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蘇哲還有個二姨在這里，李輝不免又懷疑蘇哲起來。蘇哲的二姨家照理說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在別人家里那樣，不過確實有必要弄清楚這個二姨是不是提供了蘇哲和妻子鉆空子借房子的機會。
    不管妻子有沒有帶蘇哲去過樓下四零二，妻子和蘇哲之間的關系還是有些不清楚，這讓李輝有些厭煩，見識了一下陳寶華的土豪之后，忽然李輝就想回家了。
    不知道是自尊心受挫還是何緣故，李輝特別想見見老爸老媽，妻子就算表面上不嫌棄他，也會把他拿出來和陳寶華對比吧？
    雖然陳寶華是違法犯罪得到的錢，但錢終究是錢，有錢總是好的，可以讓人自由，為所欲為，誰不愛錢呢，妻子也很愛錢，只是不那么市儈。
    雖然已經是下午四點左右了，不過所幸這是周六，李輝打開書房的門，從郁悶的呆滯中出來，回到臥室，隨便找了t恤、內褲、大褲衩，丟包里，然后出臥室，往門外走。
    舒曉冉一直盯著表情頹然的李輝，看他似乎要出去，立馬喊住他，“唉！李輝，你去哪兒啊？”
    李輝無精打采地說：“回家。”
    舒曉冉翻白眼道：“這不就是你家嗎？！”
    李輝：“我要回老家，老家沒有陰謀，我覺得好累啊。”
    舒曉冉看丈夫這么頹廢，忽然有些心酸，她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丈夫，“對不起，你不要回家好不好？”
    受氣包一樣的李輝沉默幾秒，說：“不好。”
    舒曉冉又覺得他幼稚，又覺得他好笑，竟然這么容易崩潰，“你說了你不會郁悶的，你還說你是你，我是我，你還是郁悶了，真是的！”
    李輝眼睛也不看妻子，“在你眼中我是不是很沒用？”
    妻子笑笑，搖搖頭，她又習慣性地捧著丈夫的臉，然后胡亂玩起來，笑著說：“我不愛陳寶華，親愛的。但我承認，我很自私，我喜歡樓下的房子。”
    李輝有些厭惡地被妻子的手弄得嘴巴嘟起來了，“你這樣是不對的，你不和他在一起，就不該用人家的錢，不該占人家的便宜。”
    舒曉冉：“我知道……，但是我一看到那一面油畫的墻壁就忍不住想要嘛！那還是我二十歲的時候呢。”
    李輝：“媽的，你都去過巴黎了，老子至今也沒踏出國門一步。”
    舒曉冉笑笑，“這又怎么樣呢，你是第一個把陳寶華送進監獄的人，我沒見過能搬到寶華的人，你是第一個呀。”
    李輝：“唉……五年之后怎么辦？五年之后他照樣會出來收拾我。”
    舒曉冉：“不知道，也許他會在五年里變一個人呢？”
    李輝：“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沒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改變自己的！按照你剛才的說法……你跟我在一起的原因是因為你想逃避陳寶華嗎？”
    舒曉冉笑笑不語，沉默走到孩子身邊，摸摸女兒的頭，看著李輝又問：“親愛的，你不是說想和我一起去看看我爸媽嗎？今天去祭拜我的生父母，好不好？”
    李輝深吸一口氣，“現在嗎？”
    妻子：“怎么，不愿意啦？”
    李輝：“不是……我想回家。改天去祭拜你父母好不好？”
    妻子：“為什么呢？你要一個人回家？”
    李輝：“你看過美劇《欲望都市》吧？”
    妻子：“恩？”
    李輝：“那個女作家的男人，有一天跟女主角說，我們這段戀愛關系，每個星期放兩天假怎么樣？你還記得那里嗎？”
    妻子：“知道。”
    李輝：“我也想跟你說，放我一天假可以嗎？這一天我想回家，一個人回父母身邊，你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回家拍照片給你看。”
