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點了三碗菜，卻只有李輝一個人吃，味道其實沒變，變的是人的口味。
    吃了一點實在覺得沒胃口，李輝給了錢，想走。但一想到妻子毫無理智地消失掉了，心理又有點不舒服，既然做了讓人不能接受的事情，就要有承擔責任的覺悟。
    像現在這樣，受不了就跑有什么意義？
    付了錢之后，李輝出了小店門口，站在陽光下看著妻子去向的那條黃色樹葉飄散的街道，秋風瑟瑟，搭在人的臉上涼涼的。
    不管她跑到哪里去，終究還是會正常上班吧？
    現在她不冷靜，根本無法交談離婚后續，只希望孩子可以跟著自己，不然孑然一身，沒有任何寄托，日子也不知道怎么過。
    對于李輝來說，不管白天在報社受到了多大的委屈，只要回家一見到孩子，就什么陰郁難受都消失不見了，看見果果就會想笑。
    孩子就是坐在那里發呆，自己看到她也覺得好玩，可愛，心里生出無盡的歡喜。
    也許這是父愛的緣故，自己這個父親……現在要和孩子的母親協議離婚了，果果。
    你在奶奶家，過的怎么樣呢？
    李輝上了車，但是坐在這里卻不知道現在該去哪里，他仰頭躺在駕駛座上，想著妻子的種種好來，這樣的一個女人還是懼怕失去家庭的。
    不過已經沒有意義了，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迷茫的李輝不知道該不該去找妻子，把離婚說清楚，可是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要不然開車找找看好了。
    要面對的終將要面對，長痛不如短痛。
    汽車停在小店后方一個空地上，要轉個彎才能過來，李輝剛剛啟動汽車，沿著馬路爬上小店正面這里，忽然看見妻子喘著氣從她剛才消失的方向往店里跑。
    坐在這里的李輝看著妻子一臉的驚恐，又掛著眼淚，跑到小店門口指著剛才自己的座位，似乎問了店主什么問題。
    店主回答之后，妻子似乎呆住了，背影石化了一般……，站在那里不能動彈，接著妻子竟然直接昏倒了過去！
    那個大餅臉老板娘急忙過去扶，李輝看到這一幕也趕緊下車，朝妻子跑了過去。
    “曉冉？”李輝喚了一聲，舒曉冉似乎還是不清醒，她的手非常冰涼。
    抱著妻子，李輝趕緊去醫院，把妻子放在身旁系好了安全帶就直接沖向附近最近的一家醫院。
    醫生檢查了之后，問是不是收到了很大的心理刺激，李輝點點頭，醫生又說是怒氣攻心引發的休克，而且妻子有點抖，還有點痙攣，要馬上急救。
    于是李輝又一次單獨一人等在急救室門外。
    妻子是絕望到休克了嗎？不知道怎么的有點自責，不管怎么樣確實該等一等，自己作為丈夫主動提出離婚，妻子不能接受，這是正常的。
    她對這一塊人生地不熟，氣鼓鼓地跑掉，只是因為無法面對吧？
    也許平靜之后就會回來和自己冷靜處理離婚的問題了。可是自己連等都沒等，分明是自己提出離婚，唉……。
    還記得妻子說過最討厭自己的冷漠，最討厭夫妻之間的冷戰。
    現在搞得這么嚴重真不知道怎么才好！
    等了半個多小時，醫生出來了，說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這一次休克引起細胞不可逆性損傷和多臟器功能衰竭！
    李輝不太明白醫生的話，但因為知道妻子自殺過一次，從那里以后妻子的身體本來就變得很差，甚至脾氣也不如以前。
    唉……，身體真是不好。
    李輝走到妻子身邊的時候，她還在昏睡，手臂上打著吊針，臉確實瘦了一大圈，骨頭都很突兀。
    李輝坐在這樣的妻子身邊，心里五味雜陳，暗暗想著還是等妻子醒了再說，不管怎么樣，沒有任何事情比人的生命重要。
    現在如果自己走了，也沒有任何人可以照顧她。
    等到輸液的瓶子水少了一半的時候，妻子總算是醒了。
    舒曉冉睜開眼睛，一眼就看見了正在旁邊坐著打瞌睡的丈夫。
    “李輝？”
    李輝聽到妻子的聲音，心里一喜，不管怎么樣妻子總算是醒了。
    “醒了？”
    妻子點點頭，“我怎么了？”
    李輝：“你昏倒了，你忘記了？”
    妻子：“哦……才想起來，你已經跟我說了離婚。”
    李輝沉默地看著妻子，不知道該說什么。
    妻子又說：“我可以答應你離婚，但……我有一個條件……。”
    李輝：“什么？孩子？”
    妻子：“先不說孩子，你媽媽現在還在你家人面前誣陷我，說我是殺死你父親的兇手，雖然你我知道了真相，但是李闖小青不知道……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我……我真的覺得很累，我阮家和你家之間的仇，都是你母親挑起的……，現在……現在誣陷我……
    我害怕你母親，我害怕李闖……拜托你和他們說清楚，揭穿你母親的真面目。
    就當……還給我冤屈而死的爸媽一個公道。到時候，我自然跟你離婚……。”
    妻子說話的時候上起步接下去，非常虛弱。
    李輝嘆嘆氣，“好，好，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話了，睡一下吧。”
    妻子見李輝答應了，逐漸又閉上了眼睛。
    要揭穿母親的真面目？李輝又陷入了無邊的苦悶。妻子和自己之間的矛盾，如果不離婚是不可能的，連續破損兩次的夫妻關系，已經無法修補。
    而自己和母親之間是濃密的親情，如果要按照妻子的想法行事，母親豈不是……晚節不保，說不定也會因為羞憤難忍，而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來。
    比如自殺、自殘之類，一想要這里，李輝就非常矛盾，而且說服李闖肯定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李闖和老人家一直住在一起，相比外人舒曉冉，李闖極有可能更加相信母親的話。
    李輝給在病床上虛弱到臉上蒼白無力的妻子蓋了蓋被子，他剛起身準備去小便一下，一個白衣護士走了進來。
    “請問是患者家屬嗎？”
    李輝：“是啊。”
    護士：“患者好像從早到晚滴水未進，嚴重低血糖，加上身體免疫力低下，所以一旦怒氣攻心對心臟壓迫很大。要注意喂患者調整飲食哦！”
    李輝：“好。我知道了，謝謝。”
    護士：“恩，麻煩過來辦理住院手續吧。”
    李輝疑惑地問：“要住院嗎？”
    護士：“患者的心臟……”
    李輝：“好吧。”
    沒想到這么嚴重，如果妻子之前不是因為自殺過一次，肯定不會到如此地步，細細想來從自己發現妻子出軌，到父親去世，再到昨晚母親的可怖……妻子一直處在一種恐懼、絕望的心情里。
    身體也瘦的像皮包骨，早上吃早餐的時候，就沒看見妻子吃東西，一直在家里整理東西。
    唉……真是不會照顧自己，一旦情緒上崩潰妻子就什么也吃不下去嗎？真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