不是會說我說一套做一套？不關會不會說你把人騙到手了就露出了真面目？”
    張嬸拎得很清：“巡邊是你們巡邊隊員的工作，既然選了這條路就要吃得起那份苦，你不要以為江同志他們總說巡邊難你們就覺得自己有多偉大，這個地球沒有你們一樣能轉的！”
    “媽，你——”“巡邊難，我開鋪子就不難？六間鋪子三間是便利店，學生就那么多，我不努力我不想辦法，那些學生會自己跑來我們鋪子買東西？他們不來買東西，你能有這個閑心談戀愛，你敢有那么底氣跟城里的姑娘談戀愛？你是覺得我看鋪子輕松，找找貨收收錢就行了，不算工作是不是？那行，明天起你看鋪子，我去巡邊！”
    張嬸越說越生氣：“這媳婦還沒娶進門呢就嫌棄起老娘了，我還管你做什么？自己有本事自己掙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