    妻子：“這……，那你又記不記得那個女作家聽著她男人這話是什么反應？”
    李輝：“不太記得了。”
    妻子：“她陷入了一種可怕的苦悶和孤獨，婚姻可以放假嗎？婚姻的放假和學生的請假能一樣嘛？婚姻是一輩子的承諾。你厭倦我了嗎？”
    李輝無奈搖搖頭，“沒有厭倦你，我只是累了，你總是給我打啞謎。”
    舒曉冉低著頭，嘆嘆氣，“輝……如果你覺得你回家心情能變好，我也不阻難你，不過你什么時候回來？”
    李輝心想，問這個難不成是為了是蘇哲好好溫存？計算好時間，在自己回來之前好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真是可笑。
    “明天下午回來，我順便去看看老爸，你不愿意面對他們，就不用勉強了。”
    妻子點點頭，有些哀怨地看著李輝，“我在家里等你回來。”
    李輝臨走又回頭說：“好好照顧孩子。”
    就這樣李輝從家里逃了出來，明知道不在家里守著妻子有可能亂來，但看妻子的神情似乎也帶著愧疚，李輝覺得很疲憊，不想再管那么多了。
    就是李輝上了車，剛剛開始啟動汽車的時候，忽然手機響了，一看，是妻子。
    “喂？”
    “喂？輝，等等我，我和孩子一起去你家。”
    “哦……”不明白妻子為什么忽然又改變了主意，像是一種安慰性的舉動。
    李輝在車里等待了幾分鐘，妻子和女兒慢慢上了車。
    李輝問：“怎么了？”
    妻子：“沒怎么，我看你一個人的背影，覺得你很孤獨，我和女兒陪你，不好嗎？”
    李輝：“好……。沒什么不好的，走吧。”
    妻子：“恩。”
    一家人又回了老家。這是第一次李輝沒有和母親打電話就直接沖回去了。
    母親竟然不在家，敲了幾聲門，也沒有應門。
    “可能母親出去了吧，你看你，我說要先打個電話給媽，老人家又不知道你要回來。”妻子責怪李輝沒事先打電話。
    李輝也有幾分郁悶，“直接去老爸哪兒吧，去見見父親也好。”
    一家人又下樓去醫院，父親的醫院不遠，不過也要走個幾分鐘，李輝和妻子一路上都沒說話，他的心郁郁的，妻子似乎能夠體會，女兒似乎能感覺到父母之間的奇怪氣氛，低著頭玩手機游戲。
    到了醫院之后，李輝進入父親的病房，才發現母親坐在父親身邊看什么書呢。
    李輝敲敲病房門，“媽……”
    母親驚喜往外地笑了笑，起身迎著果果，“哎呀……你們來了，怎么也不電話一個？”
    李輝：“想回來就回來唄，為啥一定要打電話？”
    母親不回答李輝，只是呆看著媳婦兒舒曉冉，讓舒曉冉有些尷尬。
    “媽？怎么了？”舒曉冉看著母親問。
    母親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反常，隨即笑道，“哦哦，沒事，我看你是不是又瘦了？”
    舒曉冉摸摸臉笑笑，“怎么會呢？我就是這樣，長不好了。”
    母親面無表情地說：“多吃點嘛。”說著她又轉向了李輝，“你爸爸剛剛睡著，不要弄醒他了啊！要不我們現在回家給你們弄晚飯？”
    李輝：“恩，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和父親單獨待會兒。”
    母親似乎有些猶疑，她又拉著李輝的手臂說：“一個人在這有什么意思，老頭子晚上也不會醒過來了，走吧！”
    李輝搖搖頭，推開母親的手，“哎呀，您就別管我了，先回去吧！”
    母親看兒子心情似乎不好，也不再強迫了，她看了曉冉一眼，牽起孫女的手，“我們先回去吧。”
    舒曉冉微笑點頭。
    她敏感地察覺到，母親對她變冷淡了，有一種奇怪的冷淡，說不清是什么原因，母親看自己的眼神還有幾分審視的味道，似乎總在懷疑著什么。
    親近這種事，是最容易讓人察覺的，親近一個人或者排斥一個人，對方都能很快地感覺，到頭來只有遲鈍的人最幸福。
    舒曉冉心里有些不快，希望丈夫快點回到自己身邊，她總覺得母親有些奇怪，這讓她有點怕怕的。